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归》小尾牙

49、第 49 章 前世：怨起

　　萧霁午后抽出半个时辰教沈珩下棋，下午则是抽出一个时辰教他写字，半月下来，沈珩的字渐渐有了他的雏形，再不像最初那样不堪入目。

　　自从让沈珩搬到豫章宫都右边房间，萧霁抽空便同沈珩一道用膳，渐渐地竟夜成了习惯。

　　这日，沈珩没在，萧霁一个人用完午膳，又等了人半个时辰才听见脚步声。

　　沈珩没想到休沐日萧霁竟然还在豫章宫，错愕地看着那道身影：“殿下？”

　　萧霁嗯了声，“去哪了？”
　　沈珩：“见了个朋友。”

　　萧霁：“还是上次的朋友吗？”

　　沈珩不想节外生枝，点头：“嗯。”
　　萧霁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问：“知道骗我的人下场都是什么样吗？”

　　沈珩闷声道：“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萧霁第一次见到沈珩发脾气，犹如一只傲娇的大猫，别扭地伸出手，挠了他一下，还挺新奇：“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沈珩上来，萧霁就将座位让出来，“写你的名字。”

　　字迹工整，虽还称不上什么大作，但无论运笔还是力道，这字都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珩姿蕴德，君子风华”沈珩一点就通，这些日子的联系成效显著，今后字这方面不必再逼得这么紧了，他松口道：“往后不必再来我跟前练了，但每半个月还需交我一份字帖。”

　　沈珩眼神一亮，他已经不期盼进英武卫了，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营了？”

　　“性子这么着急。”萧霁忍不住调侃道：“以你现在的水平上战场，想给敌人当靶子吗？”

　　沈珩失落地垂眸，萧霁不待见他，很显然，是不想放他走的。

　　萧霁举起手中空空的杯盏，屈指敲了下沈珩的脑袋，“还不添茶？”
　　正如宁琮说的，萧霁厌恶他，便想一直留他在豫章宫添茶研磨，“哦。”

　　萧霁睨了他一眼，“你不喜欢豫章宫吗？”
　　“不是。”沈珩摇了摇头，他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守着这里的一亩三分地。

　　萧霁问：“那为什么想回去？”
　　沈珩绷着一张脸，“我想上战场，想建功立业。”

　　“出去吧。”萧霁顿了下，又道：“晚上过来陪我下棋，我有话同你说。”

　　是夜，离王急召萧霁入宫，传令沈珩一道进宫。

　　等候宣见时，萧霁担心沈珩出口无遮拦，本意提醒，却见沈珩乖巧地站着，眼珠子盯着窗户底下，那片有太阳照进来发亮的地下：“很紧张？”

　　沈珩吞咽下口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已经慌乱成这样，还嘴硬，萧霁安抚他道，“不必忧心，等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不让你有事的。”

　　沈珩第一次私底下见离王，紧张，激动，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此时根本听不进去萧霁的话，“嗯。”

　　“永乐王殿下，沈大人，这边请。”

　　“父王，陛下”
　　萧霁清楚地看见桌上摆着的药碗，离王察觉到他的目光，让太监将药碗收拾下去，摆了摆手，笑道：“小毛病罢了，你切不可惊扰你母后。”

　　离王看向萧霁身旁站着的年轻人，笑眯眯道：“沈珩，我记得你。”

　　沈珩又惊又喜。
　　萧霁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我记得他可是个人才”离王看向萧霁，“他到你府上有些日子了，你准备安排他去哪？”

　　沈珩大喜，陛下竟然如此赏识他，可看着萧霁时他又顿感不妙。

　　沈珩是丞相外孙这个身份表面秘而不宣，事实上，该知道的人都清楚了，百官以丞相为首，拿丞相立威，沈珩这把刀是最合适的。

　　萧霁余光看向惊喜的沈珩，压下恼火，改日找个时机好好同他解释，“父王，儿臣倒不这么认为，沈珩性躁，应当再在儿臣身边多历练历练，至于安排，待他通过儿臣的考核，再谈不迟。”

　　“毕竟年轻，心性进了军队也能磨砺。”沈珩心里重新燃起希望，瞬息之间，又听见离王说：“不过，你既然有心栽培，那我依你。”

　　“是。”

　　沈珩哀怨地看了萧霁一眼。
　　离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视作不见，笑道：“沈珩，让你去坤宁宫一趟，皇后闹着要见你，在我耳边说了好几次了。”

　　萧霁要一同离殿，离王叫住萧霁，“萧霁，你就不必一道跟上了，朕还有要事同你商量。”
　　“是。”萧霁眸光一深。
　　“澜川匪患，流民南上，刻不容缓，朕命你挑选英武卫精干，即刻率兵平乱，今夜便出发。”
　　“儿臣遵旨。”

　　“殿下，可要行军？”
　　整点完毕，副官上前询问。
　　萧霁望向城楼。

　　“皇后娘娘呢？”领沈珩觐见的宫人肚子不舒服，中途离开，他找到坤宁宫时皇后正好离宫，沈珩便一直在外候着。
　　“永乐王殿下赴澜川平乱，娘娘此刻在送行。”

　　“澜川？”

　　沈珩虽不情愿，还是问了大军聚集的地方，准备赶去。
　　“沈大人莫急，娘娘马上就回来了。”

　　沈珩的脚步顿了下，又快步走了。

　　大概一柱香，萧霁目光变冷，坐正，“开拔！”

　　“沈珩，你怎么来了？”皇后一眼就认出他，“是等急了吧。”

　　沈珩看着大军行进扬起的黄尘，心里生出一丝悲寂，皇后喋喋不休他少时的往事，眼神疼惜又怜爱，离王站在皇后的身旁，端详着沈珩，眼底笑容难辨真假。

　　“听说你还在萧霁府上？”
　　沈珩敛眉，模样看着十分乖觉，“是。”

　　皇后横了离王一眼：“今夜便留在宫中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和阿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的母亲眉眼比你柔和些。”

　　“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离王淡淡道，“方才萧霁有交代，让沈珩留在他府上，给他安排了老师，让他今夜便回府。”

　　“他人不在，要不把沈珩先调到宫里一段时间，便安排在我的宫里。”

　　“那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怎么了？让他来保护我，丢了你的脸？”

　　离王怨叹一声，沈珩看着两人毫无帝后架子的在他面前商榷，百感交集，“这段时间，便让他先到御前，做御前带刀侍卫，等萧霁回来，我再完璧归赵。”

　　“沈珩，你意下如何？”

　　沈珩道：“任凭陛下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