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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箫断器藏,绫花不复! ...

  •   其次便是符箓有所小成的沈南意,林明赫虽说零花钱不少,但也被家中管控。江听澜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都道十个剑修九个穷,但沈淮序身为灵霄宗的未来掌门,算是比自小被家里严格管束的许培风富有,许培风属于空有万贯家财却拿不出一百灵石的典范。

      “你们定就好。”沈淮序没有推辞。

      “大师兄你太好了!”

      “嘿阿序我这次可得好好宰你一顿。”许培风笑容满面,沈南意却不乐意了,追问道:“先不说我兄长请客,就说说你欠我的一千五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什么时候还?”

      “还有我的三千四百五十六枚上品灵石。”柳月莹也朝许培风看过去。

      “啊,什么?我的两位小祖宗啊!行行好再宽恕小的几天吧……”面对两位债主许培风顿时叫苦不迭地开始求饶。

      林明赫看热闹看得正起劲,伸手摸了个空,这才发现桌上的几个盘子都已经被他吃空了,它再一看沈舒瑶幽幽的目光,顿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头忙不迭的在储物袋中翻找,试图赔礼道歉,却被人一搂脖子闹了起来。

      沈舒瑶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在场几人无不是天骄榜上的风云人物。可日后,以沈淮序为首的七人却是阴阳相隔,挚友反目。

      箫断器藏,绫花不复。

      阵亡弓折,医难净世。

      她的目光落在闹得最欢的沈南意身上,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是最先离开的。

      可沈舒瑶不允许,毕竟沈南意今生如她所愿,福禄加身,一生顺遂,谁都不能改变她赋予沈南意美满的一生。

      沈舒瑶这辈子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将这些错位的命轨拨向正途,驱逐异族。二是寻找她那不知面貌身份的救命恩人,了却因果。

      入夜。

      因为人数太多,客栈房间不足,便安排沈舒瑶和柳月莹住在一个屋子,也方便柳月莹照顾沈舒瑶。沈舒瑶话少,柳月莹也不是热闹的性子,两人聊了几句后便先后睡去。

      夜色深沉,暗影穿梭,一声如雀哨声转瞬即逝。沈舒瑶揽衣起身,拂手设阵坐至桌边,只见她指尖闪烁,原本冰凉的茶便冒起腾腾热气。

      “相期,他们有消息了吗?”

      “回少尊主,未曾。”

      一道男声如鬼魅般响起。

      屋外,月色浓墨,一道身影恭敬地隐于离窗柩一丈外的桂树下,周遭寂静如墨,唯他腰间一点朱红。

      “再查,周游想做什么?”沈舒瑶目光闪过一抹寒光,他竟然还做起了买卖生灵之事。

      “他说明日他亲自向您请罪。另外近日城中出现了不少魔族,不过都安分守己,暂无动静。”

      “好好盯着。”

      沈舒瑶冷笑道,总有些东西不知死活。

      从始至终,阵中的柳月莹都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金玉阁外。

      “怎么才来?”沈淮序拧眉,因为许培风的不守时,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

      “有事耽搁了一下。”许培风凑近欲伸手接过请柬,被沈淮序用请柬顶着肩膀将他推开,许培风一愣,满脸疑惑道:“怎么了阿序?”

      “沉溺情爱,不成体统。”沈淮序嫌弃的睨了他一眼,利落的给自己施了个清洗术,将请柬丢进他怀里后便迅速远离他这个大型脂粉移动体,许培风贱兮兮地凑上去,“阿序,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不要这么抗拒嘛。”

      沈淮序转头就走,许培风耸了耸肩道:“我不理解你修的是剑道又不是无情道,为何这么对情这么避之不及?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受了情伤?不过这不太现实,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瞧得上……”

      他没有注意到沈淮序风雨骤来的和善神色,就听路边行人正同身旁人议论着。

      “听说了吗?最近灵霄宗掌门走失多年的长女回来了,虽然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还是个三步一喘的病秧子,剑仙之女,却连剑都提不起来,但听说那样貌可是一等一的出彩。”

      “那真是挺可怜,比不过同胞兄长也不比不过幼妹。”

      “人家哪里轮得到咱们可怜……”

      许培风看着两道符纸从沈淮序指尖飞出,暗自摇了摇头,心道:那两个碎嘴子可要倒大霉喽。沈妹妹的低阶霉运符可是能持续半年的。

      “话说将瑶妹妹一人放在客栈里,你确定她不会伤心?”许培风觉得,沈舒瑶并没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柔弱,若是处处被人照顾反而会心生郁闷,不过她到底不是他的亲妹子,又不如沈妹妹那般好交道。

      “阿瑶身体弱,不宜经历变数,走了,拍卖会快开始了。”沈淮序淡淡道。

      “别啊,阿序你别是真的受了情伤……”许培风话锋一转,立马大步流星的追上去,因为着急险些被自己拌了一脚,但他眼里的八卦之火愈演愈烈,谁也不能阻挡他掌握修真界的第一手八卦!

      剑道第一人被始乱终弃的这个消息必须从他这个好兄弟这里传出去!

      “阿序跟哥说说嘛,谁啊这么厉害……”他喋喋不休的话扰的沈淮序烦了,反手给他掐了个禁言术,神色不善道:“许培风,回去后试炼台见。”

      “呜呜……”

      沈氏出品,无一不精。可怜的是他解不开沈淮序的术法,只能面上含笑,扯着沈淮序的袖子试图装乖卖巧。实则翻了心里无数个白眼,无能怒吼着:靠,你个老六!小爷还非得知道!金玉阁。

      纸醉金迷,天上人间。

      不绝如缕的暧昧和冲撞在疯狂的人群中蔓延,好赌成性的人在这里妄图一赌翻天,离经叛道的自由者们放肆地任由自己沉沦。

      这是缥缈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亦是城中最大的赌场,有人一步换命,豪赌一场万金有,有人行差踏错,散尽修为尤未悔。

      前者少有,后者千万。

      骨骰叮当作响,输赢听天由命,赢了的凡人修士喜提千百年修为,喜极而泣,输了的妖鬼剥离修为注入玲珑骰子中,连输数场连人形都难以维持,却还是赤红着眼扬言再来。

      侍者对此见怪不怪,核查过请柬后便恭敬地将人请进,面上的黑色獠牙面具狰狞地笑着,衣服上成片的妖骨花娇艳欲滴。

      赤红如血的妖骨花在缥缈城是倾慕之花,城中人常用此来互通心意,也有表示认同的意思,故此金玉阁用它来考核侍者的业绩。

      “这位公子,请进。”

      这时有一姿容明艳的女修迎面走来,她貌若十八九,容光甚美,精美的发线编织成结在侧挽成小盘髻,飞扬的发髻上只斜插着两只镂空雕花发簪,衬得她娇俏又彪悍。

      她环视一圈后,抬手要将手中的妖骨花塞入一名白衣男子的衣领处,却被他连连避开。

      “姑娘自重,恕在下失礼。”

      “既知失礼,又何故避开?难不成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女修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倾身上前展示自己的傲然曲线,一袭红绡仙衣衬得她明媚又娇俏。

      “公子,在这里你的心上人可管不了你。”女子的声音似有百般柔情,白衣男子将她隔着手帕扶正,随即松开后退几步行礼道:“人由本性驱使,行事何须他人矫正。”

      身后乔装打扮的许培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离得不远的沈南意瞪大了一双猫眼,忙踮脚扯着身侧的林明赫和柳月莹,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瓜子,拉着他们一起看热闹。

      娇俏明媚的女修还要上前,却察觉腕上玉镯轻动,她心道暗道某人护着自家的便宜兄长,只能嘟囔了句:“假正经”。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这正人君子。

      “这位姑娘,他面具下的样子说不定丑陋不堪,不如你跟了我如何?”说话的是队伍里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他的语气即便刻意收敛,也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着实让人心中不快。

      “在下的样貌的确不值一提。”沈淮序目光坦荡,一本正经的道:“可在下的心却是澄亮无霭的。”

      体修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在周围愈演愈烈的窃窃闷笑声中那体修终于回过味来,正欲发怒便听那女声嗤笑道:“什么脏东西?”

      她睨了那体修一眼,态度端的是睥睨无边。一旁的许培风眯了眯眼,突然觉得眼前人眼熟得紧。

      “你……”体修闻言暴怒,在那瞬间属于体修的恐怖压迫和侵略气息尽数爆发,他还从未被女人如此轻视过!周围人的低声碎语激得他理性全无,手中积蓄的千钧重力眼见就要落下。

      “唉!你个大男人怎么……”

      许培风那爱多管闲事的声音响起,但他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并未如愿,乘风的步伐就止在了半路。

      琉璃明目,美色怡人,属于强者的气息尽数绽开,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制了体修。

      “你个……”体修虽然震惊,但周遭奚落、嘲笑的目光尽数压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一身傲气生生践踏。

      那冷漠轻嘲的目光让他怒火中烧,他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他正调转体内灵力,就听一旁有人低声劝他:“道友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叶家小魔女啊!”

      “道友别冲动啊,惹了她你就……”那人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体修闻言,怒火顿时一滞,“哪个叶家?”

      “这里谈之色变的只有一个叶家。”

      体修怔愣在原地,体内的气息一滞,寒意顺着脊椎在身体四处生根。缥缈城叶家家主叶惊庭有一独女,名为叶怀夕。

      据说她生母不详,生来却是金丹修为,然天性残缺,性格乖劣,终年不见行踪,有叶家和九尾做靠山,在这幽冥域中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而他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体修顾不得脖颈上的疼痛,残余的理智先一步使他做出了让步,拱手道:“夕小姐,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识礼数妄图高攀,在这给您赔罪了。”

      沈淮序扫了眼沉默的许培风,这家伙都不看看周围人看向那少女的目光。

      敬佩、畏惧、爱慕……独独没有怜悯和同情,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说明她必定是个惹不起的人。

      身为边缘城池,缥缈城中虽然妖鬼居多,但并不缺能人修士。若往上论叶家和灵霄宗起初还算一脉相承。

      曾经的叶家祖先是灵霄宗的亲传弟子,后因家族渊源自请逐出宗门。

      如今的叶家家主叶惊庭,少年时便以一柄枯枝踏仙路,破雷劫,对酒狂歌问青阳不平之举而名声大噪,如今那青阳剑派的山头还立了块叶惊庭不得入内的牌子呢。

      后诛杀妖将,平定叛乱……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跻身九州大能之列。身为他的女儿,叶怀夕绝不会是束手束脚之人。

      殊不知许培风此时的内心尽是——闻人倾!这一定就是闻人倾那个女人!她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最近被哪个旧情人缠上了?

      又想起方才闻人倾缠着沈淮序的样子,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淮序一眼,沈淮序则是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心情不好?

      “欺软怕硬的废物。”叶怀夕却是没等他回答,看着他仓皇无措的目光,转身从许培风身边经过,展颜一笑道:“多谢这位……道友。”

      “嘶……不谢不谢……”许培风忍着脚上的疼痛,咬牙切齿道,叶怀夕看向沈淮序,瑰丽的眼中是轻浅的笑意,道:“叶家叶怀夕,你何时改了主意,都可以来找我。但我不愿见到那一天,因为……”

      “那样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她抬步往里走去,语气松散慵懒,流苏与发尾飞扬,尽显骨子里的狂傲。

      沈淮序不明所以,许培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要知道闻人倾的一条宗旨便是杀尽天下负心人。

      “夕小姐请。”侍从恭敬的行礼,叶怀夕将手中的花塞入他的衣领中,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面具,道:“翎,这面具丑死了,下次换个好看点的。”

      “是。”花根在侍从的脖颈处拉出一道红痕,他恍若未察,恭敬地送走叶怀夕。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将衣领中的妖骨花取出放置一旁,施术去尘,继续核查他人。

      不知何时,那位体修没了踪影,翎将请帖递给沈淮序道:“这位道友,请您收好请柬。”

      沈淮序扫了眼队伍末端的许培风,见他还是那般不着调的风流样子,沈淮序转身便走,特此表示,他并不认识这只四处开屏的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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