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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戕,原因……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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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就是他欺负阿姐又轻薄我!不过我已经教训回去啦!”见靠山来了,沈南意像是找到主心骨的孩子,嚷嚷着要沈淮序夸她。
“阿意真厉害。”沈淮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闻言目光瞬间肃穆,待看见那小妖后却是一愣。
一时间尴尬蔓延。
那小妖也是一愣,心道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他刚顺来的请帖还没捂热乎就被这群道貌岸然的仙门弟子反过来打劫了,没想到这回竟然又碰上了他们?
再看一眼沈淮序,只见他一派清风朗月的君子模样,面色如常半分不见愧疚和尴尬。沈舒瑶正狐疑地看着这一妖一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就见小妖直接遁地跑了。
“阿兄,你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啊?”沈南意挽着他的胳膊道,沈淮序宠溺的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发髻,温声道:“见你们天色这么晚了还不到,我出来看看。”
“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
“你这性子啊,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是不是在路上贪玩了?”对于她的撒娇卖乖沈淮序已经是习以为常,便笑着打趣她。
“哪有!阿兄你就会打趣我!我可是杀了两个作恶的画皮鬼哦!”
沈南意不满的噘嘴,她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几次宗门,娘亲总说是她年岁尚小,实力不足,但她知道其实是因为阿姐丢了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舒瑶,她似是在抬头望月,又似乎是在看远处屋舍上冒出一角的金身石像。
独处是天地,喜怒皆无忧。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自小流落在外的阿姐生得可真是好看,若论颜色是他们兄妹三人中最为出彩的一个。五官明艳,顾盼生辉,一袭青衣立于月下,像极了画本子里描述的月宫仙子。却因眉间病态难掩,端的是清冷,柔弱,又不可方物之美。
可修真界强者为尊,她阿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十岁筑基,二十金丹,百岁元婴,斩妖傀,破苍穹,乃同辈中当之无愧的天骄第一。
她虽还未修出金丹,但她生来便有伴生灵器——灵剑如意,且在符术上颇有天赋,师承名家符箓大师上官明尘,符剑双修,算是没丢爹娘的脸。
而阿姐病骨缠身,一步三咳,修为是勉强修到了筑基,但在强者如云的灵霄宗内实在是不够看,这也是宗门内外有些人嘴碎的原因。
她对这个突然回归的姐姐感情复杂,她一直期盼她能安然归家,也曾无数次在心中描摹阿姐该有的模样。可等她真的回来了,她又有些别扭。
灵根缺损,病骨缠身,阿姐丢失的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父母兄长和她都理应翻倍地补偿她。
沈舒瑶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转头沈南意却是没有看她。沈南意一边挽着沈淮序的胳膊撒娇,一边用小眼神偷瞄沈舒瑶,“兄长~你给我们买云雾锦好不好?”
“好,阿瑶若是有想要的就同我说。”沈淮序笑意温柔,他生性少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刚回来的妹妹相处,明明他们是至亲的龙凤双胎,却相处疏离,但他也不着急,毕竟多年的生疏与别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填补的,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回到曾经。
沈舒瑶浅笑点头,心道沈南意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孩子心性。
“阿兄最好啦!”沈南意小声欢呼,四处瞧了瞧问,“怎么不见二师兄?”
“他有事在忙。”沈淮序略有些不自在的侧头回道,两人絮絮叨叨地往前走,柳月莹走到沈舒瑶的身侧,像是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沈舒瑶回之一笑,并不为此感到酸涩。
在意吗?
曾经的凡人沈舒瑶自然是在意过的,这样朝夕相处的兄妹亲情她也曾经拥有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早已在无边无际的等待和孤独中消磨了大半。
可如今的她却是不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千年前遗落六界,还未寻回的六颗混沌魔珠,是那千年前为她而死的神龙景瑜,以及她那不知姓名,不知面貌的救命恩人。
她抬手挽起帷帽上的纱,清冷的眼眸再次望向天际高悬的明月。
月色踏着血光而来,预示着动乱与杀机。
“主人,我嗅到了长明的气息。”
腕间碧色一晃,上古器灵若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沈舒瑶素来清冷的眼中漾出一点波澜,仿佛死寂许久的深潭中突然坠入一尾鱼,带起无数流光溢彩。
长明若在,那么他便在。
哪怕,只有一分希望。
柳月莹看着她眸间的光彩,心中有些讶异,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般神采。自沈舒瑶归家以来,一直是她负责调理沈舒瑶的身体。沈舒瑶待谁都极为温柔,既不过分热情也没失了礼数,但柳月莹却能察觉到她笑容下的疏离与冷淡。
月色凝视,惆怅夺目。
沈舒瑶侧目望去,无形神识悄然散开,潮汐人影处只看到了纷纷扰扰的夜色和人间,仿佛那股毒蛇般的凝视只是她的一抹错觉。
沈舒瑶指尖轻抬,却发现她方才种在鼠妖身上的灵种被泯灭了,她的灵种一旦种下,除了收回,唯有身死魂灭,这熟悉的气息令她作呕,这鼠妖果然是他的一抹影子。
猝不及防间,沈舒瑶被人挽住胳膊,暖阳的气息萦绕而来,侧头就看见了沈南意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阿姐,我们一起!”沈南意一侧还挽着温柔浅笑的柳月莹。
“好。”沈舒瑶笑着回道,沈南意欢呼一声,雀跃地踏着小碎步前行。当真是,明媚无忧。
风云客栈。
众人席地而坐,身旁是一摞摞的鎏金请帖。
“这两天可真是辛苦二师兄了,话说我兄长开始还……”沈南意煞有其事地拍了二师兄江听澜的肩膀,话没说完却被他捂住了嘴,江听澜看了一眼一旁的沈舒瑶,又看一眼正襟危坐的沈淮序,唯恐大师兄多日以来树立的英明形象毁于一旦,他慢半拍地提醒道:“咳!咳!”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二师兄,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摆着一张冷脸。”沈南意不满地推开他,表示自己看不懂他,并且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沈舒瑶看了一眼一旁身姿如松的沈淮序,倒有些好奇他拦路打劫的样子。看这样子,他们应该也不是头一次这么干了。
沈淮序注意到沈舒瑶的目光,本就挺拔如松的身板更挺直了些,却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他此时觉得,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威武形象肯定已经碎成一地了。
而其他人的目光多是落在沈舒瑶身上。
听闻这位沈师姐当初不愿回宗,是被掌门亲自带人请回来的。回宗当日从天而降血溅天灵池,惊得宗门上下人仰马翻,此后她便日日待在碧棠阁内静养,众弟子不闻其面只闻其缠绵病榻之名,早已对她十分好奇。
“听说这次祝师弟的功劳最大啊!回去需得好好犒劳犒劳祝师弟!”柳月莹见气氛难明便将话题引开,立马有弟子附和道:“那当然了,小平安的化形术老厉害了!”
“祝师弟,能变一个让我看看吗?”沈舒瑶看向一旁被众人说得红了脸的清秀少年。
祝平安是掌门捡回来的孤儿,自幼便记在了青云峰玄彻长老名下,他性情腼腆,天资一般,唯有一手化形术学得惟妙惟肖。
可沈舒瑶一眼看出,祝平安身上有禁术痕迹,用以封存记忆和掩盖他身上的血脉秘密。
祝平安眨了眨眼,顷刻间变化为温柔大方的美人。美人容貌清丽,的确是位不可多得的可人,而且听说样貌会根据受术者心中所想进行调整,在受害者眼中,他所化之人就是他们心中幻想过无数次的理想道侣!
“哇!祝师弟你真的很厉害!”
沈舒瑶挑眉,认同的点了点头,血脉固然可以掩盖,但天赋不是。
见她如此,祝平安面色微红,心道:被沈师姐夸奖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沈师姐,我跟你说,小平安在事情败露后还朝那人做鬼脸呐!唔唔唔……”祝平安忙捂住师兄刘元喋喋不休的嘴,两人笑闹间差点从椅子上掀下去,一时间场面十分滑稽。
沈舒瑶代入一想,若他是那些男子,自己的梦中情人摇身一变,成了个其貌不扬的大男人,还恶劣地朝自己做鬼脸……
她摇了摇头,为那些帮美人指个路结果掉进阴沟里的可怜鬼默哀三秒!她刚拿了颗果脯,就听一道声音响起。
“阿序,林明赫那混小子在你这吧,我听说这家伙昨天撞坏了别人的灵器被扣下了,我想着去救他,结果我一入江上酒就被闻人倾带人堵了,差点就没跑出来!”
一紫衣男子凭空出现,虽面色乌沉得宛若天边骤降的阴云,却抵不过他容色招摇。
他轻摇骨扇,扇面上的水墨江山大气又磅礴,乌木扇柄下坠着一枚墨蛇玉雕,像极了游走红尘的风流才子,一双含情眼中却满是杀气。
沈舒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风流公子,许培风,他出身五大宗之一的紫云门,少年悟道便直入青云,却转身拜入了天工府,成为当世顶级锻造大师诸葛玉的关门弟子,如今位列天骄榜第六。
他手中的紫金扇——惊鸿,据说是诸葛玉以九天玄铁和凤凰骨血锻造一把当世神兵,但也有小道消息称,这把神武实则出自许培风之手。
沈舒瑶望着紫金扇上的点点神元,心道怪不得都说许培风是天生的锻造师,以他如今的金丹修为能锻造出如此法器,已经是同辈第一人了,假以时日,又是一位神匠。
可惜他的结局是在绝境中同燃烧本源的沈淮序置换方位,以身为祭,魂飞魄散。
“闻人姑娘的产业真是无处不有啊。”沈南意感叹道。
闻人倾,别称勾魂美人煞,乃如今修真界最大的聚金宝地——月上溪楼的当家人,其名下产业多如牛毛,江上酒、问情阁……贩卖情报,九州诸事,无有不知。
她风流恣意,境界大乘,谁也不知她到底活了多久,许培风曾同她有过一段情,不过二人同属风流,断不会为了一人墨守成规,结果他们分开时却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潇洒,反而生了些龌龊。
具体如何旁人不知,只道是有她没他,有他没她。
“要是让我抓到这家伙,我定要让他好好尝尝这人间疾苦。”许培风语气森然。
暗处的人影闻言打了个寒战,不小心溢出了一缕气息,他心中暗道不好,一瞬的功夫,凛冽的杀气呼啸而至,绘着九州风云的十二紫金骨扇已经到了面前。
一支白玉箫在他手中祭出,同杀气弥漫的十二骨扇相撞,发出刺耳的翁鸣声,二者坠着的玉石络子都被吹得四处飞舞。
青衣残影如风,一瞬移到沈淮序身后,白玉箫也飞窜回到他的手中。
带着长命锁的无害少年可怜巴巴的扯着沈淮序的袖子,忙道:“表兄!救我啊!”
白玉萧,青衣笑,这手持玉箫的小胖子,正是天骄榜上位列第四的音修魁首,林明赫。
沈舒瑶在心中翻阅着他的结局,林明赫是自戕而亡,原因——未明!
沈舒瑶目光一沉,天命书通晓因果,自成命轨,怎么会有未明的预言!
她再次翻阅,沈淮序,许培风,江听澜,柳月莹,沈南意,林明赫,以及还没出现的乔萝,却发现这凌云小队中只有林明赫一人死因不明。
可他灵台干净,未有夺舍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