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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恒王 ...

  •   萧霁入宫的同时,还有两个地方也跟着有大动作,英武卫的将军秋淮,带着寻回来的先帝皇长子流落在外的幼子萧醒,在萧霁的安排下一道入宫。
      天魑营中有一部分是萧霁征来的降兵,面对这种漏洞百出的诬陷,气愤不已,为不给萧霁惹麻烦,自发在训练后聚集在一起商量该如何偷偷去见萧霁。

      人们更乐于见到英雄的坠落,从山巅到被众人唾骂往往就在几天时间,其中不乏仍有一些支持萧霁的声音,只是被那些声音裹挟着压了下去,东升西落,随着生活的重压慢慢变成人们口中的一声叹息。

      今天阳光挺好,沈珩得到消息就走出房间,匆忙迈出相府,却又新生苍凉,望向太阳的方向,真刺眼,太烈了。
      沈珩在相府门口站了会儿,有侍卫跟上问他情况,沈珩说,马上要走了,有些舍不得相府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侍卫们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慢慢隐没在拐角处,面面相觑,一人去禀告丞相,另一人于夜里将消息传给了萧霁。

      沈珩不知道那两人的做法,他只是没忘记他一早布下的局,去远都山庄替赵寅寻药,赵家人极为重视,派去的都是精壮家丁,还有部分雇来的人,赵父也亲自跟了去。
      人已经引到远都山庄,这会儿他该行动了。

      沈珩带着常用的匕首,从赵家后院翻了进来,他依旧从赵夫人的房间经过,听说赵寅病后,赵夫人也晕倒了,起来后,闭门不出,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中礼佛,说是要赎罪,听说是听说,看着紧闭的房门,沈珩无法将赵寅和这位赵夫人联系在一起,内心也略微掀起些撬动的波澜。

      五味杂陈的感概稍纵即逝,沈珩绕过走廊,打晕赵寅的贴身仆人,待赵寅的丫鬟从房间里出来,他才从穿着那人的衣服走近赵寅的房间。
      还没走进赵寅的房间,就听见尖锐带着声音袭来。
      “宁琮哥哥,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宁琮紧紧抱着一个枕头,任谁来拽也不肯松手,伸出手臂,盯着前方,扑了过去,眼神突然变得嫉恨,似乎恨不得要将对面的人杀死,一声闷哼,重重地砸在地上。
      赵寅喃喃道:“是你勾引了宁琮哥哥,他爱我,他是我的,你做什么?”

      沈珩踱步进入房门,赵寅正趴在地上,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依旧华贵,但真要细细看去,衣服上面的金丝绸缎被换成便宜的黄线布缎,房间的许多金银细软,金盏玉瓶也一应换成便宜的样式。
      赵寅性情娇纵,疯前,仗着父兄宠爱,对待身旁侍女仆从非打即骂,他神志不清失势后,自然落得个这个下场。
      沈珩捏着赵寅的下颚,逼得他抬起头看他,赵寅瞳孔放大,茫然地张了张嘴,艰难地问出口:“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沈珩眼眶发红,匕首划过赵寅的脖颈,殷红的血犹如沈珩的眼眶,沈珩手里没有沾着,脸上和身上都溅了血滴,沈珩推开他的尸体,沿路返回。
      他用上次从宁琮身上顺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将仆人外袍扯下,同手帕一同扔进后院的井内。
      对待赵寅的恨意,不是赵夫人念几天烦人恶心的符咒就能消解的,宴国的偏冷,就算出太阳,屋里也是阴冷潮凉的,那种的冷是沁入脾脏的,随着长时间的囚禁折磨,早印刻在沈珩的脑海里,忘不掉了。

      萧霁的进宫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至于他同陛下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萧霁待到夜里,同帝后用完晚膳才离开。
      传闻称,后从远都山庄赶回,见父子两人下棋,甚为和睦,退下,闻萧醒归,甚是欢喜,躬身为三人做了糕点。

      萧霁入宫,有许多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都巴巴等着最后陛下做出的判决,永乐王谋反在刑犯死时似乎板上钉钉,就算谋反一事子虚乌有,这条人命又该算在谁的头上,只可惜他们少算了一件事,先太子的儿子被萧霁找回来了。
      当日,随着永乐王平安回府,陛下下旨恢复先太子遗子身份,册封萧醒为恒王,入住皇宫,待恒王府修缮完毕后再行入住。

      入夜,赵父赵兄从远都山庄取得皇后赐药,携药而归,赵府落白,犹如拜祭之像,匆忙而入,呼丫鬟熬药,方知赵寅已经身故。

      “殿下,找到刘管家的尸体了,刘管家是投湖自尽的。”

      萧霁静默地坐着,闻言顿了下,眼神中露出稍纵即逝的疲态,声音薄凉,“厚葬吧。”

      “这些名册是受了王府荫蔽,在殿下禁闭几日内,以为殿下失势与殿下隔断的官员,请殿下过目。”

      隔着密密麻麻的姓名,萧霁想到了昨日沈珩说的那一通话。

      那时,沈珩临走又停下脚步,又折返回去,对他郑重其事地说。

      “对了,我来永乐王府不是因为支持谁,而是因为我讨厌人多,又挤又热,正巧路过王府,门前冷落鞍马稀,正合我心意,我就进来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记得,觉得我这个时候进你的府上就算在你低谷时支持你,等下次你在我失势的时候再还回来。”

      “我不需要这些,我最讨厌输,而且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错了立正挨打,对了就腰杆挺直。”

      “还有,我外翁虽说不让我来,但他却偷偷下令派人去远都山庄寻皇后,我说这些不是想利用这些事做什么,而是想说,有些时候,有些人他们不向着你,未必是因为不愿意,只是他们不是一个人,难凉的热血也会被世俗牵绊束缚。”

      萧霁并未插话,安静地盯着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完。

      沈珩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似乎早早打好腹稿,狭长的桃花眼上微微扬起,嫣红薄唇翕张,一次性将这些话吐露个干净。

      “我知道了。”

      萧霁合上名册,将它缓慢地移放进烛心里,慢慢燃尽。

      那些令无数人恐惧的削官名册就这样被烧成灰烬。

      “方才暗探来报,沈珩公子于殿下进宫时出了相府,神色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
      “我进宫时可还发生什么别的事情?”萧霁抬眸反问。
      “赵寅,死了,不是发疯自杀,听暗探说,杀他的人应该是个熟手,不仅悄无声息摸到赵府,还用匕首一刀割在颈动脉处,当场毙命。”

      萧霁目光凌冽扫过近侍:“现场都处理干净了?”
      “赵府暂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赵父请了仵作,只知道是凶杀,仇人寻上门,其他的一律不知,这事最后赵父若没定论,该是刑部接手。”

      萧霁眼神肃穆,吩咐道:“处理干净,另行通知刑部侍郎,此案与沈珩无关,令他务必慎重,小心查办。”
      “是。”

      另一道圣旨接踵而来,在次日朝堂上宣布。

      永乐王谋反一事,实在荒谬,竟是青族于京都作乱,意图伤我离国民心,乱我离国朝纲,今朕已查清。

      刑犯乃青族安插于我国的棋子,意图搅乱离国与赵国和平,害我离国之基,现拨乱反正。
      吾儿此番受辱,册封吾儿为太子,另使礼部修缮太子府,北寒役镇青族七年,待踏平青族,平定朔北,入住太子府。

      事情发生的仓促,没人提前收到这个重磅消息,可是传播,从人群内部很快以一直难以估量的速度扩散开来。

      谋反伊始,是刑犯攀咬永乐王。
      刑犯死在刑部,众人以为坐实永乐王谋反。
      结果却是令众人猜想不到的大团圆,恒王归国,册封太子。

      但沈珩没那么多空闲来想这些,赵寅死了,没想到还给他挖了一个坑,离王下令册封赵怀真为先锋,一道同行,一母同胞,想必也是一个难缠的主,沈珩坐在马上,余光看向左侧方的身影,有些头疼。

      沈珩原以为槐序被封了御前就不会去,没成想陛下竟肯放他去往澜川,抛去被沈珩带走的几人。
      天魑营的其他战友前来送别,沈珩不喜欢这种簇拥在一起的场面,他要是不落泪,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
      这群伙伴东扯一句西夹一句,甚至要往沈珩怀里塞肉干,有的还再谴责沈珩不够讲义气,不将兄弟们全都带上。

      沈珩装作方才知晓他们要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故作小心道:“这能是我说的算?我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这可是太子殿下让跟去的,别瞧着现在是兄弟,没准到了澜川,为了军功,恨不得拿刀往兄弟背上砍。”

      这话引得兄弟们哈哈大笑。

      背了黑锅的某人全然不知此事,此刻正站在城墙上,听不清楚底下的窃窃私语。

      看着沈珩笑得开怀,寒凉的眼神中终于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浓郁的眉毛舒缓开来。

      “让槐序盯紧赵怀真,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另外告诉他,沈珩不论做什么,若有需要,以他为先。”

      近侍后知后觉太子殿下对待沈珩有些过于有求必应了,但他没敢置喙,太子殿下的原则,最忌讳近侍打探私事,甚至连从暗卫中挑选出来的近侍也是隔一个月换一次,太子殿下算无遗策,可没人能真正猜透他的心思,他毕恭毕敬应下,“是。”

      那几个兄弟刚好也跟了过来,听见这话,“?”
      只有一个是真的被霸王强制插进来,槐序的脸上坦坦荡荡,也跟着众人目光讨伐沈珩。

      沈珩如芒在背,又添了一句,“战场刀剑无眼,为兄弟两肋插刀嘛”,见余生有话要说,便从人群各种调侃话语中离场,随着他一道站到偏处。

      他这一走,想必过不了年,他之前让余生帮忙时忘记交代余生让他去丞相府过年,也算是替他尽尽孝心。

      余生未置可否,只说了查到的信息,对面咬的很紧,杨三几人一起配合着找线索也没能找出有用的,甚至差点被暗杀,到夜里守备松懈,他们才挖到些东西,推翻所有不可能,能做到这些且有余力不被察觉的只有一人。

      太子殿下。

      没错,正是萧霁,或许连那个所谓的囚犯也未必是真的。

      刑部侍郎是谁的人,现下已经很明朗了。

      也难怪,沈珩为了证明自己跟赵寅的死无关,刻意在那天约见刑部侍郎,去赵府前先进了一趟约的房间。
      从赵府出来,取得前两日让衣坊多做的新衣,那日送宋淮至衣服,便让人提前多做两套,刑部侍郎混迹官场,从善如流。
      沈珩没从他嘴里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隐约肯定他算不上坏人,各自为营,只要不牵扯丞相府即可。

      他当时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刑部侍郎不是外翁的人,因为这个人见他迟到了将近一柱香,至于他的背后是离王还是永乐王,那人嘴硬,任凭他怎么试探都不肯漏风。

      如此看来,跟他主子一样,不仅嘴硬,而且脾气不小。

      沈珩原先也想过,但他对于萧霁要拿自己上赌桌这种蠢办法,不甚认同,若真有这种力气,不如直接谋反登基更一步到位些,做这些多余事算什么?

      把恒王带回来平衡局面,离王就算再忌讳,也得想办法照顾好萧醒,留着萧霁。

      萧霁究竟想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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