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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是一座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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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楼里死了个花魁,本来也没多大的事,不过是痴情人遇到了话本中的薄情负心郎,那负心郎也早就没了踪影,却没想到这几日城中却是接连出事,先是半夜时时听到女人的哭泣声,城中陆陆续续有男子丧命……”
“他们都说,是叶羞雪的冤魂来索命了。”
旭日城,香满楼。
纤腰楚楚,琴音袅袅。
舞娘香兰款款起舞,一颦一笑间尽是摄人心魄的风韵,香纱拂面,沈舒瑶略一捉住迎面飞来的水袖,只轻轻用力美人便蹁跹落入她的怀中,香兰趁势虚揽着她的腰身,笑得百媚丛生。
沈舒瑶举起酒杯,香兰笑着就要接过,却不想那酒杯竟是递到了她的唇边,香兰盯着那张俏脸,娇嗔的就着酒杯喝了下去。
这一入口,却是茶香,香兰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伸手喂了沈舒瑶一颗葡萄。
“姑娘是天泉人?”沈舒瑶开口问。
“奴家确是天泉人,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出的?”香兰一愣,今个可真是稀奇了,她入行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姑娘来称呼她这样的风月之人。
“天泉的双面绣独树一帜。”沈舒瑶的目光落到她腰间泛旧的平安符上。
“这啊,是我自己闲时绣的,姑娘去过天泉?”香兰惊奇道。
“那是很早之前了……秋水酿,点豆腐,赛神仙不比桃花落。”
“那边的竹节面也是一绝。”
香兰神色恍惚,沈舒瑶眸中金光漓漓,指尖轻勾她的下颌,同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香兰只觉得自己恍惚间看到了她那早已远去的故乡,而沈舒瑶在她的记忆中看到了熟悉的痕迹。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香兰姑娘可有推荐之处?”
“凤凰桥的夜景,夫子庙的鸿运,石子集市里的三十六道地方菜,都是城中热闹的地方,不过城外的不秋山一定不要去。”
“为何?”
“那是一座凶山。”
一旁的少年看着二人亲近的样子有些咋舌,搂着美人转头又看了一眼沈南意。
得,那烟冒的,往她头上扔把干柴都能生火炒菜了。
少年名唤谢熙,谢府是城中的富户,谢老爷多年经商资产无数,多年来乐善好施,救济百姓,是城中出了名的大善人,若说这旭日城中谁最有信服力,当数谢家老爷,而谢熙便是谢老爷的独孙。
同谢老爷的善名不同,谢熙真当应了那句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他整日不是勾栏听曲,就是走马斗鸡,当数旭日城中的第一纨绔。
沈南意懊恼地看着这一幕,还记得半刻钟前,她打算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一抬眼就看到谢家小公子谢熙正在进行他那狰狞的翻墙大业。
出于好心,她帮了他一把,免得他栽了跟头又断腿。谢小公子连连道谢,话投机,看对眼,两人正打算结伴而行,就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姐手持传音玉简,笑容和善道:“妹妹若是不带我的话,怕是今个是去不了了。”
嘤~沈南意只想躲起来。
若是被哥哥知道了她可就要完蛋了。
阿姐失踪了这么些年,到底学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姐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
“来,妹妹~姐姐喂你吃颗果子压压惊。”
沈南意思绪翻飞,身旁的女子将她从桌案下提出来,不明白她怎么就要掉金豆子了?当即给她塞了块糕点。
她是楼里以美艳出名的轻烟,身材傲人,大胆妩媚,沈南意哪里受得住她这般逗弄,当即红了脸,轻烟觉得有趣,故意逗她闹她给她喂糕点,跟逗弄小兔子一样。
沈南意不适应极了,再瞧一眼她如鱼得水的阿姐,沈南意顿时不是滋味。她仰头闷了口茶,心疼的眼眸瞬间变得迷茫起来。
灵霄宗小霸王,别名沈半盏。
“阿姐!”
沈舒瑶握着平安符的手一松,一道身影便蛄蛹着挤走香兰,扑到她的怀中,沈舒瑶看着眼前的神志不清的小姑娘,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道:“小酒鬼。”
罢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旁的香兰身子一轻,恍惚地倒在了轻烟的怀里,她神志渐清,先对担忧的轻烟摇了摇头,随后神色复杂地望着沈舒瑶。
“阿姐,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沈舒瑶不明所以,却还是柔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帘子后,一个蹴鞠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不,你想要!”沈南意借着酒意,端的是一副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霸王架势。
“那我要这世间,最璀璨的灵石和珠宝。”沈舒瑶说了句哄小孩的话,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世间的奇珍异宝。毕竟金龙喜金,她从小到大都会不由自主地收集一些奇珍异宝。毕竟只要她给一块金子,再说些好话,堂堂的神龙大人纵有天大的气也就消了。她想要的,沈南意给不了。
“好!”醉酒的沈南意听不出她话中敷衍的意思,忙连连点头地回答,像得了蜜饯的小孩儿那般满足。
“那你想要些什么?”
“我要……我要……阿姐平平安安!我要把这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阿姐!”
沈舒瑶一愣,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半盏喝了酒倒是放开了许多,高兴了便施个小法术哄人,在香兰几人的惊呼下,她一张张昂贵的幻景符用得毫不心疼,完全没注意她的阿姐已经不见身影。
术法于凡人来说太过稀奇,大多人一生也许都见不着,故不说轻烟同香兰,就连原本谢熙身旁的挽落都同她挨得极近。
谢熙喝的晕乎乎的,当即膝盖一软跪下拜仙人。沈南意小手一抬,示意他不用行此大礼。谢熙得寸进尺,当即就要拜她为师,沈南意一高兴,还赐了他几瓶灵丹妙药,香兰几人见此也争相上前。
沈淮序一行人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即觉得眉心突突地跳。
“哇~”林明赫小声惊呼,被看戏的许培风一巴掌拍醒了。林明赫摸了摸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捂着水沐儿的眼睛。
他们本就打算今日来香满楼看看,却不想这两姐妹胆子大的很。
“你阿姐那?”沈淮序眸光低沉。
“阿姐?阿姐方才还在啊?阿姐!阿姐!我那么瘦的一个阿姐呢?”沈南意一听这话清醒了很多,踉跄起身却险些跌倒,被一旁手疾眼快的江听澜扶住。
“嘿嘿,这位公子,你长得好漂亮啊!就是跟冰块似的冷冰冰的,来,跟本姑娘回家,本姑娘给你捂捂,给你放九州万景!”
沈南意抬头对上江听澜那张冰块脸,仰头便乐呵呵地朝他身上靠,谁知就被他顺势喂了一颗醒酒丸。
屋里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冷风一吹,沈南意当即酒醒了,她眼睛一转,顿时乖成了一只鹌鹑。
后院。
金铃不绝,沈舒瑶手捧蹴鞠,缓慢行至一处厢房前。这是楼内平日里用来堆放杂物的货房,推门而入,她的目光在一个斑驳的木箱上停下,随后俯身将蹴鞠放在箱子上便出了屋子。
一出门,就看到倚靠墙面的招摇身影。
“许大哥。”沈舒瑶目光不变。
“瑶妹妹可让人好找。”许培风风流开扇,醉眼朦胧,半开玩笑道:“瑶妹妹,你阿兄这会可要气疯了。”
“还一东西而已,阿兄这人好哄,不算麻烦。”沈舒瑶闻着他身上呛人的脂粉气和酒气,暗自拉开了距离。
“认识的友人?”察觉到她的动作,许培风掐了个净尘术,余光扫了一眼屋内道。
“一个小孩罢了。”沈舒瑶目光坦荡,同他擦肩而过,许培风打量着她的背影,眼中的风流玩味淡了许多,只听金铃乍响,他袖袍一挥,木窗大开,那蹴鞠已没了影子。
沈舒瑶还没进屋就听到了沈南意的哀嚎声。看到沈舒瑶推门而入,沈南意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向她传音道:阿姐,你逃跑怎么不带着我呀?
不对,你逃跑了怎么还回来自投罗网呢?
沈舒瑶:她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她不过出去还了一个蹴鞠而已。
她当即低头咳了几声,便感觉那锐利的目光顿时化成了担心。
“阿瑶你没事吧?”沈淮序一甩袖,窗户便被温风关上。
“阿兄,我没事,只是在外面待得久了有些累。”沈舒瑶面不改色道。
“那阿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外面有备好的马车。”
“夜已寒凉,还是一道回去吧。”
“好,阿瑶稍等,谁是楼中管事?我们问些话即可。”
这时香兰行礼走了出来。
一旁的沈南意看得目瞪口呆。
阿姐!你作弊!
沈舒瑶无辜的摇了摇头。
回谢家的路上,沈南意就跟个犯错了的小孩似的,跟在一脸严肃的沈淮序身后,江听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沈舒瑶落了几步,抱着新买的栗子糕慢悠悠地走着。
街道嘈杂,人声鼎沸,谢熙知道她身子弱,便让丫鬟在她旁边随时候着。许培风不远不近地跟着,望向她的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探究。
“仙子且慢!仙子且慢!”
沈舒瑶侧头一看,男子生得道貌岸然,内里腐朽,业障满身,典型的风流恶人一个。不过筑基修为,身上却戴满了保命法器,倒是知晓自己恶贯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