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和我睡完还要谈男朋友？！》没帅硬装

9、第 9 章

　　林依一到家时，沈知晚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回来了？”

　　“嗯，下午谈地怎么样”
　　手机还在放着偶像剧，沈知晚对着屏幕点头，懒洋洋的调子里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小小挺可爱的”
　　林依一听见这个称呼，脸色沉了下来，说出的话也带了火药味：“她让你这么叫了？”
　　沈知晚放下手机，看着林依一反问：“你们没确定关系吧？”

　　林依一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沈知晚就再次开口：“小依一，人家小女孩儿可都不承认和你的关系”
　　林依一在听到这句话后，拿玻璃杯接了杯水缓解情绪，整个手掌却因用力而爆出青筋，喝完往桌上用力一放，杯子重重磕在桌沿，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最后‘咔哒’一声碎成几瓣，热水随着玻璃渣溅出很远：“你为什么问她这个”
　　沈知晚看她生气也不害怕，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着：“随口一问而已”

　　林依一眸光又暗了一截：“沈知晚，你什么意思？”
　　沈知晚不再理她，独自走去了阳台，“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林依一最后留了这么一句话后，甩门回了房间。
　　沈知晚在阳台吹着晚风发呆，风卷着楼下栀子花的香气将长发吹起，逐渐糊住了脸，她抬手将头发理回原样，低声哼着在美国时她常和林依一一一起听的歌，但风一吹，声音就散了。

　　林依一摔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重重滑坐到地上，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疼。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算情侣吗？她应该是害羞，不，她肯定是害羞，对………她昨天还给我买了蛋糕，不是吗？………

　　可沈知晚那句“人家小女孩儿都不承认和你的关系”一直在林依依脑子里反复炸响。吴小小躲闪的眼神、回避的态度，像针一样扎过来。林依一一后脊一凉——她这是想远离我？想再次抛弃我？………林依一害怕到了极致，将脸埋进膝盖，双手环抱自己的肩膀，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臂上，洇湿了袖子，她却没力气去擦。就着那点湿意，过往的画面涌上来：高中她被孤立的日子里，吴小小像小太阳一样冲过来，把她从人群里拽走。大学冬天，雪粒砸着车窗，小小坐八个小时长途车，揣着捂热的糖炒栗子去见她。重逢那次，她故意冷着脸威胁吴小小，对方缩着肩膀，红着眼眶咬着唇，怕得发抖却又强撑的样子，像个胆小的小猫。

　　每一幕都硌得心口发疼，指甲掐进小臂的布料里，越收越紧，直到尖锐的痛盖过心口的闷，她才发现小臂内侧已经红了一片。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手臂的疼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公司走廊里，吴小小抱着作品记录往A组走，刚转过转角就迎面遇见了林依一，和往常一样，她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想躲，可这条走廊连个安全出口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手中的作品记录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没事没事，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当普通同事，笑一下就好。她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飘向了林依一身后的安全出口灯。

　　林依依盯着那抹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模作样？

　　心里的刺越扎越疼，可看着吴小小眼里那点慌乱，她又软了下来——不能再吓到她。于是她也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脚下的鞋尖碾着地板的瓷砖缝，那细碎的声响，是两人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的映照。

　　工位上，吴小小盯着电脑屏幕，林依依那个僵硬的笑还在眼前晃，她终于觉得没意思了？连笑都不想笑了？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突然就砸在了键盘上，“啪嗒”一声，在黑色的按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玩完了又要抛弃我了？

　　越想越慌，肩膀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办公室里，林依依盯着监控画面里吴小小发抖的肩膀，她怎么还哭了？几乎是本能地，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与此同时，林依一的家里厨房中，抽烟机正嗡嗡作响，是刚起床还穿着蕾丝睡衣的沈知晚在做油焖大虾，手已经被滚烫的油烫出了水泡，流着的黄脓在粉白的手上显得触目惊心，因为害怕沈知晚只能拿着锅盖挡在前面，但还是被零星的油点溅得尖叫，这菜是在美国时林依一常给她做的，破旧的留学生公寓里，没钱的沈知晚靠林依一做的一顿顿饭撑过了无数个日夜，现在她想靠自己做的菜给林依一道歉。

　　吴小小用冰凉的手背蹭了蹭眼睛，直到看不出红痕才起身。

　　推开办公室门时，语气疏离连称呼都十分陌生：“怎么了？林总”
　　林依一听到“林总”两字时，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墨水滴在文件上，她喉间发紧，嗓子里像卡了浸了水的棉絮，却还是压着声音问：“为什么哭？”
　　吴小小本来憋住的眼泪，被林依一这句话瞬间砸得决堤。

　　林依一几乎是立刻就走到她身边，手都到了她后背，却又猛地顿住——怕吓着她，也怕自己再失控。最后将手垂下去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小小，告诉我，直接告诉我，不开心就直接说出来，好吗？”

　　吴小小已经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晕乎乎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依一被这话问懵了，指节抵在身侧的定制西装缝线上，骨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嘶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不敢直接回答，她怕被吴小小直接否定，怕把这阵子靠肌肤相亲攒下的温度全浇凉，所以只能用反问把问题踢回去，就像马上溺死的人想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听出林依一回避的态度，吴小小红着眼眶别开脸，林依一的目光跟着偏过去，撞上她侧脸没干的泪痕，吴小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哭后还仍然崩溃的情绪：“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你非要这样绕来绕去吗？”

　　林依一听见“绕来绕去”四个字时，原本就湿润的眼眶再也兜不住，两行泪顺着脸颊径直滑下来，钢笔“咔嗒”磕在桌角，笔帽弹开。她透过眼泪看着吴小小同样通红的眼角，胸口发闷得更加厉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问“什么关系”，不是转移话题，而是把所有委屈都攒在了这一句，她其实和自己一样痛苦。指尖瞬间凉透，连带着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原来自己那些反复掂量、怕说错话的小心思，哪是什么能救命的浮木，不过是团缠在脚上的水草，抓得越紧，越把已经要窒息的两个人往水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