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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等我 戒指 ...
两年的自由,像一场漫长而绚烂的梦。
他们走过云南的古镇,看过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在洱海边骑了一整天的自行车,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健康的麦色。
他们去了四川,在成都的街头吃了火锅和串串,又转道去了甘肃,在戈壁滩上看到了此生最壮丽的星空。
他们去了新疆,在天山脚下的草原上骑马,江辞奕从马背上摔下来两次,最后一次被陆砚深稳稳地接住了。
他们在赛里木湖边露营,半夜被冻醒,两个人挤在一个睡袋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和远处湖水拍岸的声音,直到天亮。
两年的期限像一堵无声的墙,在日历上一天天逼近。
江辞奕没有提,陆砚深也没有问,但他们都知道,那个日子正在不可逆转地靠近。
回国前的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了云南,住在洱海边一家由白族老宅改建的客栈里。
那是二月的末尾,大理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窗外的洱海在微风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江辞奕坐在院子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普洱茶,手里握着那枚一直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轻轻转动着。
陆砚深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看着远处苍山顶部那一抹尚未消融的白雪。
过了很久,江辞奕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笃定:“明天,我要回江城了。”
陆砚深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江辞奕和他父亲达成协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两年的自由是有期限的。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江辞奕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江辞奕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我送你到江城。”陆砚深最终说道,“但我不会进去。”
江辞奕理解他的意思。
陆砚深和江家之间的纠葛太深,他的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能送自己到江城,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银色的戒指,又抬起头,看向远处苍山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会来找你的。”
陆砚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覆在江辞奕握着戒指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他们退了房,开着那辆陪伴了他们两年的越野车,离开了大理。
车窗外的风景从苍山洱海逐渐过渡到高速公路两侧单调的护栏和广告牌。
江辞奕靠在副驾座上,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心里五味杂陈。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了江城的地界。
这座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熟悉而陌生。
江辞奕已经有两年没有踏足这座城市了,此刻重新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里有他逃避了两年的一切,也有他终究必须面对的责任。
车子在江家老宅所在的街区外停下。陆砚深熄了火,没有转头看江辞奕,只是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条通往深宅大院的路。
“到了。”他说。
江辞奕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抱住了陆砚深。
这个拥抱很短,只有几秒钟,但用力到两个人的骨骼都微微发响。
他松开手,推开车门,拎起那个陪伴了他两年的背包,站在车外,弯下腰,对车里的陆砚深说:“等我。”
然后他关上车门,没有回头,背着那个旧背包,沿着暮色中的街道,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深宅大院。
陆砚深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铁艺大门后的树影深处。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离开,而是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路灯亮起,久到暮色完全变成黑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用拇指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发动引擎,调转车头,驶入江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江辞奕走进江家老宅的大门时,管家已经在门厅等候。
看到他进来,老管家微微躬身,说了一声“少爷,欢迎回来”,语气恭敬而疏离。
江辞奕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管家穿过熟悉的走廊和庭院,来到二楼尽头那间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过,窗明几净,床单是新换的,桌上还放了一束新鲜的百合。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庭院里桂花树的香气。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轻轻转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旁人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江辞奕回到江家的头一个月,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
江父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管家就来敲门,说先生在书房等他。
江辞奕换上父亲让人提前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衬衫很合身,但领口让他有些不习惯,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然后放下手,转身下楼。
书房里,江父已经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看到江辞奕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对他穿戴整齐、准时出现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嘴上没有给出任何赞许,只是用笔帽点了点桌面上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集团旗下各子公司过去两年的财务摘要和重点项目清单。一个星期之内,看完,写一份总结给我。”
江辞奕没有抱怨,没有讨价还价。
他走过去,拿起那沓资料,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他的生活被切割成几个固定的模块:早起,去公司,开会,看文件,参加饭局,应酬那些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叔叔伯伯,晚上回到房间继续看那些看不完的报告和合同。
江父对他的要求严格到苛刻的程度,一份报告措辞不当会被退回重写,一个数据引用错误会被当着整个部门的面指出,不留任何情面。
公司里的人都在观望,想看看这位消失了两年突然回归的太子爷,到底是真金还是废铁。
江辞奕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他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把那些晦涩的财务报表和法律条款一份一份地啃下来,不懂的就查资料,查不到的就去问——哪怕要面对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客套而疏离的解释。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因为一句批评而沮丧半天的少年了。
两年的逃亡和流浪,教会了他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如何在逆境中寻找出路。
一个月下来,他瘦了五斤,但眼神比刚回来时更加沉稳了。
唯一让他感到难以适应的,不是工作的强度,而是无处不在的监视。
江父虽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出门有司机跟着,电话和消息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监控,就连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偶尔也能听到走廊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理解父亲的多疑,但这种被时刻注视的感觉,像一件贴身穿的粗糙毛衣,虽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身处牢笼之中。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抱怨,只是更加谨慎。
那枚银色的戒指,他从不离身,但白天时会用一条细链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衬衫领口之下。
只有晚上回到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他才会把那枚戒指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借着台灯的光,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他没有给陆砚深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不确定父亲的监控网络覆盖到什么程度,任何联系都可能给陆砚深带去麻烦。
他只能等,等到自己在江家站稳脚跟,等到拥有一定的自主权,等到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寻找那个人的下落。
他不知道陆砚深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麻烦。
他只能相信,那个人答应过等他,就一定会等。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江父难得地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江辞奕起了一个大早,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跟管家说了一声要出去走走,便独自出了门。
没有让司机跟着,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去了江城西郊的一座公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市民公园,不是什么知名景点,胜在清幽安静。
他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在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凉亭里停下来,扶着栏杆,望着山下那座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城市。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云南的山,想起了那些在路上奔驰的日子,想起了那个人。
他在凉亭里站了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工作消息,掏出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标点——
“抬头。”
江辞奕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凉亭的飞檐,越过山坡上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望向更高处。
在公园最高处那座观景台的栏杆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倚着栏杆,朝他这个方向望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影的轮廓,那种站立的姿态,那种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沉稳气场——
江辞奕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跑,没有喊,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半座山的距离,和那个人遥遥相望。
然后他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也只有两个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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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把目前这几本更完打算不写了,因为一直没有人看,很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