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月下的荣光 陈锐的话像 ...


  •   颁奖台在终点线的旁边,此刻被激动的媒体团团围住。漫天飞舞的大雪将天地之间融为一体,苍茫的雪原上不羁的灵魂已收敛锋芒,站在领奖台上各怀心事。
      陈锐站在最高的台子上,手里举着冠军奖杯,可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而是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那长长的赛道上,车辙已被大雪掩盖,仿佛刚刚的追逐是一场激烈悲壮的梦。他看了看第二名位置上的原睦,少年起伏的胸口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刚刚的生死追逐是真的。
      颁奖嘉宾将亚军奖牌挂在原睦修长白皙的脖子上,说了一句“恭喜你啊,小岩羊。”原睦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阳光笑容。他看着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听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那已经喊到沙哑的声音饱含着深情:“图们冰雪拉力赛正式结束。冠军陈锐,亚军原睦,季军是来自挪威的奥格蒙德!陈锐与原睦的成绩只有0.5秒之差,可我觉得,今天的比赛,没有输家!”
      漫长的颁奖典礼在原睦一阵阵走神中结束。他看着车手们陆续离场,转身下了颁奖台准备回去星火的维修站。
      “原睦。”
      身后传来的不止是媒体的快门声,还有一声呼唤。原睦没有回头,他保持着速度继续向前,只当那些声音都不存在。
      “原睦!”
      可身后那个声音追上来,越过层层围追的记者来到原睦身边,一只有力的手将原睦的手臂一把拉住。
      原睦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而是不着痕迹地挣开了那只手。陈锐走到他的面前,艰难地开口道:“原老师的事……”
      这句话让原睦从内心升起了一团悲怆的火焰,烧的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痛。
      “你闭嘴。”原睦冷冷打断陈锐的话。
      陈锐犹豫片刻,诚恳地说:“原睦,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那你是什么?
      原睦忽然很想问问,可他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立场不同,没有人会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还觉得自己错了。
      “请你闭嘴。”
      原睦的声音冷的像冰,他越过陈锐继续往前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进陈锐的心。
      “没关系,后面的东西我自己查。但陈锐,就算你面对不了,可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有一天,你也得睁开眼睛面对。”
      陈锐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他想起原睦在赛场上不要命地朝自己撞过来,逼得他只能选择让车,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止疯,更像个亡命之徒。
      “你要干什么?”陈锐急切地问 。
      然而原睦没有停,也没有回答。那决绝的身影让陈锐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要干什么!!”陈锐失声喊道。
      原睦反问道:“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陈锐再无法控制,几步追了上去再次拦住了路,回头看了看闻到了八卦味道的记者,压低了声音:“你已经有了能证明原老师无辜的证据了,为什么不为他正名?你一定要这么执着吗?”
      他用身体挡住记者们的镜头,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查到当初动手的人?没有监控,没有第二个目击证人,你不能只用你的怀疑就去肯定我爸有罪。你握着那些证据迟迟不公开,你还想让原老师背着骂名多久?”
      原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蓝灰色的眼睛里悲愤交加,像一团烧了快要十年的火,而陈锐刚刚的语气带着一点质问,像是给这团火浇上了汽油,一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烈焰。那问题太尖锐,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这个不停地查找证据的人才是导致爸爸背上污名的罪魁祸首!
      他死死盯着陈锐,想告诉他,你是全天下最没资格这么说的人。但这句话最终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愤怒到超越了临界点以后的感觉不是控制不住地爆发,而是累,非常非常的累。
      他露出了一个极讽刺的笑容。为什么这么执着?因为他经历过,那些黑暗的日子他永远不会忘。
      原睦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他感到自己像是在往维修站逃,逃那些追着要他回答“你觉得自己发挥得怎么样?”“你觉得你父亲对你今天的表现满意吗?”“你对陈锐有没有想说的?”的记者和他们期待的眼神,蜂拥而上的记者被他摆手拒绝,他现在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
      维修区灯火通明,技师们正在收拾设备,韩枫和车队骨干们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孩子回归。
      韩枫披着羽绒服双手抱在胸前,当原睦出现在视线里时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他看着在林海雪原不要命地追逐到了极限的孩子,突然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那拥抱来的太过突然,原睦整个人僵住了。
      韩枫的手臂很紧,紧到仿佛怕他消失一样,原睦把脸埋在韩枫的肩窝,在这个怀抱里闭上了眼睛,他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韩叔叔,那些绷了太久的专注和撑了太久的疲惫在这放松下来的瞬间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全身发抖。
      韩枫紧紧抱着原睦,在他的背上开始轻轻地拍。
      “好小子。”韩枫的声音沙哑,带着激动地说,“赢得漂亮,真漂亮!”
      原睦没有说话,而是缓了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慢松开手,从韩枫怀里退了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奖牌。银色的奖牌在天光下泛着凛冽的光,他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双手捧着,虔诚地递到了韩枫面前。
      那双手的指尖冻的发红,却捧着奖牌举到眼前,仿佛出征凯旋的骑士向他的国王奉上战利品。韩枫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接过那块奖牌,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是他车队的首席车手拼命争来的荣光。
      韩枫把奖牌紧紧握在手里,揽过红着眼睛的少年,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揽着走到原睦身边的李潇潇。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哽咽了:“小睦,潇潇,你们俩辛苦了。回北京叔叔请你们吃大餐!”
      原睦抬起头看着韩枫红红的眼圈,内心百感交集。0.5秒的差距,就好像他和陈锐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叔叔对不起,我……还是没赢他……”话一出口,没等韩枫否定,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输了0.5秒,可真的是输了吗?
      原睦想起赛道上竞相追逐的时刻,在第四十七弯,他将龙摆尾发挥到了极致,在茫茫雪原划出惊人的弧线。他是原龙星的儿子,血管里流淌着父亲的血液,骨头上刻着父亲的倔强,他用一场空前绝后的追逐证明了他的血脉!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韩枫紧紧搂着原睦正色道,“成绩只能代表暂时!先不说你只落后了半秒,单就气势你就赢了不止一点!你没看观众和媒体都疯了,连解说员嗓子都喊劈了吗?你爸那些老粉丝哭了不少,你这孩子道什么歉?”
      原睦抬起头看着韩枫,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同于他一贯在人前展现的商业表情,而是无比真实地印在有点苍白的脸上。
      “叔叔我错了。”原睦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知道错了就好!你们俩回去想吃什么?”韩枫问。
      原睦与李潇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羊蝎子火锅。”
      韩枫笑道:“这么默契吗!愿望还真朴实,行!咱回去就吃。”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休息区,队友们一下子围拢上来,兴奋地说着他追击陈锐的精彩操作。原睦在祝贺声中眺望着维修站外面那片雪原,大雪覆盖了赛道,和远处的山峦连成一片,可他记得每一个弯道和每一次奋力追击,更记得那 0.5秒的差距,可他知道,不久的以后他一定会追上这个差距,因为他是原龙星的儿子。
      回到酒店休整之后,原睦一个人来到了室外。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广场上看着远处的雪地 。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了被雪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夜空。他抬起头,看到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白桦树梢,整个雪地被照成了银白色。
      原睦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李潇潇发了条消息:“你累吗?要不要出去走走?”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快。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曾几何时,他们曾一起走过无数次路,从曾经的腾龙车队到同一所小学,四年级的李潇潇牵着一年级的原睦走过泡桐花盛放的北京。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了洛杉矶的街头,从小小的孩子长成一对少男少女,可依然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先后考入了加州理工大学。然后,他们又回到了北京,从手牵手到坐在赛车里,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领航员,从张北一路走到了冰天雪地的图们。
      手机震了一下,李潇潇的信息发来 :“等我,换个衣服。”
      原睦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等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雪地里特有的清冷气息,他把羽绒服领子拉高了一些,双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酒店门口的那扇高高的玻璃门。
      几分钟后,李潇潇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马卡龙绿色的羽绒服,长长的毛呢裙子直到脚踝,露出穿着雪地靴的双脚。她的头发从头上那顶毛茸茸的米奇帽子里散下来,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头,围巾上有一只俏皮可爱的猫头饰物,在她的头发里若隐若现。
      “站这儿干嘛,不冷吗?”她问。
      原睦摇摇头:“不冷。”
      李潇潇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与他肩并肩向酒店外走去。
      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他们就这样踩着雪走在白桦树下,谁都没有说话。
      原睦不知道怎么开口,一肚子的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可到了嘴边却已数不清是第几次被原地卡住。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李潇潇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他们在洛杉矶的家,那个时候他刚刚随李家来到美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丧父之痛像一把尖锐的刀,没日没夜地戳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只有在被她牵着手的时候,才敢低着头走在她的身后。
      那个时候的李潇潇,比原睦高了一头,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在每一个噩梦缠身的夜晚安抚破碎的他。后来他渐渐长大,长成了青葱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悄悄地发生了改变,他不再跟在她身后,而是转而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教训每一个说“女孩子就是什么都不行”的井底之蛙。
      原睦曾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姐弟,可自从被臧寻花一语道破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好几年前,就偷偷的否定了无数次不想再做姐弟的念头,至于那些念头为什么产生,他从来不敢多想。
      也许是在十五岁那年,他在模拟器上复刻了龙摆尾,冲出房门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给她的时候,也许是十六岁他在黑赛的赛场上过度疲劳晕倒,醒来的时候被李东阳狠狠教训他不顾自己性命,愧疚难当想去倾诉给她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早到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看向潇潇姐姐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对她的感觉从依赖变成了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她,想成为也能让她依赖的人。
      可他不敢说,不敢想,不敢面对。他怕说了,连亲密无间的姐弟关系也保不住了。
      但今天,他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就算天崩地裂也要说出来,就算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掉下来,他也要说出来。
      “潇潇。”原睦忽然开口。
      李潇潇转过头:“嗯?”
      原睦停下了脚步看着身边的人。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照着那英气勃勃的美丽脸庞。她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原睦从小就觉得,那是天上最美的两颗星星,悄悄地在李潇潇出生的那一天就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原睦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一刹那鼓起了十九年来全部的勇气,有一句话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随着那一瞬间升起的勇气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李潇潇愣住了,她看着原睦,心跳忽然就快了一拍。
      “你……你说什么?”
      原睦没有躲开,而是直视着李潇潇的眼睛认真而坦率地说:“我说,我喜欢你。”
      李潇潇的眼眶一下子热起来。她想起上一次原睦从798回来,没头没脑问她图们赛后有没有时间。她猜到他有话要说,可突然就这么打了个直球,她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原睦不见李潇潇有反应,忽然就有点慌了。
      “我……”他慌乱地开口,声音不知不觉地抖了起来,“我知道,我比你小了四岁,我知道可能在你看来,我很幼稚,什么都不懂。可是……”
      他停了停,深呼吸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可是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可能从十五六岁?我也不知道……我每次想到这个,我都告诉我自己,不行,不可以,你是我姐,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放任我的感情,爸妈会怎么想?你又会不会觉得我疯了,会不会觉得我果然是个麻烦,会不会……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原睦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无法抑制地红了起来。李潇潇看着他拼命忍着的样子,她想起了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那些事,日日夜夜地扛着,害怕与她分担会给她带来麻烦,对她的感情也明明是喜欢,却因为害怕失去,从来不敢说出口。一阵酸楚化作河流在心头流过,烫得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我任务还没完成,没有资格去谈恋爱……后来……那天在宴会上见到了你的前男友。”原睦的声音很轻,“他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又成熟,又有安全感。我当时对你态度很差,其实我不是吃醋,我是有点害怕……我在想,你一定是喜欢那样的人,才会跟他在一起吧。与他比起来,我好像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我当时心里很难过,不是因为你们曾经恋爱过,是因为……我怕我太差了,变不成你喜欢的样子。”
      他说着,低下了头:“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觉得我比你小那么多,幼稚任性又背着我爸的事,竟然还敢喜欢你,简直是没有自知之明……潇潇,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后面那些话,被李潇潇一个轻轻的的吻全都挡住了。那个吻像蜻蜓点在水面,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直接荡进原睦的心里。原睦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看到李潇潇后退一步,含着盈盈笑意看着他,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都亮。
      “你……”原睦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
      李潇潇眼里带着笑,笑着笑着就泛起了泪光。
      “你这个笨蛋。”她说,“一点都不懂我的想法,一天到晚的自己吓自己。”
      原睦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潇潇,忽然回醒过来,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了她。他们曾经相拥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饱含着不一样的感情,无比正式地像所有的恋人那样抱在一起,身体紧紧贴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月亮升起在头顶的天空,照着这一对终于袒露心声的人。原睦感觉李潇潇在怀里轻轻地颤抖,顿时有点慌。
      “潇潇你在哭吗?”他焦急地松开手看着李潇潇,“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李潇潇流着眼泪却带着笑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
      她没有说完,原睦也没有再问,而是再次抱着她站在雪地里。风从远处徐徐吹来,吹起地上的雪尘,像一方白色的薄纱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潇潇,我跟你说,”原睦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其实今天我在追陈锐的时候一点都不怕,不只是因为我爸爸,还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你,有你在,我发现我可以变的什么都不怕。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你在,能在耳机里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感觉我自己有用不完的勇气。”
      他看着李潇潇,眼眶红了起来:“潇潇对不起,我笨了这么多年,今天这些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
      李潇潇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感到既欣慰,又心疼。泪光不见,她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台阶:“现在也不晚,没让我等太久。”
      “对不起久等了。”原睦没接这个台阶,而是无比认真地对上她的目光,郑重地说:“李潇潇,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李潇潇回望着原睦的眼睛,也认真地说:“原睦,我其实也很喜欢你,和你一样,不知不觉发现的。所以,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深情地望着彼此,接着第一次以全新的身份认真地牵起手,向着回去的路慢慢地走去。原睦将李潇潇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这个动作他十几年来做了无数次,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牵着准备共度一生的恋人冻的有些凉的手,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衣兜。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护送着他们踩着雪慢慢走过路边的白桦林,穿过酒店的广场走进玻璃门。人生就这么神奇,出门之前,他们还是一对毫无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缘的姐弟,回来之后,他们已经变成了从青梅竹马到确认彼此的情侣。
      二人进了原睦的房间,脱了外套坐在床上紧紧靠在一起,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在地板上铺下一层银霜。
      原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急急地拿出手机:“对了,咱们得告诉臧老师一声。”
      李潇潇愣了一下:“告诉什么?”
      “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啊。”
      李潇潇看着坦坦荡荡的原睦,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意。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告诉她,以前他将感情错误地投射给了那个成熟美丽又伤痕累累的艺术家,给她们都带来了困扰,现在他不会再躲了,他要告诉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谢谢你点醒了我,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好。”李潇潇说。
      原睦将手机摄像头调到前置,靠过去将脸贴在李潇潇的脸上:“来,合个影。”
      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合影就这样拍了不少,原睦选了一张,稍作修饰之后发给了臧寻花,配文只有一句:“婶婶,谢谢你。我和潇潇在一起了。”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躺下来,李潇潇躺在他的身边,两人就这么躺着,像往常一样一起看着天花板。过了没多久,手机传来了震动声,原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开心地说:“臧老师回复我了。”
      只见臧寻花在对话框里回复:“不容易,终于在一起了。祝福你们,回来以后来我家玩,做蛋糕给你们吃。”
      原睦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就有点热了。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李潇潇看着那行回复,笑了。
      “她早就知道。”她说。
      原睦愣了:“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李潇潇笑道,“她和我说过,原睦喜欢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原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震惊道:“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李潇潇说,“那天你一大早才回来。我闲着无聊,下午就去找她了,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梦周公。”
      原睦想了起来,那是他刚刚和陈锐在地库里对质了漠河的证据,极度疲惫和崩溃之下转身就去了798,在第二天回到家之后直接就睡了过去,可他没想到李潇潇紧接着就去找了臧寻花。
      “所以……”原睦有些不安地问,“你找她,你们说了什么?”
      李潇潇笑出了声:“说你喜欢我。”
      她看着原睦把脸埋在枕头里害羞得不敢出来,忽然觉得他虽然长大了,但依然像小时候那么可爱。
      “小睦。”李潇潇认真的说,“你说的没错,臧老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她,以后咱们常去看她,好不好?”
      原睦从枕头里探出头,翻了个身看着李潇潇,良久,他点了点头,伸手将李潇潇揽在了怀里。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那道月光悄悄地从地上移到了墙上,又慢慢消失不见。床头柜上的牌位静静放着,像一位父亲慈爱地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个孩子。空气中充满了崭新的美好,而今晚,不会再有噩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