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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潜逃 , ...

  •   走出正堂,阳光正好,洒在大理寺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温予安跟在谢砚辞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腰间的墨玉簪轻轻晃动,与谢砚辞腰间悬挂的玉佩相映成趣。

      “谢砚辞,”温予安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升任大理寺少卿的?”

      谢砚辞脚步微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三年前。你一直在太医院,自然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你一直在太医院做医官,怎么突然想来大理寺?”

      “我父亲当年的冤案,与大理寺有关。”温予安的声音低了些,“我想来这里,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谢砚辞眸色一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当年的事,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你来了,我们一起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落在温予安的肩膀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予安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大理寺,朝着白木巷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紧紧相依。过往的欢喜冤家,如今成了并肩查案的同僚,而藏在谢砚辞心底多年的暗恋,也将在这场跨越过往与当下的探案之旅中,渐渐浮出水面。
      午时的日头正盛,却驱不散白木巷深处的阴翳。

      青石板路被往来查案的捕快踩得发亮,巷口拉着的警戒线后围了些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声随着风飘进巷内。谢砚辞一身玄色官袍走在前面,衣袂扫过墙角丛生的青苔,温予安提着验尸工具箱紧随其后,天青色官袍在斑驳的巷景中格外醒目,腰间的墨玉簪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案发现场在巷尾第三户,李三的住处。”赵捕头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我们一早封锁了现场,除了初步勘查,没动过任何东西。”

      谢砚辞点头,目光扫过巷内的环境。白木巷是京城南隅的老巷,两侧多是低矮的瓦房,墙体斑驳,屋顶铺着的青瓦有些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茅草。李三家的院门虚掩着,木质门框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撞击所致。

      “院门可有强行闯入的痕迹?”谢砚辞抬手推开院门,指尖触到粗糙的木门,触感冰凉。

      “回少卿,院门是从里面闩上的,我们是撬开门进来的。门框和门锁都没有撬动痕迹,推测凶手是李三认识的人,或是趁李三开门时突然闯入。”赵捕头回道。

      院内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角落里堆着些木料和工具,显然是李三作为木匠的活计用料。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台边缘长满了青苔,旁边放着一个木桶,桶沿还挂着半块未洗完的抹布。

      温予安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黄土上留着几枚清晰的脚印,其中一枚较大的脚印边缘有些模糊,像是沾了什么黏性物质。“谢砚辞,你看这里。”他抬手示意。

      谢砚辞俯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枚脚印比旁边的略大,纹路清晰,鞋底似乎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这是什么?”他问道。

      温予安取出放大镜,凑近脚印仔细查看:“像是朱砂粉。而且这脚印的尺寸,与我之前推断的凶手身高六尺三寸大致吻合,鞋型是常见的方头皂靴,鞋底纹路较深,应该是经常劳作的人。”他又检查了其他脚印,“这些是李三的脚印,尺寸较小,鞋底磨损均匀,符合他木匠的身份。”

      他起身走向墙角的木料堆,木料堆旁散落着几块木屑,还有一把沾着木屑的刨子。温予安拿起刨子,仔细观察刀刃:“刀刃锋利,保养得很好,说明李三对工具很爱惜。”他又在木料堆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这是朱砂块,上面还有被刀具切割的痕迹。”

      谢砚辞接过朱砂块,放在鼻尖轻嗅,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墨香:“朱砂常用于调墨,或是给木料上色。李三是木匠,或许是用来给家具描红的?”

      “有可能。”温予安点头,“但这朱砂块的质地很细腻,不像是寻常木匠用的粗制朱砂,倒像是书画用的上好朱砂。”

      两人走进屋内,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方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还残留着少量米饭和青菜,与温予安之前推断的死者最后一餐相符。桌角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燃尽,灯油所剩无几。

      死者李三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地上用石灰粉勾勒出尸体的轮廓。轮廓周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温予安蹲下身,沿着血迹的边缘查看:“血迹呈喷溅状,分布范围较广,说明凶手行凶时,李三处于站立状态,且两人距离较近。”他又指向墙角,“那里有少量滴落状血迹,方向是朝着门口,推测凶手行凶后,曾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才离开。”

      谢砚辞则在屋内四处搜查,目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画纸泛黄,颜料有些脱落,但能看出画技还算工整。画的右下角,用朱砂描了一个小小的“林”字。“温予安,你看这幅画。”

      温予安走过去,看着画上的“林”字,眉头微蹙:“这朱砂的颜色,与我们刚才发现的朱砂块一致。而且这个‘林’字的笔迹,有些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他又检查了画的背面,背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些淡淡的木纹。

      “李三无妻无子,独自一人生活,这幅画会是谁送的?还是他自己画的?”谢砚辞疑惑道。

      “李三是木匠,未必会画画。”温予安推测,“或许是某个朋友送的,也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捕快带着一位白发老者走了进来。“少卿,评事,这是住在隔壁的张大爷,他说认识李三,知道一些情况。”

      张大爷约莫六十多岁,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少卿大人,评事大人,”他躬身行礼,“李三这孩子,命苦啊,无父无母,没妻没子,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

      “他平日里与人结怨吗?”谢砚辞问道。
      张大爷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李三这孩子老实巴交的,性子有些孤僻,平日里除了做木匠活,就是待在家里,很少与人争执。街坊邻里有需要帮忙的,他也乐意出手,是个好人啊。”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经常来往的人?”温予安追问道。

      张大爷想了想,道:“来往的人倒是不多,不过前阵子,经常有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来找他,两人总是关着门说话,不知道在商量什么。那男子看着三十多岁,个子挺高,说话声音有些粗哑。”

      “青衫男子?”谢砚辞眸色一动,“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或者有什么其他特征?”

      “模样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张大爷补充道,“还有一次,我看到他从李三家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神色匆匆的。”

      温予安心中一动,想起验尸时在李三指甲缝里发现的皮屑:“那男子是不是经常穿方头皂靴?鞋底纹路很深?”

      张大爷点点头:“好像是,我记得他走路脚步声挺重的,鞋底看着挺厚实。”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谢砚辞追问。

      “不知道名字,”张大爷摇摇头,“不过我听李三好像叫他‘林兄弟’。至于住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不是咱们这巷子里的人。”

      “林兄弟?”谢砚辞看向墙上的画,“难道画上的‘林’字,指的就是他?”

      温予安思索道:“如果那男子就是凶手,那么他与李三相识,符合院门没有强行闯入痕迹的情况。而且他身高较高,左手有疤痕,穿方头皂靴,这些特征都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吻合。”

      谢砚辞转身对赵捕头道:“立刻派人去查,京城内名叫‘林’姓、身高六尺三寸左右、左手食指有疤痕、从事与书画或木匠相关工作的男子。重点排查城南一带的客栈、工坊。”

      “是!”赵捕头应声而去。

      两人又在屋内搜查了片刻,温予安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木盒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锁芯有些生锈。“谢砚辞,这里有个木盒。”

      谢砚辞走过去,接过木盒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撬动锁芯,“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纸笺,还有一小块与之前发现的质地相同的朱砂。纸笺上写满了字迹,字体与画上的“林”字有些相似,但更为工整。温予安拿起纸笺,仔细阅读起来。

      “这些是欠条。”温予安眉头微蹙,“李三借了不少钱给一个叫‘林墨’的人,前后加起来有五百两银子。欠条的日期,最早的是一年前,最近的一张是半个月前。”

      谢砚辞接过欠条,目光扫过上面的签名:“林墨?看来那个‘林兄弟’,就是林墨。”他又看了看欠条上的借款用途,大多写着“周转生意”“购置原料”,“李三一个木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借给别人?”

      温予安翻看着纸笺,忽然发现最后一张纸笺上没有借款金额,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朱砂为凭,画成即还。若违约,恐有性命之忧。”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朱砂为凭,画成即还?”谢砚辞思索道,“难道他们之间除了借贷关系,还有其他约定?比如李三帮林墨做什么东西,用朱砂作为凭证,事成之后林墨归还欠款?”

      温予安点头:“很有可能。李三是木匠,或许林墨让他制作了什么特殊的木器,需要用上好的朱砂上色。而‘画成即还’,可能指的是木器制作完成,或者林墨拿到木器后,就归还欠款。但从这行字来看,林墨似乎有违约的迹象,李三可能因此与他发生了争执,导致林墨痛下杀手。”

      “而且‘若违约,恐有性命之忧’这句话,语气很凶狠,像是威胁。”谢砚辞补充道,“或许李三发现了林墨的什么秘密,以此要挟林墨归还欠款,林墨为了灭口,才杀害了李三。”

      两人将纸笺收好,走出屋门。此时,一名捕快匆匆跑来:“少卿,评事,查到了!城南有一家‘墨韵斋’,老板名叫林墨,身高六尺三寸左右,左手食指有一道疤痕,经常穿方头皂靴。而且据墨韵斋的伙计说,林墨最近确实在收购上好的朱砂,还让木匠做过一个特殊的木盒。”

      “特殊的木盒?”温予安心中一动,“什么样的木盒?”

      “伙计说,那木盒不大,上面雕刻着云纹,与温评事刚才发现的木盒有些相似。”捕快回道,“而且林墨昨天晚上没有回墨韵斋,至今下落不明。”

      “看来林墨就是凶手无疑了。”谢砚辞眸色一沉,“赵捕头,带人手立刻前往墨韵斋,务必将林墨捉拿归案!”

      “是!”赵捕头立刻召集人手,跟着那名捕快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谢砚辞与温予安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破街巷的宁静,朝着城南“墨韵斋”的方向奔去。温予安坐在马背上,侧头看向身旁的谢砚辞,他一身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冷峻,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谢砚辞,你说林墨为什么要杀害李三?仅仅是因为欠款吗?”温予安忍不住问道。

      谢砚辞回眸看他,目光柔和了些许:“恐怕不止。那行‘若违约,恐有性命之忧’的字迹,还有林墨让李三制作的特殊木盒,都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那木盒里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林墨的生意牵扯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林墨。只要抓到他,一切真相就都能水落石出了。”

      温予安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李三老实本分,却惨遭杀害,而林墨的失踪,更让这桩案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隐隐觉得,这桩看似简单的杀人案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城南的“墨韵斋”。墨韵斋是一家书画铺,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的“墨韵斋”三个字苍劲有力。铺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包围起来!”谢砚辞低喝一声,翻身下马。

      捕快们立刻散开,将墨韵斋团团围住。谢砚辞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铺内陈设雅致,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笔墨纸砚、书画作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朱砂味。

      “林墨!出来!”赵捕头大喝一声,声音在铺内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在铺内仔细搜查,前堂、后院、厢房,都没有发现林墨的身影。厢房内的床铺整齐,衣物、被褥都在,桌上放着一个未完成的画作,画纸上用朱砂勾勒出几道线条,旁边放着一块与李三家发现的质地相同的朱砂块。

      “看来林墨是提前跑了。”温予安检查着厢房内的痕迹,“床上的被褥还有余温,桌上的墨汁还未完全干涸,推测他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谢砚辞走到桌前,拿起那幅未完成的画作。画纸上是一幅山水画,与李三家墙上挂的那幅有些相似,右下角同样用朱砂描了一个“林”字。“这画的风格,与李三家的那幅如出一辙,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推测道,“或许李三家的那幅画,就是林墨送的。”

      他又在桌案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账本,账本上记录着墨韵斋的收支情况。温予安接过账本,仔细翻阅:“账本上的记录很混乱,最近几个月有大量不明来源的收入,而且支出也很奇怪,大多是用于购买朱砂、木料,还有一些大额的银钱支出,没有注明用途。”

      “看来林墨的生意确实有问题。”谢砚辞眸色深沉,“他很可能是利用书画生意做掩护,从事着某种非法勾当。李三或许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被他灭口。”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在院子里的柴房内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的入口被一堆柴火掩盖,掀开柴火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少卿,评事,这里有个地窖!”

      谢砚辞与温予安立刻赶到柴房。谢砚辞点燃一支火把,率先走进地窖。地窖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木箱,还有几桶不明液体。温予安拿起火把,照亮那些木箱。木箱上没有任何标识,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着一些制作精良的木牌,木牌上用朱砂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木牌是什么?”温予安疑惑道。

      谢砚辞拿起一块木牌,仔细观察上面的符号:“像是某种暗号,或者是身份标识。”他又打开其他木箱,里面装的都是类似的木牌,还有一些密封的信件。

      “这些信件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些符号,与木牌上的符号一致。”温予安拿起一封信件,试图打开,但信件密封得很严实,“看来林墨确实在从事着某种秘密活动,这些木牌和信件,很可能就是证据。”

      谢砚辞将火把递给温予安,弯腰检查地窖的角落:“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应该是林墨离开前留下的。地窖后面有一个出口,通向巷子深处,他应该是从这里逃跑的。”

      众人顺着地窖的出口来到巷子里,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枚散落的脚印,朝着城外的方向延伸。“追!”谢砚辞低喝一声,带着众人朝着城外追去。

      然而,追到城门口时,脚印却消失在了人流中。城门口来往行人众多,想要在其中找到林墨,无疑是大海捞针。

      “少卿,怎么办?”赵捕头有些焦急。

      谢砚辞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眸色深沉:“林墨刚逃跑不久,肯定跑不远。立刻传令下去,封锁各个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尤其是身高六尺三寸左右、左手食指有疤痕的男子。同时,派人在城内各大客栈、码头、驿站排查,务必找到林墨的踪迹。”

      “是!”赵捕头立刻派人去传令。

      温予安走到谢砚辞身边,看着城门外延伸向远方的道路,眉头微蹙:“林墨提前逃跑,会不会是有人通风报信?”

      谢砚辞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有这种可能。这桩案子背后,或许还有同党。”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温予安的肩膀,“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抓到林墨,查明真相。”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予安看着身旁的谢砚辞,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虽然这次没能抓到林墨,但他们已经锁定了真凶,掌握了重要线索。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温予安问道。

      谢砚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宠溺:“回去整理线索,分析那些木牌和信件上的符号。另外,再去走访一下李三的其他邻居,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林墨的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继续查案。”

      温予安点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与谢砚辞并肩查案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谢砚辞虽然表面清冷,实则心思缜密,对下属也颇为照顾。尤其是刚才在地窖里,谢砚辞一直走在前面,将危险留给自己,让他心中很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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