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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雪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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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飘到午后才渐渐收势,云层变薄,漏出一点淡得近乎透明的日光。
俞行趴在窗边,看着巷子里的积雪慢慢反光,屋檐垂着短短的冰棱,晶莹剔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黎肆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去河边。
俞行几乎没有犹豫,快速敲下好,抓上围巾外套跟母亲说了一声。母亲叮嘱他路上小心,积雪路面滑,早点回来。
走出单元门,空气冷冽清新。地上的雪被来往行人踩实,踩上去咯吱轻响。老槐树的枝桠挂满积雪,风一吹,簌簌落下一团团碎雪。黎肆已经等在树下,穿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双手揣在口袋里,看见俞行过来,抬步迎上来。
“雪停了,河边视野很好。”
两人并肩沿着主巷往外走,路上偶尔遇见邻里,笑着打招呼。积雪覆盖了路边的杂草,平日里熟悉的街景,蒙上一层白雪之后,忽然变得陌生又柔和。
出了老巷,往河边的方向走,行人越来越少。远处河道铺着一层薄冰,没有完全封死,水面泛着淡淡的灰蓝,上面浮着零星碎冰。岸边大片的芦苇全都枯黄,顶端托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整丛芦苇轻轻晃动,雪沫簌簌往下落,像扬起一阵白雾。
“你看那边。”俞行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远处的河滩。
几只麻雀落在芦苇秆上,重量压弯细茎,扑棱翅膀的时候,积雪大片掉落。它们蹦跳着啄食枯草里藏着的草籽,看见有人靠近,呼啦一声成群飞远,掠过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振翅声响。
黎肆站在他身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最后落回俞行脸上。少年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被白雪衬得格外清亮。
“沿着河岸走走?”黎肆提议。
“嗯。”
河滩泥土冻硬,表层盖着薄雪,脚下偶尔会踩到结冰的小水洼,滑溜溜的。黎肆有意走在靠河面的一侧,把相对安全的内侧留给俞行,不动声色地隔开潜在的危险。两人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缓,低声闲谈。
“寒假作业,你写多少了?”俞行问。
“只写了一点,不急。”黎肆答道,“不用赶进度,每天写一点就够。”
俞行点点头。以前一放假,他总是第一时间把所有作业一股脑写完,生怕后面来不及,紧绷的弦一刻不敢松。现在心态不一样了,假期不再是需要拼命追赶的任务,有空闲,可以慢慢看风景,慢慢消磨时光。
“不知道期末成绩什么时候发。”俞行轻轻踢开脚边一小块碎冰,冰块滑出去,撞在雪堆里,“班主任说一周左右,算算日子,大概再过两天。”
黎肆侧过头看他:“不用紧张,我们上次考完就清楚发挥得怎么样。无论结果如何,选科已经定好了,不会改变分班的大方向。”
“我不是怕考差,就是心里有点好奇。”俞行小声说,“想看看这一学期的努力,最后落到纸上是什么样子。”
“会看到的。”黎肆的声音安稳,“就算名次有起伏,也不算什么。学习是长线,不是一次考试就能定全部。”
俞行转头看向河面,薄薄冰层下,水流依旧在缓慢涌动,看着安静,内里从未停下向前的脚步。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河水,考试只是途经的一处浅滩,不是终点。
两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凸起的土坡,停下脚步。站在这里,整条河道的景色尽收眼底。冬日的风从水面吹过来,比巷子里更凉一些,俞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黎肆看见,微微靠近,低声问:“冷了?”
“还好,就是风大。”
黎肆沉默片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热姜茶,出门前我妈装的。”
俞行接过,温热的杯壁焐住他冰凉的手掌。小口抿了一口,淡淡的姜味混着一点甜味,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慢慢蔓延到四肢。
“很好喝。”俞行把杯子递回去。
黎肆接过,自己也喝了两口,目光望向辽阔的河面:“等开春,这里芦苇会重新长出来,一片青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明年春天,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俞行脱口而出,说完才微微一愣,耳尖泛起浅红。
黎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郑重应声:“好。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可以。”
约定一年又一年,把往后四季都预约下来。
两人在土坡上站了许久,看着冰面,看着芦苇,看飞鸟往返。没有太多长篇大论,很多时候就安静并肩站着,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阳光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并排印在积雪的地面上。
“时间差不多了,该往回走。”黎肆看了一眼天色。
俞行点点头,跟着他转身,沿着原路返程。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慢慢走着,聊着各种各样细碎的小事。俞行说起自己小时候很怕冬天,总觉得漫长寒冷,孤单难熬。黎肆安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童年的小事,小时候在院子堆雪人,结果雪人半天就化掉。
聊着聊着,俞行忽然停下脚步。
“黎肆,想想真神奇。开学刚同桌的时候,我们话都不多。我那时候还总担心,班里的流言会一直没完没了。”
黎肆也停下,转头看向他。
“我记得。”黎肆缓缓开口,“那时候你很敏感,别人多看两眼,你都会不安。”
“嗯。”俞行轻轻笑,“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习惯我们一起讨论题目,没人再多说奇怪的话。”
不是流言消失得毫无痕迹,是他们两个人稳稳的相处,日复一日坦荡的并肩,慢慢改变了所有人看待他们的眼光。旁人看见的不再是捕风捉影的揣测,而是两个少年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
“只要我们坦荡,就不用畏惧别人的眼光。”黎肆轻声道。
俞行抬眼望进他的眼眸,冬日日光落在里面,沉静温柔。他轻轻点头,心里牢牢记住这句话。
继续往老巷走,临近巷口,遇见几个同校的同学,结伴出来玩雪。远远看见俞行和黎肆,笑着挥手打招呼。
“你们也来河边了?”其中一个男生喊道。
“嗯,刚看完回来。”俞行回应。
简单寒暄几句,同学们笑着继续往前走,没有过多打趣,自然得如同普通朋友。
告别同学,两人走进熟悉的老巷,积雪的路面依旧安静。
走到岔路口,天色开始慢慢发灰。
“今天很开心。”俞行眉眼弯弯,呼出一团白色雾气。
“我也是。”黎肆看着他,“明天如果不想出门,就在线上对寒假作业。想出来,我们还可以去旧书店。”
“好,明天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两人道别,各自回家。
俞行进门,母亲看见他回来,笑着问河边好不好看。俞行兴致勃勃地描述结冰的河面、积雪的芦苇,还有成群飞过的麻雀。母亲静静听着,叮嘱他把湿掉的袜子换掉,喝点热水。
回到房间,俞行坐到窗边,拿出手机,把在河边拍的照片发给黎肆。照片里覆雪的芦苇丛,远处淡淡的河道,天空是干净的浅灰。
很快黎肆回复,附带一张抓拍的照片,是俞行站在土坡上望向河面的侧影,发丝沾着细碎雪沫。
俞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嘴角一直扬着。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依旧舒缓。有时候两人相约在旧书店,坐在门外的长椅,晒着太阳写寒假作业,遇到难题就凑在一起讨论;有时候各自待在家里,线上交流题目,偶尔闲聊几句琐事。
第三天下午,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布通知,期末成绩可以查询了。
消息一出,班级群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登录系统查分,在群里小声讨论分数和排名。
俞行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有点发烫,深吸一口气点开查询页面。
屏幕加载出来,总分和各科名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比上次期中还要稳,理科的进步尤其明显。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黎肆。
没过片刻,黎肆也发来他的成绩单。
两人的排名依旧靠前,位置相邻,和之前每一次大考一样。
手机弹出黎肆的消息:发挥稳定。
俞行打字:嗯,这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
黎肆:晚上要不要出来走走?不用走远,就在那条小路。
俞行立刻回复:好。
等到傍晚,天色暗下来,巷子里路灯依次亮起。积雪没有完全融化,墙角、墙头还有残留的白色,夜晚的寒气更重。俞行裹好围巾出门,老槐树下,黎肆已经在等他。
两人走进小路,石凳上的积雪早就化干净了,只剩下潮湿冰凉的石面。他们没有坐下,沿着小路慢慢踱步,脚下偶尔踩进残留的雪水。
“成绩出来,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了?”黎肆侧头看他。
“嗯。”俞行笑着,“虽然早就有预估,但亲眼看见,还是会松一口气。”
“下学期分班名单,大概开学前一周公布。”黎肆缓缓说道,“班主任说,按照这次期末成绩加上选科意向综合划分。”
俞行脚步微微一顿。这是他们一直期待,却又藏着一丝忐忑的事。即便选科相同,也不是百分百保证能分到同一个班。
“如果……万一不在一个班呢?”俞行低声问,藏不住心底一点点不安。
黎肆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他。路灯的暖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柔和了眉眼。
“就算不在同一个班,也不会断了联系。课间可以碰面,放学依旧可以一起走,假期照样约着出来。”黎肆语气平稳坚定,“分班分的是教室,不是我们。”
一句话,轻轻抚平俞行心底的不安。
是啊,教室只是一间屋子,真正重要的人,不会被一道班级的界限隔开。
俞行抬眼看向黎肆,眼底的忐忑慢慢褪去,重新漾开温柔:“你说得对。不管在不在一个班,我们都还是一起往前走。”
“嗯。”黎肆唇角微扬。
两人继续在小路慢慢散步,聊着成绩,聊着开学之后的安排,聊着高二将要面对更难的物理和化学。哪怕前路会有新的压力、新的难题,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拥有对抗一切的底气。
巷子里远处传来晚饭的香气,家家户户灯火温暖。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黎肆开口。
两人并肩走出小路,来到岔路口。
“不管分班结果如何,开学前我们还可以再约一次河边。”俞行提议。
“可以。”黎肆应声,“等过几天,气温回升,残雪慢慢融化,河边会是另一种样子。”
“好。”
道别之后,俞行往自家单元楼走去。上楼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黎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的另一头。
回到房间,俞行坐在书桌前,翻出这一学期积攒的厚厚一沓错题本。从初秋到深冬,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是整个高一上的痕迹。他轻轻摩挲纸页,想起无数个课间、黄昏,黎肆坐在身边,安静陪他梳理错题,拆解难题。
手机轻轻震动,黎肆发来消息:早点休息,明天想出门随时叫我。
俞行回复晚安,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安静,残留的白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成绩尘埃落定,寒假还剩大半,分班的结果还在等待揭晓。他们不知道新学期教室的门会不会将两人分开,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彼此之间的约定不会改变。
往后的习题,四季的风景,所有漫长的求学路,他们都会继续相伴同行。
冬日的夜晚安静绵长,少年人的故事,还在缓缓向前铺展。残雪在连日回暖的气温里慢慢消融,屋檐上的冰棱一滴一滴往下滴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叮咚作响。老巷里到处都是潮湿的气息,泥土混着融化的雪水,风不再像下雪那天那样刺骨,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俞行这天早上醒得不算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铺在书桌,桌上摊着半本寒假练习册,旁边放着之前和黎肆一起在旧书店挑的课外读物。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了一下,是黎肆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要不要去巷口的旧书店,顺便带一点笔记过来,两人一起梳理下学期要预习的理化内容。
俞行迅速回了消息,起身洗漱。早饭简单吃了粥和蒸包子,跟母亲说了一声出门,拿起书包便往老槐树的方向走。
黎肆已经等在树下,身上的外套薄了些,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预习讲义和两支笔。看见俞行过来,他微微抬步迎上去。
“今天气温高,积雪化得快,小路里地面湿滑,我们直接走主巷过去。”
“好。”俞行点头,目光扫过墙根,残留的白雪已经化成斑驳的水渍,墙皮被雪水泡得微微发暗,“昨天路过河边,大片积雪都不见了,只剩下芦苇根部还有一小堆白色。”
“等下看完书,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再去河边走走。”黎肆说道。
两人并肩沿着巷子里的石板路往前走,路上遇见买菜回来的邻居,笑着寒暄两句。一路慢慢走到那家旧书店,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书店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翻报纸,抬眼看见他们,只是温和地笑一笑,没有出声打扰。
他们照旧选了门外那张木质长椅坐下,把书本摊开。阳光落在纸页上,暖洋洋的。黎肆翻开理化预习的讲义,指尖点在新章节的知识点上,慢慢讲起高二会接触到的新知识。
“这个部分会比高一的内容更绕,很多概念容易混淆,我们提前捋一遍,开学上课的时候会轻松很多。”
俞行低头认真看着,时不时提笔在本子上记下要点,遇到理解不通的地方就停下来提问。黎肆耐心拆解,举简单的例子帮他理清逻辑,没有赶时间,一字一句讲得清晰。长椅旁边偶尔路过行人,大多步履匆匆,没人留意长椅上埋头看书的两个少年。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阳光升到头顶,暖烘烘晒在身上。
“先停一停吧,该吃午饭了。”黎肆合上讲义,“巷口有一家面食小店,味道还行,去试试?”
俞行没有异议,收拾好书本放进书包,跟着黎肆起身。小店不大,客人不多,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起,冲淡了冬日残留的寒意。
“寒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俞行用筷子轻轻搅动面条,低声开口,“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学,分班名单也快要公布了。”
黎肆夹起一筷子面,抬眼看他:“嗯,班主任说开学前三天会在群里发布完整名单。”
俞行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哪怕之前已经说服自己,就算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他还是希望,推开新教室门的时候,依旧可以看见黎肆坐在身边。
黎肆看懂了他眼底藏着的那点忐忑,放缓声音:“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算教室分开,早读前、午休、放学,我们照样能碰面。理化难题依旧可以一起讨论,假期依旧能相约出来。”
俞行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扯出一点笑意:“我知道,就是忍不住会期待。”
“期待很正常。”黎肆看着他,“我也期待。”
简单一句话,让俞行心头轻轻一颤。原来不只是自己,黎肆同样盼着能够继续同桌。
吃完午饭,两人慢悠悠往河边走。积雪几乎尽数消融,河滩露出原本黄褐色的泥土,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痕。大片芦苇的枯秆依旧立在岸边,雪化之后,颜色更深,风吹过,秆子相互摩擦,沙沙作响。河面冰层彻底化开,流水缓缓向前流淌,波光在日光下轻轻晃动。
“雪全部化掉之后,又是另一种样子。”俞行走到岸边,望着流动的河水,“等到开春,这里会长出新的芦苇。”
“到时候我们再来。”黎肆站在他身侧,和他并肩望着河面,“开春之后河边风软,还会有野花。”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慢行,不再预习课本,只是随意闲谈。俞行说起过年的时候家里置办年货,逛集市看见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黎肆讲起除夕夜家里包饺子,他包的饺子样子笨拙,被家人打趣。都是细碎家常,平淡却让人觉得安稳。
走着走着,俞行忽然停下脚步。
“还记得高一刚开学,我们第一次做同桌吗?那时候我很拘谨,不敢主动跟你说话。班里还有不少闲言碎语,我总怕被别人盯着议论。”
黎肆侧过头看他,目光柔和。
“记得。那时候你做题很认真,只是容易想太多,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不安。”
“现在想想,好像很久远了。”俞行轻声笑起来,“后来慢慢一起刷题,一起在那条小路坐着聊天,很多顾虑不知不觉就放下了。”
“是我们一起慢慢熬过来的。”黎肆的声音很轻,“别人的看法终究只是旁人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走的。”
俞行转头看向他,日光落在黎肆的眉眼,清晰又温和。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学期所有的成长,勇气,松弛,全部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他们继续沿着河滩往前走,一直走到远处的石桥边,才转身折返。日头慢慢向西偏移,空气里的暖意一点点褪去,风重新带上微凉。
“该回去了,天色快要暗下来。”黎肆看了一眼天边。
俞行点点头,跟着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老巷走。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聊着天,说起开学之后的课业压力,说起高二难度会陡然上升的功课,说起以后想报考的方向。没有定下笃定的目标,只是浅浅地聊聊心里模糊的向往。
回到老巷,巷子里已经飘起各家晚饭的香气。两人走到熟悉的岔路口停下。
“明天要不要继续去旧书店预习?”黎肆问。
“好,我早上准时过来。”俞行笑着回应。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两人道别,各自走向自家单元楼。俞行回到家里,放下书包,跟母亲说了今天在河边和书店的见闻。母亲一边择菜一边听着,叮嘱他出门注意脚下,地面化雪之后容易打滑。
回到房间,俞行拿出手机,给黎肆报平安。消息很快回复过来,附带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是黄昏下老槐树的剪影。
俞行保存好照片,坐在书桌前,翻开今天两人一起梳理的预习笔记,一字一句慢慢翻看。窗外天色慢慢沉落,巷子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之后的几天,日子保持着这样舒缓的节奏。大部分上午,两人都会在旧书店碰面,一起预习高二理化,整理知识点,遇到难题互相探讨。偶尔天气阴沉,不方便出门,就在线上沟通题目,闲下来的时候随便闲聊几句。
转眼距离开学只剩三天。
傍晚,班级群弹出消息,班主任上传了分班名单。
消息弹出的一瞬间,群里瞬间沸腾,无数消息接连跳出来。俞行握着手机,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有点发颤,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
一行一行慢慢往下滑动。
理化组合的班级列表,一行名字映入眼帘。
俞行,黎肆。
在同一个班级。
俞行屏住呼吸,反复确认两遍,心脏砰砰地跳。他几乎立刻把截图发给黎肆。
没过几秒,黎肆的消息过来:看见了。
紧跟着又一句:明天老槐树见。
俞行指尖飞快打字:好。
心底悬了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期盼成真,他们分到同一个班。虽然不确定开学之后座位安排能不能继续同桌,但至少,他们还在一间教室里,还能共享同一段校园时光。
俞行坐在窗边,看着巷子里渐暗的天色,忍不住弯起嘴角。手机震动,黎肆发来消息:明天,我们去那条小路。
俞行回复:嗯。
第二天午后,天气晴好,阳光柔和。俞行按时走到老槐树下,黎肆已经在那里等候。两人并肩走向那条熟悉的小路,墙根的残雪早已消失,泥土湿润,枯草还留在路边。石凳干爽,两人并排坐下。
“分到一个班了。”俞行侧过头看向黎肆,眼底藏不住笑意。
“嗯。”黎肆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接下来,高二的课,我们依旧一起。”
“不知道班主任会怎么排座位,能不能继续同桌。”俞行小声说。
“不管怎么排,我想办法靠近你。”黎肆声音安稳,“就算不能直接同桌,我们课间依旧可以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放学依旧一起走。”
俞行点点头,心头满是暖意。
两人安静坐在石凳上,吹着湿润的晚风,聊着开学之后的计划。要提前整理好课本,准备新的错题本,适应难度更高的课程。
“高二会更忙,习题更多。”俞行轻声说道,“但一想到我们还在一个班,好像再难的内容,也不怕了。”
黎肆微微靠近一点,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小路安静,没有行人,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响。
“有我陪着你。”
简单一句话,落在安静的空气里。俞行转头看向他,日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意漫遍全身。
他们熬过流言,熬过考试,熬过漫长寒冬,如今分班尘埃落定,新学期就在眼前。
小路之外,老巷烟火袅袅。属于他们的故事,即将翻开新的篇章。往后的课堂,试卷,黄昏,四季,他们依旧并肩同行,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更远的前路。
坐至夕阳西垂,天边染上淡淡的橘色,黎肆才起身。
“天色不早,回去准备开学要用的东西吧。”
俞行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两人并肩走出小路,走到岔路口。
“开学第一天校门口见?”俞行问。
“好。”黎肆应下,“开学见。”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归家。
俞行回到房间,拿出书包,开始整理课本、笔记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学期。窗外的黄昏温柔,少年人眼底带着期待,满心都是即将重逢的校园时光。
寒假即将落幕,春日将近,新的教室,新的课程,都在前方静静等候。他们依旧在一起,一起刷题,一起看四季风景,沿着漫长求学路,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