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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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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公主来过,举荐他查杀人案”,见白昱安没有接话,皇帝继续说到:“说是陈紫垣先前许诺三日之内查清荷花枯萎的原因,今日就查明白了。听到有杀人案,又向公主自荐,应承五日之内查明真相。”
这个呆瓜,怎么自己往火坑里跳。
“那陈紫垣,只是一介书生,派不上什么用场。”白昱安不想陈紫垣牵扯进来。
“朕原先也觉得,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能有什么本事,不过以小博大,沽名钓誉罢了。但是公主同朕讲,这小小的书生,竟然让你这个铁面指挥使,在公堂之上,心虚露怯呀。”
白昱安听错了吗?皇帝的语调里怎么透着几分戏谑。
“他胡言乱语,臣也是被他缠怕了。”
白昱安保证,这是真话。
“不管怎么说,公主举荐,朕不能驳了公主的面子。这案子,你二人一同查吧。”
“臣领命。不过公主给陈紫垣五日,陛下也该给臣五日,十日之后,臣自当查个水落石出。”
“好,依你”,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皇帝还是不忍为难白昱安,却还是说:“刑狱之事你不熟悉,朕会让顺天知府陆平督办。”
“是!”
白昱安出了宫门,就看见张览在远处等着,只是他身边还站着个穿蓝色儒服的陈紫垣。
白昱安看见陈紫垣就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过去,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你是傻子吗?人人都对这差事避之不及,你倒好,自己往里跳?你知不知道,四条人命,不是儿戏!”
“安大人,俺知道。”陈紫垣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
“知道你还!”
“俺知道这杀人案,不是别人去查,这件事只会落在你头上”,陈紫垣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昱安:"俺想帮你。"
这下轮到白昱安不知道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走吧,去京县县衙,查案。”
“老大,我不知道陈大哥来,就两匹马,要不你俩……”
“再找一匹啊!”白昱安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张览的馊主意。
“可是俺,俺不会骑马。”
麻烦的陈紫垣,白昱安虽然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冲着张览的背影喊到:“找个人牵着马,带他去!”
折腾半天,三人终于出发了,张览和白昱安骑马,走得快,在前面,陈紫垣在后面。
“老大,你不对劲。”张览抓住就会就开始揶揄白昱安。
“怎么不对劲,你不要瞎说。”
“就算你不想和陈大哥骑一匹马,你大可以让我跟他一起骑马,但是你,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白昱安不自觉提高了音调,“我那是,怕他耽误我们。”
“现在不更耽误了?”张览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白昱安拿起身侧的长刀。
“没什么!”张览赶紧策马向前跑去。
等三人到了县衙,就看见贾有道已经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他们来了,才露出一点笑意:“白大人,您终于来了,这边请。”
“死者身份查明白了吗?”
“查清了,北边发现的死者是黄峰,做过莘县的知县,南边是杨梁,也巧了,是黄峰的幕僚。东边是一个乞丐,暂时不知姓名,西边是蒋六婆,一个妇人。这四人之中,虽然黄峰和杨梁之间相熟,可同其他两人,身份悬殊。一时之间,下官也没有线索。”
白昱安点点头,不到半天,查清了身份,巡检也算尽职。
“那些荷花呢?带我们去看看。”
“在这里,大人请看”,贾有道指着放在托盘上的荷花对白昱安说。
只见那些荷花,颜色鲜艳,有些花瓣上还有几滴露珠,显然是最近才摘下来的。
“紫金朝霞、雨落倾城、金叠玉、钟山书楼。”陈紫垣报出一长串名字。
“陈大哥,你叽里咕噜说啥呢?”张览发问。
“荷花品种,这里的四朵荷花,都是极其珍贵的品种,一般人家没有。尤其这紫金朝霞,开花时,花尖会晕染朝霞般的粉色曦芒,俺听说,这样的花只有皇室才有。”
“这话,不要出去说,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扣你一顶有辱皇室声誉的罪名,你就吃不消了。”
白昱安其实也怀疑,荷花杀人案背后有景王的手笔,把此等妖异事件闹大,再在朝堂上渲染一番,那些拥立裕王的人自然就会吃瘪。尤其是把公主牵扯其中,更是对裕王势力的有力打压。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把矛头指向景王。
“不过陈棋手真是博学呀,知道这么多荷花的品种。”贾有道有求于人,连忙出言缓和气氛。
“俺媳妇闺名就叫荷花,俺自然要知道的多些,俺就喜欢荷花。”
陈紫垣边说边冲白昱安笑,张览又一直在向白昱安使眼色。
就连一旁的贾有道也偷偷瞟白昱安的脸色。
白昱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仵作验过了吗?都是什么死因?”
“回大人,验过了,也是怪事。这南北东三人,都没有明显的外伤,甚至没有中毒的迹象,但又都死状凄惨,一脸狰狞,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痛苦。再说这西边的蒋六婆,却是有明显伤口,死于钝器击打。”
“走,去看看。”
白昱安掀起白色的盖尸布,仔细观察伤口之后说:“应该是被人从背后用木棍敲击致死,这蒋六婆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有个儿子。”
四人来到西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坊长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蒋六婆的家。
蒋六婆家的房屋明显比其他邻居要低矮得多,院里黑黢黢的,屋里甚至都没有点灯。
不清楚屋里有没有人,坊长边扣门边喊:“文荣,在不在家?”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接着月光,众人看见一张稚嫩的脸,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
“坊长,您找我?”少年应该是看见了带刀的白昱安和张览,眼神露出几分担忧和害怕。
“几位大人找你,主要是为了你娘的事。”
“各位大人进来吧,我这就去点上灯。”文荣走在前面,他走起路来,有些跛脚。
等众人进屋的时候,一盏微弱的烛火已经亮起来了。
“张览,你去查院子里。”白昱安和陈紫垣则留在屋子里。
屋里很是破败,靠窗有一张床,挨着衣柜还有个草席,上面简陋地放着一个枕头。
虽然点了烛火,屋里还是很黑,白昱安的眼力很好,就连文荣穿着的白色上衣,也能看出布料的花纹。陈紫垣就不是了,他摸摸索索眼看就要被放在衣柜前面的板凳绊倒,白昱安一把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俺想看看衣柜,文荣,你别介意。”
这个呆瓜,他也发现了。
就在这时张览进来小声禀报:“老大,院子里没有发现血迹,周围的物件也没有损坏,更没有发现能用来打人的木棍。”
“好,带上文荣,我们走。”白昱安又朝贾有道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让等在外面的衙役抓人。
回到县衙,白昱安端坐在主位,陈紫垣和贾有道坐在一旁陪审。
“大胆文荣,还不从实招来。”张览大声呵斥,虽不是正点审问,没有皂班助威,却也足够震慑一个少年了。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文荣显然被吓住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衣服上有血迹,你作何解释!”白昱安没有再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质问。
“小人并不知情,从昨天晚上开始,小人就去给布衣店的老板娘帮忙了,今天白天得知我娘死了,才急忙回来。这衣服,我一回来就在,我就穿上了。我真不知道,不信,大人可以去问布衣店老板。”
“你这衣服,是新做的吗?”陈紫垣走到文荣身边,“明显和你的长裤不是一个材料,俺看你家衣柜里只有女式衣物。”
“是昨天白天,我娘带我去布衣店做的,我家里穷,要不是大人来,晚上我都不舍得点蜡烛。从小到大,我就一件衣服,又小又破,所以我才看都没看穿上新衣。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血迹。”文荣辩解道。
“我听坊长说你娘对你不好,你家又穷,怎么舍得给你做新衣服?”白昱安接着发问。
“是我要去广盛院做学徒,才给我做了件衣服。”
“把他给我关起来。”白昱安发话,文荣被带了下去。
“大人,应该是这文荣杀了他亲娘,交给下官,别看他现在嘴硬,几道刑下来,就什么都说了。”贾有道自告奋勇地说。
“刑狱之事,我不懂,但是为人父母官,难道可以滥刑逼供吗?”白昱安有些生气,不管贾有道如何回应,径直走了。
陈紫垣追上来:“安大人,你也觉得文荣不是凶手,俺也觉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认为他是凶手。”
“因为……”
没等陈紫垣说完,白昱安一把推开他,一柄长剑劈过来,正是陈紫垣刚刚站的地方,见没伤到陈紫垣,黑衣人把剑一收就要逃跑。
“什么人!”白昱安急忙追上去。
与黑衣人过了几招,不想那黑衣人武功高强,白昱安一时竟然奈何不了他。那黑衣人也不恋战,只一味躲避着白昱安的刀锋,边打边退。
“砰!”一道闪亮的火光划开夜色,是给黑衣人的信号,趁白昱安分神,黑衣人一剑划开白昱安的手臂,逃走了。
“安大人,你没事吧!”陈紫垣急冲冲跑过来,直接上手开始检查白昱安的胳膊,“衣服怎么破了,俺看看有没有受伤,还好还好,没受伤。”
白昱安不自然地收回胳膊,还没等喘口气,就听见张览跑过来。
“老大,不好了,死者的尸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