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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监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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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林栖除了感到羞耻,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攀着江池砚的肩膀,靠在他身上,掩饰自己的当下的不雅。
所以周围的人十分惊讶,二人亲完以后没有立即分开,而是继续抱在一起,于是有人开着玩笑:“怎么着,要公开出柜啊!”
林栖这才大梦初醒,急忙与江池砚拉开一尺宽的距离,万幸衬衣的下摆足够长,遮挡住他的尴尬。
这次的惩罚成功将聚会推向了高|潮,众人看够了乐子,也深觉天色不早,于是都纷纷准备告辞。
林栖送走了大家,似乎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下,默默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见江池砚在打扫凌乱的客厅。
他先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上前去阻止江池砚的动作:“等会儿有钟点工上门的。”
江池砚手上的活儿不停,继续拖着地,随口说道:“这些事情属下来做就好,不用找钟点工,您要是过意不去……”他把手里的拖把放在一旁,笑着说:“可以给我付额外的薪水啊。”
气氛渐渐轻松下来,林栖忘却掉刚才酒桌上的一幕,笑吟吟地与他闲聊:“真的有那么缺钱吗?”
当看到弯腰拖地的人极其缓慢、沉重地点了点头后,林栖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心疼。
虽然尚不清楚原因,但想要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去上赶着讨好宁小姐了。
想起宁音临离开前那不甘的一眼,林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江池砚做起事来十分认真,二十分钟后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栖目送他走到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要道句晚安,但盯着江池砚的背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人即将跨步离开时,他转过了身。一阵欣喜涌到林栖脸上,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期待:“还有什么事吗?”
江池砚颔首,似有些纠结地说道:“小少爷,属下明天可以请一天假吗?”
“请假”这个词落到林栖耳朵里,便止不住地开始失落,这意味着明天一天都见不到他,但还是努力地表现着自己的善解人意:“当然没问题,工资照旧。”
他脸上扬着和煦的笑,甚至不去追问请假的缘由,担心无意间冒犯了对面的人。
次日一早,江池砚身穿黑色卫衣外套,头上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坐公交前往市郊的第二监狱。
到了沿途换乘的公交站台,他始终低着头,上半张脸隐在帽檐下,目光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放心地等在监狱门口,过了一会儿,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慢吞吞走出一个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破旧的行李包。
男人两鬓冒出些白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依稀可以窥见年轻时儒雅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被剧变磋磨得浑浊。
江池砚沉沉地看向他,然后走上前去,开口说道:“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自谋生路,都请自便。”
男人凝望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年轻面庞,痛苦地问:“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江池砚眉间不见一点儿松动,他声音平平,没有一丝情绪:“我已经搭上了创智芯片,你如果肯帮我,所有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也许会考虑再叫您一声……父亲。”
江琛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大的儿子,已然不见了儿时稚嫩的影子,疲惫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肯放弃报仇。”随后又认命般地点头,“我会帮你。”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回答,江池砚颈项轻点了一下,父子二人一同回到出租屋内。
暑假在悠长的夏日里仓促而过,转眼就到了大学报到的日子。林栖高考还算争气,考进了省内的一所重点攻读管理学。
当初关如君一心想把他送出国,读个不痛不痒的美术或者设计专业,然后像所有富人家不受宠的孩子一样,流放到太平洋的另一边永远不回来。
幸亏林望宗极其好面子,既不愿落人口舌,更怕在媒体上被塑造成一个尽听枕边风、冷落前妻孩子的男人,所以林栖才有机会进入理想的院校学管理。
报道以后,林栖近日里一直忙着听各种讲座、参加社团、和认识的新同学聚餐,大部分时候图方便,直接住在宿舍里,因而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洛水湾。
他仔细掐算了下时间,好像也已经四、五天没见到江池砚了。
刻意被深埋的想念此时肆意奔涌,林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因此立刻给江池砚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天下午来接自己。
这次江池砚很快回复,林栖点进去,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下午的专业课上,林栖总是走神,时不时看向窗外的晃动的树叶,心里想着车子现在开到哪儿了呢。
终于挨到下课铃响,他心急如焚地收拾好书本和电脑,沿着最近的一条小路冲出校门。
江池砚把车停在不显眼的树下,在人潮涌动的大学校门口,看到林栖一身浅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与第一次见面时,身着西装衬衣、故作成熟的小少爷模样已经大不相同。
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寻找着什么人,但是当与江池砚四目相对时,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如此生动的表情,引得身边频频有女生侧目。
林栖没有理会多余的目光,小跑到自家保镖旁边,携带着一阵清爽迎面扑来。
许久不见,他按捺住想要拥抱上去的想法,浅笑着说:“带你去逛逛我们学校吧。”话一出口,林栖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答复。
所幸这次江池砚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沿途有学生坐在道路旁采风。
林栖兴奋地向他介绍着校史,江池砚安静地聆听,偶尔称赞几句。一静一动的两道影子,在树下投映出和谐的景色。
走到一处诗人的雕塑下,林栖眼珠一转,闪烁着狡黠的光,故弄玄虚地说:“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吧,你输了的话,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池砚眉梢一扬,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请说。”
“雕像里的诗人一开始是挥着手的,后来又改成了背手,猜猜是为什么?”
江池砚绕着雕像走了两步,仔细看着石碑上的字,认真猜测道:“和他的诗有关?也许,背着手更符合意境。”
林栖摇了摇食指,眼里闪过笑意:“猜错了。”
“因为考古学家发现了新的史料?诗人就是喜欢背手?”
林栖继续摇头。
江池砚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好吧,我认输。”
然后林栖轻描淡写地公布正确答案:“哦这个啊,因为我们学校没有建筑系,之前挥手的造型水泥固定不住,下了场雨手就掉了,干脆改背手了。”
听了这个解释,江池砚也有些忍俊不禁,一个极其清浅的笑容飞快地掠过唇角。
二人正准备离开时,被一道声音叫住,林栖回过头一看,是一个带着贝雷帽正在采风的同学。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贝雷帽从画板上拿下一张速写纸,上面用铅笔传神地勾勒出两道人影,隔着一座雕塑遥遥对望,含笑的双眸紧盯着对方,在初秋的大学梧桐道上显得静谧而美好。
林栖有些惊喜地接过画:“很好看,可以给我们吗?”
贝雷帽比出两根手指:“只要二十块钱。”
林栖爽快地掏钱,食指从画中江池砚的脸颊上轻轻抚过,抬眼正撞上近在咫尺的真人,笑着把东西递了出去:“喏,送给你。”然后半开玩笑半是威胁地比划着拳头:“敢丢了饶不了你。”
江池砚顺从地接过画,捏在手中认真看了几眼:“很珍贵的礼物,谢谢小少爷。”
快到饭点的时候,林栖带着江池砚来到学校旁边的小吃街,这里人声嘈杂,随处可见叫卖的摊贩。
他们走进了一家米线店里,老板十分热情地拿来一次性纸杯倒水,江池砚扭头看向劣质的塑料凳子和油腻腻的桌面,愣了两秒钟,有些惊讶于林家小少爷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林栖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撑着下巴神秘兮兮地说:“闻到了吗?”
“什么?”
“自由的味道啊。”似乎是怕他不信,林栖深吸一口气:“这儿遍地都是都是自由的味道。”
看到他眉飞色舞的神情,江池砚低下头,一声低笑从喉间逸出。
老板端上两大盆热气腾腾的米线,林栖棕褐色的眼珠咕噜一转:“说好的,游戏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池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以后坐下陪我吃饭,”林栖清了清嗓子,“不许在门口等。”他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西餐厅中不太美好的回忆。
江池砚这次倒是很干脆,坐到红色塑料凳上,掰开卫生筷就吃了起来。
他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在门口等,星级饭店外的保镖稀疏平常,但是站在米线店门口,路过的人怕会以为是□□。
林栖看着他自然落座的样子,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两人从店里出来时,街市已经灯火通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去取车,烧烤师傅坐在炉子旁边抡着双臂,肉串被烤得“滋啦”作响。
林栖看到有个小孩买了许多,一把铁签上挂满窜着香气的肉串,他下意识摸摸自己肚子,好像真的已经吃不下了。
林栖就要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时,突然看见小孩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东倒西歪地向他摔过来。手里那把刚出炉被烤得炙热的铁签,直直地朝着林栖招呼过来。
一霎那间,耳边传来一声急促低沉的“当心”,随后林栖的手腕被一道力量紧紧牵住,他整个人被带得退开半步。
几乎是同时,铁签摔在地上,只有衣角处被溅到几滴滚烫的油花,避免了被烫伤的危险。
小孩的母亲急忙跑上前来,一个劲儿地道歉,林栖摆摆手,说了声没事。
女人带着小孩离开后,他察觉到江池砚仍抓着他的手,温度透过手背轻易地烧红了他的脸。
越过人群往前走了几步,林栖愈发觉得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腕,想要轻轻挣开。
林栖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指节动了一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