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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文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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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不相信,又问了一遍:“沈珩离开京城了?”
杜兰特道:“是,他去了云芜。”
沈珩先斩后奏,连信都是三日后才到丞相府,他捏着那封信马上告诉父亲,只恨木已成舟,没法将人抓回来。
丞相语气怒沉:“他不知道京城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盯着丞相府?还先斩后奏,真是胡闹!”
杜兰特:“永乐王殿下也在,或许会念着旧情照拂珩儿。”杜兰特也是一阵头痛,只能寄希望于萧霁。
丞相道:“永乐王,心机颇深,珩儿斗不过他。”
杜兰特:“他和珩儿不还有婚约?这是先帝定下的,他难不成还能……”
这可不一定,丞相手中的茶盏坠地,杜兰特声音戛然而止。
咣当一声,茶盏四分五裂。
“那个地方可不太平啊”宁王收到信报 ,逗了逗笼子里的鹦鹉,冷笑道:“我儿在相府重伤,陛下偏心,对丞相府连个处罚都没有,萧霁自负,沈珩太狂,他们去的容易,走得痛快,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算不死,也要扒了他们身上一层皮。”
云芜客栈里。
修整一日后,萧霁没再歇着,召集众人,按照图纸上标注的地方,着手安排着众人去向:“这几天,我大概不会再回客栈,这里留两个人守着行囊,你们五人分散到街上各处,打听近些天流匪情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杨三去几家饭馆负责套话,问问赈灾情况,余生买一些饭菜,杨楚负责接应。”
“是。”
好像漏掉一个人,余生看着沈珩,鼓起勇气问:“沈珩呢?”
“做事吧,若有急事可用穿云传讯。”萧霁抬眼看沈珩,四目相对,萧霁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至于沈珩,我另有安排。”
为不引人瞩目,到了云芜客栈,马车便当卖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下来,就是街上平常的衣服。
沈珩道:“我随殿下去看流民的情况?”
萧霁站起身,“不,我们先去县衙。”
沈珩盯着萧霁,怔了下,跟上了。
“想问什么?”
赈灾粮还剩多少,最清楚的人莫过于县令了。
“殿下要以什么身份去找县令?”
“要见县令的不是我。”
“未能远迎副尉,失礼失礼啊。”县令亲手将茶递给沈珩。
难怪换好衣服后,萧霁让他把副尉的令牌带上,沈珩不客气地接下,装出一副对此很是受用的模样,假惺惺道:“县令大人客气了,我是九品。”
县令是七品,可他这如临大敌的态度可不像是上对下的。
“这怎能一样?大人从京城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我特地叫人备了饭菜,我们边吃边聊?”
沈珩将茶盏放下,笑了笑:“甚好。”
萧霁立刻驳道:“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
“住嘴!”沈珩装出怒意,斥责道:“我跟县令大人说话,哪里轮到你来插嘴?派我来的人是永乐王殿下,殿下把事情交给我负责,你只是协助,记住你的身份……”
“大人,大人”县令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瞧见沈珩真动了怒,才出言劝解:“这位是殿下的人?”
沈珩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纂,极力地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废柴没见识的副尉:“只是派来帮忙的,估计是云芜路远凶险,殿下担心我孤身受伤,才派来保护我的。”
县令沉吟片刻,说道:“后厨备了不少饭菜,大人便让这位小兄弟一道跟上吧?”说着又往沈珩的怀里塞了一沓银票,“只是加双碗筷,后院的人还再等大人呢。”
沈珩唇角微牵,这鱼上钩了:“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走吧走吧”
两个丫鬟在前领着沈珩,县令在两人之间周旋。
“县令说没粮。”走出县府一段距离,确认县令没派人跟着,沈珩才问:“你相信他的话吗?”
“朝廷拨粮,每一个关卡都多少贪些,一层层削下来的,到他手上粮本就不多,但宁愿给一个比他还小的官员塞银票也不敢让我们查,只能说明粮经他的手出了问题。”
沈珩眼神交锋,立刻明白对方想法。
问题在哪?既然明着不说,那就换个方式了。
两人不谋而合。
夜探县府,来个回马枪。
是夜,县令的军师关上门,说道:“大人,我们手里是真没粮,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向一个九品的官低头。”
“你懂什么?”
县令眉头拧在一起,纠正他的说法:“官哪里分大小?大官大钱,小官小钱,区区百两银票,这可是京城来的,他一个九品吃喝玩走了算了,不能把我给挤掉了。”
这话说得沈珩都略微不忍,袖口处的银票有些硌手,他小声点评道:“真没想到这人……如此老练,圆滑,还深谙人情世故。”
萧霁睨了他一眼:“那些银票,就能收买住你的心了?”
“岂止我的心啊。”沈珩夸张地捂住胸口:“散财童子谁不爱啊!”
出手阔绰得不像县令,哪有县令上来就砸钱的?
一般流程不应该是见面互相客套,虚与委蛇,相互试探,最后证据摆在面前再抵死不认。
这分明更像纨绔富家少爷再玩过家家。
萧霁语气凉凉道:“是吗?”
沈珩识时务道:“开玩笑,谁稀罕这几张银票,是他强塞给我的。”
萧霁毫不犹豫地拆穿:“你收银票的时候笑逐颜开,可是一点也没推让。”
谁不喜欢有人送钱?钱一到手,怎么花都想好了。
沈珩笑了笑:“那是为了维持好我人傻好骗的形象,再说到手的银票,不要白不要,人在异乡,没钱怎么能行?”前半句装得有些过了,这一天已经演累了,何况,在萧霁面前,他不想露怯,索性昂起头反问。
萧霁沉默地看着沈珩。
目光短暂交汇,沈珩很快挪开视线,稍稍往右移了一点,他举起手,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不过,永乐王殿下,我想提个小小的建议,我们下次能不能挑个好点的位置,趴房顶实在不太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