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阿颜! 明镜无像? ...
-
“认主?”沈舒瑶嗤笑一声,眸中是藏不住的嘲讽,“我的东西你占了五十年,倒成了你的东西。”
“他应该是用了魔族禁咒。”景瑜突然想起,魔族有一禁咒,可以通过神物改变自身血脉。阿遥身为神灵木,纵是凡胎,她的仙灵骨依旧可以净化魔族。
按理说,百凌根本不会吸收仙灵骨。唯有一种情况,百凌是神魔共同孕育的后代。
可神魔同体,天道不容,若他真的是神魔同体,他能活到如今也是稀奇。沈舒瑶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带不走,那就毁掉吧。”沈舒瑶抬手,锋利的琴弦切割着仙灵骨。
百凌顿时蜷缩在地,痛苦地哀嚎出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自认不是良善之辈,昔日抽骨剥筋之痛,今日当以十倍奉还。
若不是万年前魔族遭逢重创,致使魔界至今元气未复,否则,她今日不会只夺了一个仙灵骨,定要将他从她身上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尽数废去。
“不!不!那是我的!”
“可笑,抢来的终究是抢来的。”景瑜收回长明,看向他的目光宛若再看一个死人,“单这一条,都够你死千万次了。”
他自问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以往有人欺负阿遥,他定会让对方千倍百倍偿还,何况是这样剥骨之痛?
可如今,阿遥说他还有用,那就暂时不能动他。
沈舒瑶俯身,给他喂了一颗枯丹。
突然,大门被强势破开,一个魔兵的身影重重砸在了墙面上,他看向百凌,用最后一口气道:“少主!少主!众生阁的修士都冲进来了!”
“呦,这么热闹啊!”无虞飞身而至,死刀飞回她手中。看见无虞,百凌顿时有些咬牙切齿,以前他就最讨厌这个鬼蝶了。若不是她阻挠,他早就带着阿无回魔宫了。
“鬼蝶那是过去式了。”无虞得意地摆了摆手,挑衅道:“众生阁妖道无虞!前来迎我众生阁少尊主归家!”
“哪里来的众生阁的少尊主?”百凌踉跄起身,在魔力的作用下,他破损的身躯不过瞬间就已经恢复,看着和之前不无区别,但他如今少了仙灵骨的加持,又被龙力重创,也只是强弩之末。
“诺,不就在你面前吗?”无虞指了指沈舒瑶。
百凌对上沈舒瑶目光的那一刹那,瞳孔骤然一缩,外界不知众生阁由来,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众生阁乃神尊镜黎所设,她门下嫡传弟子除了天族太子,狐族少主,妖族女帝,鬼界双子,霜华尊者,人族剑仙这七位外,还有一位弟子身份成谜。
有传言道,那最后一位弟子,就是千年前被异族围杀,渺无音讯的万木之主。
百凌目光痛苦,他可以拿捏一个修真界的修士,却拿捏不了万物之主神灵木!要知道神灵木乃是魔族克星,魔族的魔后,断不会是魔族克星!
可前面交手,阿无却是没有用神木之力伤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有情?
“阿无,你心里有我对吗?”
“你又脑补了什么?”沈舒瑶看着他热切的目光,顿时有些嫌弃。
“不……不……阿无,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你的眼里有阿暖,有鬼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我只是想要你的眼中只有我一人而已!”
“百凌,你爱我?”沈舒瑶不解地看向他,眸中是难言的嘲讽。
“对啊阿无!我爱你啊!”
沈舒瑶看着他状若疯癫的身影,是真的不明白他所说的爱。
师尊教给她的爱,是无私,是奉献,是付出一切都要庇护苍生的大爱无疆。
景瑜教给她的爱,是陪伴,是付出,是万年如一日的痴情守候。
沈家教给她的爱,是包容,是关心,是想将这世间美好事物,都给予她的人世温暖。
众生教给她的爱,或纯粹,或挣扎,或沉沦,或不幸,可没有哪一种爱,是他这种堪称毁灭的自我沉沦。
“百凌,你要的爱,阿无给不起。”沈舒瑶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留住你,我只是想让你真正属于我!”百凌泪流满面,试图抓住那片暗色衣摆,他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
“日后,你我因果,尽数清算。”沈舒瑶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金龙俯首,任沈舒瑶踏上归途。
百凌双目赤红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惶恐被无限放大。她,再也不是他可以拿捏的阿无了。
有一道身影朝百凌走近,是无虞。
“百凌,我自始至终都看得分明,你想独占阿无,因此你看不惯我们。以前的阿无念你年少,不知你竟生出了卑劣心思,还把你当成同仇敌忾的盟友。”
百凌并未言语,他的确是个卑劣之人。
“阿无啊,其实是个非常念旧的人。”无虞看着破碎的百凌,宛若在看一只可怜虫,“阿暖转世后得偿所愿的有了自己向往的家人和生活,而我,也不再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鬼斧追逐着他的爱人去了另一个和平的世界,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得到了阿无的照拂。”
“而如今,百凌,你出局了。”无虞化为流光离开,而百凌却是苦笑出声。
灵霄宗。
碧棠阁内,身着绿裙的女子细细描眉,她盯着镜中姣好的面容。
“为何?我不能真的是你那?”
女子便是幻化容貌身形,替沈舒瑶回宗的幻颜花——阿颜。
她原以为此行定是死局,却不想如今她还好好的坐在这里,方才,沈淮序他们还送来了一堆法器助她离开,不过她拒绝了。毕竟,她的族人还在少主手中。
她看着手边的护身法器,觉得人界当真是要比终年无光的魔域好太多了。明明他们已经察觉到她并不是沈舒瑶,不是他们的女儿,妹妹,朋友,却还是想着帮她逃离。
这短短一月,她体验的亲情,友情,善意都盖过了她过去五百年的苦修生活。突然间,她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阿颜。”突然有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是那一抹,不属于她的魂魄。
“你是谁?”
“我是沈舒瑶。”
阿颜忙环视四周,沈舒瑶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少主已经为她设下了无解的囚笼。
“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和你的族人平安无虞。”一朵灵花融入她的体内。
三日后,明镜台。
“明镜无像?这怎么可能!不会是这明镜又坏了吧?”天音门长老杜扶风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心道这热闹他还真是来对了。
“要不你亲自登阶上前,再催动灵力试上一试?许是方才引动镜力的法子出了偏差。”有人开口建议。
“不必多此一举。”执镜长老褚霜剑抬袖指向明镜台下的几位修士,语气笃定道:“这几位穷凶极恶之徒都已被审判,神镜都将他们的罪行照得纤毫毕现。”
“试试不就知道了。”天音门夏兰殷长老飞身上前,拎起其中一人就将他扔上了明镜台。明镜变幻,清楚地映射出他的一生罪行。接连试了数次无误后,杜扶风率先开口道:“如此说来,那就说明她身上无半分罪孽,是明镜判定的无罪之身了。”
“可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天工府长老候砚仍是心存疑虑。
“对啊,都说她与魔尊暗通款曲,罪大恶极啊!”
“放出来的那些留影显示,的确是她杀了花璃月的父亲,而且黄泉宫修罗诶,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你是信那心思不纯的魔尊,还是法则审判的明镜?”
“那我还是信明镜吧。”
台下弟子议论纷纷。
“可你我都知道,明镜照心,照出的是受审者一生的过往,独她镜中空无一物,这到底是为何?”
“还能是什么?除非她没有过去呗!”人群中不知哪家弟子心直口快道,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修士活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过去?
“这、这岂不是……”有人惊恐出声。
“无需妄自揣测。”褚霜剑沉声打断,目光落向镜下那道纤瘦身影,一锤定音:“明镜定论便是天道昭告,沈舒瑶——无罪。”
明镜台之上,阿颜抬眸望向毫无波澜的镜面,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舒瑶没有骗她。
阿颜走下明镜台,来到了一个无人偏僻之地。
她在心底轻声问:为什么令仙魔都闻之色变的明镜审判,对我来说却是事情都没有?
下一秒,一道温柔似水,却带着无上威压的意念在她识海中漫开,清晰地回应了这份疑惑:因为,它没有资格审判我。
沈舒瑶在阿颜识海中现身。
若是还未觉醒的凡人阿无,明镜尚可审判,但亦有限制。
可如今的她,是天道都无法审判的神木司遥。哪怕如今栖居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是她一缕神识。
当初师尊降下这枚神镜时,她也跟在身旁。那时师尊就说了,这明镜审判,于她无用,毕竟连天道都无法约束她过多,她的遥,是逍遥的遥。
[我将收回你体内的那道残魂,此后。前尘尽散,你便是你。]
[多谢恩人。]阿颜由衷道。
她抬手收回了萦绕于阿颜识海的那一抹残魂。随后将阿颜先收进了灵镯中。
从明镜台出来时,沈舒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滴席卷了大地。沈淮序陪在她的身边,并未开口说话。
石阶之上,是等候许久的花璃月。
“我只是想求一个答案。”花璃月面色苍白,倔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沈舒瑶心道:也是,花家嫡出一脉,从未有过不辨是非者。
“或许你听过,黄泉宫——重明。”
“重明一出,生灵涂炭。”
花璃月点了点头,眼中恨意翻涌,她自然知道重明,那是灭她乔家满门的仇人。不过他已经在五十年前被仙门诛杀了。
“他当年,是故意放你离开的。”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