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迫不得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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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奕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涌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草席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困惑、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走进那间闷热昏暗的柴房。
陆砚深没有跟进来。他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将自己置于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将这个空间交给了江辞奕。
江辞奕在阿朗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近距离看，阿朗脸上的伤比远看更触目惊心，眼角开裂，嘴角肿起，一只眼睛充血通红。
但他没有回避江辞奕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与他对视着，眼底带着一种坦然赴死的平静。
“为什么？”江辞奕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而苦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因为我弟弟在他们手上。”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弟弟今年才十五岁，他们抓了他，用他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们说就把我弟弟的手脚砍断，扔到湄公河里喂鱼。”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依然强撑着把话说完：“我没有办法。林哥，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我对不起陆先生，对不起你，但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江辞奕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答案——为了钱，为了权，或者单纯就是贪生怕死。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他看着阿朗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那里面装着的痛苦和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弟弟现在在哪？”他问。
阿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只让我做事，从来不告诉我弟弟被关在哪里。我每次问，他们就给我看一段视频，证明我弟弟还活着。上一次看到视频，已经是五天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江辞奕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陆砚深。陆砚深依然靠在门框边，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但江辞奕注意到，他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想帮他。”江辞奕说。他知道这个请求听起来有多天真，多不合时宜。阿朗是内鬼，是差点害死他们的人，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叛徒只有一个下场。但他还是说出了口。
陆砚深看着他，目光深沉，没有立刻回答。
金牙在一旁听到这话，急得直搓手，插嘴道：“哎哟林老弟，这可不行啊！阿朗这小子出卖了你们，留他一条命已经是看在鹞鹰的面子上了，怎么能——”
“我没问你。”
陆砚深淡淡地打断了金牙的话。金牙的声音戛然而止，讪讪地闭上了嘴。
陆砚深的目光重新落在江辞奕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久到院子里的风都静止了，久到江辞奕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想帮他，可以。但你得自己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因为他，你再陷入危险，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捅穿了江辞奕心中那点柔软的期许。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迎着陆砚深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