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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镜重圆,大仇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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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域,无根城。
“卖糖葫芦,新鲜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啦!”
“公子,来看看这根钗子,配你家夫人正好嘞。”
“哈哈哈,你来追我啊,略略略。”
嬉戏奔跑的小孩从沈南意一行人身旁穿过,沈南意漂亮生动眼眸里划过流光,她身着一身粉色罗裙,行走间粉白裙摆交织,腰间流苏晃动,宛若一只自由无畏的粉蝶。
沈南意怀中的女娃娃是他们刚刚捡到的小阿容,小阿容小手指着前方,一行人顺着走过去。
在她身旁,是一个穿着淡蓝色法衣的温婉女子,她的好友,医修柳月莹。她如墨长发只用一根明月簪挽起,垂下的白色飘带是她的法器——月缎。腰间九窍灵玉葫,道尽丹阳医者心。
在她们中间的是一个身着沧浪色的流光纱裙的蒙面女子,行走间,坠着钉珠的鹅黄发带随着腰间玉石随风轻动,宛若春寒料峭时山涧中盛着迎春的一泓清水。这是她的病弱阿姐,沈舒瑶。在她们身后是护送他们的六个灵霄宗弟子。
“阿姐你来过无根城吗?”沈南意问向沈舒瑶,沈舒瑶摇头又点头,“很早之前来过一回。”
沈南意不明白她怎么摇头又点头的,很快众人就到了一处宅子前。
何府。
守门的侍卫一见小阿容,摆了摆手说他们找错地方了。可小阿容坚持这里就是她的家,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沈南意腰间玉佩闪烁,飞至半空直指何宅。
“有妖气!你们保护好我阿姐,我进去看看!”沈南意手中符箓翻飞,纵身跃进了何府,后面的一行人面面相觑后,也跟着进了何府。
而何府此刻正是喜气洋洋,一群人围在一块,高兴地看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道长!道长!抓到了!抓到了!”
“儿媳妇啊!可算是把害你的凶手找到了!”
“夫人,要注意身体。”
“咦?是只可爱的猫妖啊!”
混在人群的沈南意眨着一双绮丽的猫瞳,看着被捕妖网覆盖的女妖。黑耳长尾,赫然是一只黑色猫妖。
“你为何要杀害何家少夫人?”道士剑指女妖,手中明黄符箓翻飞。
“你们抓错妖了,不是我杀的什么何夫人。”女妖凄厉的声音响起,这话一行人却是不信。
昨夜何家少夫人突然在家中暴毙身亡,有下人听到凄厉的惨叫声,而何家少夫人浑身血痕,正是猫妖踪迹。何老爷连忙就请了城中道士做法。
“你个大胆妖孽,这会还在狡辩!”何老爷抱着哭到晕厥的何夫人厉声质问着。
“今日,我就要收了你!”道士手中符箓就要飞出,不想被另一道符箓击飞。
“她都说了不是她。”
众人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罗裙,梳着双螺髻的小姑娘从人群后面蹦出来,一群人看着就气度不凡。
“妖也分好坏,这妖没有害过人,应该是被精心养着的。这府中啊,还有妖怪那!”沈南意腰上的玉牌幻化成指尖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看热闹的众人大吃一惊,当即就跑到了府门外,扒着门框偷偷往里面瞧。
“那小妖是你养的吧!”沈南意手下一翻,三张符箓就挡住了抱着黑猫准备跑路的道士。
“嘿嘿,仙人海涵,在下就挣些养老钱,每笔买卖可都是你情我愿的绝对不是骗人的。”道士笑嘻嘻地举着黑猫爪子保证道。沈舒瑶看出,这道士只是贪财,并无孽果。
“你收了钱怎能出尔反尔!”何老爷和何夫人闻言顿时面色大变。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感情这府中猫妖是他们做的一场戏呀。那这何少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被他们害死的?
“还你!”道士将钱扔还他们,不理会他们的疾言厉色,“你们还是想想吧,这府上是真的有妖。”
“求求大师将那妖怪捉住吧!”
“出多少钱我都可以!”
何老爷抱着何夫人惊恐地看向四周,沈南带着几个弟子随着引妖盘的方向而去,那正是何少爷的居所。
推门而入,何少爷竟是死不瞑目。
“没救了。”柳月莹表示已经回天乏术,而且何少爷的魂魄也已经离体。
“儿啊!”何夫人目眦欲裂,赶忙上前将和少爷的尸体抱进怀里。何老爷守在一旁魂不守舍。
“我听说啊,这何家小子被一富贵人家的闺女看中了,莫不是这何家儿媳不愿为妾,这家人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将人给……毕竟何家儿媳嫁妆还挺多的。”邻居大娘比着手势,满脸不屑道。
“不能吧,难不成他们平时的和谐都是装出来的?”另一个邻居纳闷道,毕竟何家刚娶新妇没多久,正是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时候,这不能是假的吧?
“怎么不可能,涉及利益什么都有可能。”邻居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自己见得太多了。
“先看这妖怪能不能被抓住吧。”大娘磕着瓜子,和老姐妹们探头探脑地往里凑。
“小阿容,你说这妖能被抓住吗?”
“妖怪作恶肯定是要被抓住的,那人也是,对吗?”小阿容抬头看着沈舒瑶,一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期许,沈舒瑶点了点她的脑袋。
沈舒瑶看向前方哭得昏天黑地的何家父母,指尖灵力悄悄飞到他们身上,轻声道:“藏灵决,给我——破!”
何家父母正哭的撕心裂肺,却见一道金灿灿的捕妖网把他们罩住了。金雷闪烁,凶像毕露!
“欧呦!”邻居一行人纷纷往后退,这哪里是何家父母,明明就是两个画皮鬼!
“捕妖网,收!”一众灵霄弟子集体施法,见此何家父母露出了青面獠牙的鬼面形态,眼前两个妖怪就要逃脱,就见一道绚烂剑光将两妖齐齐穿透。
“如意你真棒!”沈南意拍了拍自家灵器,心道它今天幸亏没给她丢人。精致漂亮的长剑骄傲的摇了摇剑身,然后就飞入沈南意体内了。
何府的妖气终于消散了。
原是何家父母外出礼佛时被这两画皮鬼盯上了,吃了二人的魂魄,夺了二人的躯壳,一般画皮鬼附身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什么。却没想到被何家少爷和少夫人发现了,为了名正言顺地霸占何家的财产,他们就做了这一出戏。
事情已了,沈南意拍了拍手,就要带着自家阿姐离开。
“阿姐,我们走吧!阿姐?”沈南意转身却不见沈舒瑶的身影。沈南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的亲亲阿姐病骨缠身,一步三咳,要这么丢了她可就完蛋了!
“那他们家的小孙女那?”沈南意突然想起来小阿容,忙拉着邻居大娘问,大娘甩了甩帕子,奇怪地看了沈南意一眼,道:“他们家还没有孙女儿啊,这新妇刚进门没多久还没身子那!”
后院。
沈舒瑶狭长凤眸晕染金色,一根银白细狼毫捏于手中,蜿蜒成画,曲笔成圆,一面残缺的镜子随笔拉出,照出了小阿容的模样。
“告诉我,你因何而悔……”
“我叫阿容,是一面镜子妖。”
“一悔,恨妖力低微,无法护主人周全,二悔,恨曾经轻信爱情,将半数妖力都给了一个影妖。”
阿容本是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镜子,她有过许多主人,或是名震天下的倾城美人,或是姿容妖孽的祸国妖妃,或是雍容华贵的官家小姐……她上一任主人,是一个小家碧玉的新妇人,何家新娶的媳妇,苏禾儿。
彼时的阿容刚折了半身修为就被爱人抛弃,是何家娘子苏禾儿在路边捡到了她,让她的新婚丈夫为自己补好了破碎的镜身。
何家不算大富大贵,却是小有资产,公公讲理,婆媳融洽,丈夫恩爱,本是美满日子,可她和丈夫却发现父母不一样了,阿容的镜子照出了画皮鬼的真身,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他们就全都死了。
“那幻妖如今身在何处?”
“他最爱赌了,定是在那缥缈城金玉阁中。”
“好,吃了这颗枯荣丹,我助你破镜重圆,大仇得报!”沈舒瑶从腰间锦囊中递给她一颗糖,笑意温柔的望着她。
缥缈城。
“阿瑶?阿瑶?你没事吧?”
“沈师姐你怎么样了?”
“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吗?大街上冒冒失失出了事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错了啊啊啊啊——”
沈舒瑶不堪其扰的捂着耳朵,郁闷的想:到底是这具神木所化的傀儡分身承载不了她的神魂,三个月了,她依旧是这样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咳咳……月莹姐姐别担心,我无事,就是人太多了,我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将她层层包围的灵霄宗弟子们便非常默契地散开了。沈舒瑶看向一旁,她的妹妹沈南意单手持符,将一鼠妖牢牢压制在地上,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小妖:……他的命可真苦啊!
他不过运气爆棚地捡了颗灵石,立马高高兴兴地掉头去买刚刚爱而不得的烧鸡,却不想因为太过激动,一不留神就撞了个人,那人身形单薄,像个纸片一样摔到了地上,他觉得自己被碰瓷了……
再者,刚才这位粉衣女修着急,发髻上的流苏那是硬生生抽到了他的脸上,随后便怒气冲冲地瞪着一双猫眼让他道歉,那副明媚万分的鲜活模样让他一时看得痴了,更是不合时宜地想:怎么有姑娘气鼓鼓的都这么好看啊……
这下更是惹恼了这位女修,她手中一摞摞符箓跟不要钱似地往他身上砸,他修为不足,又自知理亏,也只能是躺平挨打。万幸的是,这女修显然只是想简单教训他一下。
“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鼠妖连连向沈舒瑶求饶,他其实没有旁的心思,就是单纯地爱吃,因此跑快了些,同时又喜欢看漂亮姑娘,一时看得痴了没了分寸。
但被冒犯的沈南意却是气在心头,她自小千娇万宠,从来没人……不,没妖用那样下流的目光看过她!
周围围观的人妖越来越多。
“阿意,我没事,放了他吧。”沈舒瑶指尖轻抬,一枚极小的种子无声地落在鼠妖身上,神木寄生之术不易被附身者察觉,有留影、传音、控制之效。
“哼,算你走运!”
沈南意本来气还没消,这妖先是在闹市横冲直撞,撞了她体弱的阿姐。后又色胆包天,盯着她魂不守舍地看了半天。但阿姐既然开口了,她也就挥了挥手,示意鼠妖可以走了。
小妖顿时喜极而泣,刚想遁地离开,却觉一道磅礴剑意浩然成风。
“阿兄!”沈南意惊喜地喊,沈舒瑶将目光从鼠妖身上挪开,沈淮序来了就不用她操心了,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自然有能管住她的人。
“阿意,莫忘了这缥缈城中不允许私自斗殴。”男子话虽如此,但语气可不见一点责怪。
来人穿着一身松鹤云纹的天青色法衣,腰间配剑,白玉通透,生得那叫一个剑眉星目,大气周正,眉间的纯良是旁人见了无不心生好感的程度。衣袍各处层叠的天青云纹淡化了他面容原有的清冷脱俗,更显得他气度温润。
灵霄宗的大弟子,沈淮序。
他剑骨铮铮,少年成名,不过百岁便成剑道魁首,更在十年前的秋水秘境中以逍遥一剑威震浮屠,乃如今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