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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玲珑阁 玲珑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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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玲珑阁
众人刹那间噤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定在叶莞虞身上。
她脊背发寒,竟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如今接了这茬,叶莞虞就不得不解决下去,也趁此洗洗原身恶名。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成拳:“可问指挥使大人,陛下有无圣旨?”
江矇虎躯一震,颤巍道:“回小姐,并无圣旨。”
若真是皇帝,如若搬圣旨,则会被后世贴上昏君的标签。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皇帝,叶莞虞想。
“既没有,为何方才句句不离陛下?”她早已定好心神,美目直视。
此话一出,仿佛是在空气中扇了锦衣卫两巴掌。
老七憋不住,上前理论:“谁人不知当今圣上身边最近的就是我们?你此话,就是在挑拨!”
“住口!”江矇厉声训斥。
老七还想再辩些什么,硬生生被江矇能剜人的目光逼退去。
江矇赶忙赔礼,态度诚恳。
叶莞虞内心属实懵逼,就因自己贵为首辅之女,这指挥使态度忒好些。
毕竟这江矇是锦衣卫头子,职位可不低。
“那、那个大人。”她面露难色,“我出言阻止,无非是怕百姓误会陛下。”
但江矇丝毫没变脸,还是副恭敬模样。
叶莞虞道:“既然是陛下好意,自然是要买单的。”
百姓又是一阵沸腾,在人群中倒有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闻酌不知何时也来了此。
“主子,这就是您半个妻子?”影一弱弱询问。
闻酌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唇角一点点挑起。
方才得知自家主子来京城不到三、四月,忽地就铁树开花,倒让影一吃了惊。
闻酌只深沉的盯着叶莞虞的背影。
她再次开口道:“但此处都是些平民百姓,价格是否稍高了?”
叶莞虞方才出头,脑子一热忘了自己如今身份。她总不能出府第一日,就给叶正雍捅个篓子,索性说话小心多了。
江矇答:“小姐莫要冤枉,锦衣卫只负责听上面办事。”
没确切说是皇帝,看来是将叶莞虞的话听进去了。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我想了一法子,不如这样。这批灯我花钱买一部分,赠予百姓。”
众人一听讶然,昔日嚣张跋扈定的大小姐,怎么变得体恤百姓?
“这样你回去,也算能交差。”她道。
江矇蹙眉,面上纠结万分。
顿了片刻,江矇竟答应。
待将银两取过来,二人交易好后。
老七险些气得晕过去,利益少大半,谁乐意!
叶莞虞同江矇道了谢,转身对着百姓们:“乡亲们,此灯是陛下求来庇佑我大燕百姓,今日我叶某买下赠予大家,不求别的,只求君民一条心。”
她慷慨的说辞,致使百姓们高喊:“佑我大燕!皇上万岁!”
闻酌立得笔直,薄唇翕动,随着众人呼喊声遣散于黑夜。
翌日,晨雀啼声入耳来,叶莞虞、闻酌二人准备前往租铺。
“出发出发。”叶莞虞眼底散落点点星。
闻酌跟在其身后。
少女月白暗纹绫袄,外披藕粉绣海棠比甲,发髻两支点翠簪,灵动俏人。
春风拂暖,花香四溢。放眼观去,街上零散的小贩正支摊。
二人先是垫巴口早饭,后去寻铺子。
“你昨日也看了,想租哪个地段?”闻酌随意问道。
昨日叶莞虞也大概了解价钱,属实于她有些贵。
她思虑道:“我看的是临街旺铺,八十两到一百二十两左右。”
闻酌察觉其情绪,道:“首辅给的银两足够。”
老爹给的资金是够,但昨夜花了不少,更何况她还想精细装修。
“怎么?昨夜当回英雄,就变得一贫如洗?”闻酌不禁泄了声笑。
叶莞虞一听,脸颊唰地红透,这狗男人从何得知?
自己昨日激情演讲,竟能贯穿西市。
闻酌故意稍弯身,肩膀蹭过少女脑袋。
“你!”她美目一瞪。
那日做交易,怎么没看出这男人如此幼稚!
叶莞虞接近小跑般的步伐,到前方。
像颗软乎乎的炸毛三花猫。
闻酌轻笑,控制好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二人抵达新的街铺,进去询问老板娘价钱。
在得知六十五两一年,叶莞虞试着砍价。
老板娘没有松口的情形,反而不断夸铺子优长处。
让她一个劲的闷头。
“六十五两一年,不砍。”老板娘打着算盘。
价格明显虚高,位置居于南门、客源少。
但叶莞虞看上的是,此门是市口第一家。
虽说不如正门旺铺生意好,但只要门面吸睛,从南门来来往往的客人总会注意到。
二人只好再向前寻去,兜兜转转没一家让叶莞虞满意。
要么位置居于巷内,太偏;要么价格不合适,太贵。
还有些不带院,二人还要单租住处。
闻酌淡然:“你好挑。”
她撇撇嘴:“喂!这是我们以后的住处和来财地,定要细致挑选。”
果然,不管哪个时空的男人都如此心性。
闻酌让她在此候着。不多时,少年迈步走来,单手漫不经心的捏着张薄纸,风一吹,好似便能折断。
叶莞虞目光定定落在纸上的两个大字“租契”。
她眼尾被撑得圆,眨巴两下,呆楞地望着闻酌。
“这、 这是?”她抬手用指节顶顶闻酌肩头。
闻酌缓缓吐出:“眼瞎,看不见租契二字?”
说着说着,少年径直把租契怼到她眼前晃。
叶莞虞笑得眉眼弯弯,水红的朱唇露皓齿。
闻酌:“好没出息。”
她满心欢喜,紧紧抱住租契。闻酌似被感染,被压制的唇角偷摸扬起弧度。
叶莞虞蹦蹦跳跳的在前,高举手中租契。
如此一来,装修费就充裕许多!
二人逛了一整日,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便想去尝尝醉春楼美食。
闻酌好心道:“不正宗。”
她叉腰,仰起头:“你又没吃过。”
真正的在江南,傻瓜。
醉春楼,金碧辉煌,外刻十二神兽画壁。
踏进去那瞬,馥郁的胭脂味扑鼻。
叶莞虞很是不解,吃饭的地方,这么大胭脂香多抑制食欲。
但当菜陆续上来,尤其是那松鼠鳜鱼,璨黄的本体晶莹诱人,肚里的馋虫轻飘飘就被勾出。
以前宅家顿顿预制菜,好久未见如此鲜亮食物。
二人身处包厢,隔音颇好。
她没忍住,吞咽口水,声响格外清晰。
“吃吧。”闻酌拿丝帕擦拭,眉眼间总透着股淡然。
她咬下的那口酥脆,酸甜香充斥整个口腔,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雪蛤羹被闻酌捧在手心,汤匙搅动。
叶莞虞吃得正香,脑里忽地想到什么,“啪”的筷子落下。
“你哪来的钱?”
她纳闷,明明此人才是入赘,如今怎么像他在养我?
闻酌饮羹,再道:“跑了趟阎王爷那里,从我爹那里抢的。”
一本正经陈述似乎就是在讲述事实。
叶莞虞自认不算聪慧,却也绝非愚笨之辈。
接下来的时日,二人搬进租好的铺中。
前店后宅,垂花门打通。
叶莞虞亲自上阵指挥装修工。靠墙的梨花木架摆着素胚娃娃,在其旁则是几个草编篮放置被精心打包好的小簪花、珍珠小钗等娃用饰品。前堂中央的柜橱,一排排精致的小衣矗立于此。
“闻酌!快来!”叶莞虞爬上木梯,双手接过牌匾。
闻酌在下方紧紧扶住梯子两边。
她努力踮脚,抬手将牌匾对其门楣,仔细摆正。
玲珑阁,好生气派。
还不等她欣赏,脚下一滑,直直往后栽去。
闻酌单手将其捞住,叶莞虞正欲道谢,他忽地松手。
“我还未站稳!”话语间不满的情绪溢出。
闻酌摊手:“没有义务救你。”
她凶狠的瞪,哼了一声,便转身干活去。
店内差不多打造好,叶莞虞准备试营业,在门外贴上告示。
开店福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到店即赠,手编迷你绢花,每人一枚。
凡带闺友同来,两人各减一成价。
告示挂了三日,门外只袭来落叶剐蹭地面声响。
叶莞虞蹲坐石阶,拾起树枝划来划去,气呼呼望着对面爆火的江南酥点。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毫无感情,尾音拖长。
闻酌撩起门帘,探出头望着她孤寂的背影。
“没事就来织衣。”
闻酌头冠侧畔插着枚细针,彩线卷于针尾,垂落其面颊。
她沉闷的点头:“饿了,我去隔壁买份点心。”
闻酌眼神一凛,只是手上穿线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七日未曾开张,叶莞虞自尊心极具受挫。
她学着那日老板娘,装模作样的拨弄算盘。
闻酌在摇椅上垂眸专注的织衣,神情难得悠然。
“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她猛然拍桌,起身。
闻酌被惊得穿错孔,磨磨牙根:“你最好有正事。”
叶莞虞则觉得自己全身散发斗志昂扬的光芒,滔滔不绝。
然而,闻酌只抓取到几个关键词眼:传单、表演似乎还有个男模?
见闻酌眉头舒展开来,她信心爆棚:“是不是很棒的想法!”
“又织好一件。”小巧的娃衣躺在闻酌宽大的掌心。
她瞬间泄了气,敷衍性夸奖两句。
合着自己演讲半天,人压根没听进去。
“可有人在?不知贵店经营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