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举成名 殷同学：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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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期之后，殷书融在辩论学会遇到了沈文琛。
上学期时，殷书融曾打趣问道沈文琛要不要加入辩论学会，如今，沈文琛就真真正正地坐在了辩论学会的meeting room里，成为了这个学会的一员。
学会的其他成员十分欢迎这位新成员，甚至有人早就知道他，皇英中学里唯有几个的Enigma，十分罕见。
倒不是说Enigma有多么厉害，而这是个number one的性征，持有比例十分稀少，看Enigma就像看个国宝一样。
辩论学会的顾问老师是位老教师，特别矛盾，课堂上的教学风格古板有规矩，但私底下却是个幽默有风度的快乐老头。学生底下都叫他老林。
他第一次注意到沈文琛，还是他优异的期末考试成绩，基本门门科目是A?，部分学科是A，大跌眼镜，令人震撼。
一举拉高了班平均和级平均，班名次超过了殷书融，成为number one。
老林想要这么优秀的学生来辩论学会，不过只是没想到没等他上门，这位学生就登门拜访了。
殷书融知道了这个消息是最高兴的，他由衷地恭喜沈文琛，也有点遗憾没有拿花过来。
他仍然记得上学期期末考之前两人一起去到图书馆温书，基本每个礼拜六都去，一去就是一下午。
但两个人少年时代也不会正经到哪里去，有时候借着图书馆温书的名义，跑去各个地方玩，为了不走漏风声，每次都是他们两个人去，再无别人。
沈文琛坐在meeting room靠窗的位置，因为殷书融一推门进来，沈文琛是第一个看到他的。
学会其中一个成员看到了殷书融，调侃道：“吼，president嚟咗啦。”
殷书融朝他点点头，一进门就坐到了沈文琛旁边的位置。那个留给学会主席的位置也空了出来，不过没人敢去坐那个位。
其他人面面相觑，看出来殷书融和沈文琛关系不一般。这时，顾问老师老林推门进来了。
他没有了平日的那种悠闲幽默，一副严肃的面孔看着在场的各个成员，坐在了白板前的位置，“这次的辩论赛好正，好有睇头，要认真对待。”
老林看向殷书融，“殷书融，今次又係你带队。”
殷书融点点头。
紧接着，老林在白板上一顿写，介绍了这次辩论赛的精彩之处，重中之重。
这届的辩论赛，可以是内地与澜市的交流赛事，澜市各中学的辩论学会与内地的辩论社进行一番较量。
不过依旧秉持多年以来的原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一切以公正平等为王。
这场辩论赛是大湾区协会牵头举办内地与澜市的学生辩论赛，也由EDB支持。皇英中学作为EDB重点关注与支持的中学，派出的学生代表也得是给点心机的。
介绍完赛事整体，老林又问道殷书融：“说说看，今次你打算边几個出赛？”
几张折叠课桌拼成长桌，学会内阁的几个人围坐在此，空气带着几分僵持。
殷书融作为学会主席，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掷地有声：“这次的辩论赛，我选择沈文琛作为辩手之一入队出赛。”
话音落下，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沈文琛的实力，期考总平均分居于年级前列，逻辑思辨能力出众，私下观摩过他的观点输出，都承认他是极难得的好苗子。
可认可归认可，众人面上纷纷露出犹疑之色，交头接耳，接连提出顾虑。
“沈文琛成绩固然厉害，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参与过辩论训练，也没有上场经验。”
一名干事皱着眉开口，“大型校际赛风险太高，临时拉进来，万一跟不上节奏怎么办？”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而且他本人从来没有表态要加入学会，我们贸然把他放进参赛名单，未免不妥。比赛不是单凭成绩就可以取胜。”
接二连三的反对声响起，没有人否定沈文琛的优异，却几乎都不赞同这个决定。
殷书融神色没有半分动摇，眉眼间那股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压过一室纷扰。他早已经考量过所有利弊，不为众人的质疑所动。
“我清楚你们担心的问题。”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他缺少训练，我们可以赛前集中磨合。论逻辑或是拆解议题的能力，他远比很多老队员出色。
殷书融漫不经心地道：“这一场比赛，他值得这个位置。但说到底，人选方面还是得看他个人，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道完，殷书融看向沈文琛，“如何？要不要出赛？”
沈文琛没有犹豫，点点头，“我出赛。”他到底也算是心高气傲的少爷之一，他这个人秉持的原则，说到一定做到。
既然同意参赛，那他就必须上点心机，不让在场的所有人失望，不让殷书融失望。
他不求别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只求努力得到回报，辩论赛也不是什么少爷游戏，是真真正正的一场提高他能力的赛事，他要努力争取这样的机会。
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殷书融力排众议，越过满室的异议，执意敲定了这个决定。
长桌对面的学会成员彼此对视，纵然心中依旧觉得不妥，面对殷书融坚决的态度，也再无法继续反驳。
老林也只是笑笑，但也尊重殷书融的这个决定。
毕竟殷书融这个学生，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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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殷书融在六班的教室见到了沈文琛。
放学的喧闹潮水般褪去，整栋教学楼渐渐归于沉寂。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嬉笑，脚步声尽数消散，只剩晚风穿廊的轻响，六班的教室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夕阳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暖金色的光铺满空旷的课室，落在桌椅，地板上，晕出一层温柔的光晕。
沈文琛就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周身透着与世隔绝的安静。
他就着落日的余晖垂眸看书，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抵着书页边缘，一页一页缓慢翻动。
殷书融缓步停在教室后门，没有出声惊扰。
他单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指骨温柔拢着一束洁白的洋甘菊。花瓣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浅香，是他特意绕路买来，藏了一路的心意。
方才辩论社众人的质疑，旁人隐晦的议论，殷书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知道沈文琛看似从容淡然，实则心思细腻，骤然被推上辩论赛的赛场，承受着旁人的不解与非议，他从来都不会宣之以口。
殷书融静静伫立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眼底褪去了平日的从容锐利，只剩一片柔软的珍视。
片刻后，殷书融才轻手轻脚抬脚走进教室，鞋底擦过地板，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空荡的课室里这点细微动静格外清晰，沈文琛翻书的动作微顿，缓缓抬眼望来。
落日余晖恰好落在他澄澈的眼眸里，清亮又温和，带着一丝被惊扰的茫然。
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殷书融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抬了出来。
那束干净温柔的洋甘菊，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温柔妥帖地出现在沈文琛眼前。
殷书融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沉稳，声音放得很低也很轻，“没人逼你一定要赢。”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你已经足够厉害了。”
可沈文琛却道：“我想试试。”
殷书融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
“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很感激你将这个机会给我。”沈文琛将书本平摊在桌上，看向殷书融。
“给我一次机会，我总要把握住的。我可以做好的。”
殷书融浅笑一声，坐在沈文琛旁边，头趴在搭在桌上的手，看着沈文琛嘀咕了几声：“点解咁得意啫^^”
沈文琛没听清他说的话，问：“你说什么？”
殷书融摇摇头，“没事。”
紧接着，殷书融从书包里拿出了几沓资料，平摊在两个人的书桌上。
沈文琛看了一眼，指尖按着摊开的辩论资料，眉梢轻轻蹙着，方才殷书融把洋甘菊放在他桌角，花瓣还带着室外晚风的凉意。
殷书融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身侧坐下，目光扫过他放在书本上的草稿纸里面零散的关键词，声音放得放缓，耐心给他梳理新人该做的准备。
“你不用一下子给自己太大压力，新人打校际赛，第一步先把立论稿磨顺就够。”他指尖点了点纸上的辩题。
“先把核心定义咬准，对方要是偷换概念，你第一时间抓出来就好。”
沈文琛抬眼看向殷书融，殷书融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他一开始不适应，但相处了半年，沈文琛观察到殷书融不会拖泥带水，做事永远有计划，要求的事情都会按要求完成。
他一向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他自己也总会考虑到某些事情的不妥之处，想方设法解决，“我没上过场，自由辩反应怕跟不上。”
“模辩我们每天放学练。”殷书融语气笃定，伸手把他散落的草稿纸理整齐。
“你逻辑本来就稳，缺的只是开口的熟练度。一辩先稳扎稳打开篇，把我方三个论点讲清楚，例子不用太晦涩，贴合学生的现实情况就够。”
殷书融顿了顿，又补充了些辩论的细节：“上场记得带纸笔，对方发言的时候，把他们前后矛盾的地方记下来，自由辩直接揪着漏洞打。
“不用急着抢话，想好再说，慢一点也没关系。”
沈文琛垂眸看向那朵洋甘菊，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心里默默想着一定不能让所有人失望。
殷书融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不安的侧脸，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和那日雨天里如出一辙。
“有我在。”他语气沉稳，“立论我帮你打磨，攻辩的问题我和你一起预设，模辩我陪你一遍遍练。”
“就算一时怯场也没关系，你的能力，我还是很清楚的。”
赛前数日，辩论学会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备赛状态。
每日放学，会议室都灯火通明，其余队员分工协作，搜集辩题资料，整理攻防话术，打磨反驳逻辑，反复核对每一处论点漏洞，默契磨合团队配合。
殷书融作为领队，统筹全局，敲定整场战术，兼顾所有人的备赛节奏。
其余队员虽依旧对新人沈文琛上场心存顾虑，但也收敛了质疑，认真配合训练。毕竟一切以大局为重，不掺和个人感情。
而沈文琛始终沉默刻苦，默默跟上所有人的进度。他牢记殷书融的叮嘱，反复打磨立论稿件，逐字调整发言语速，跟着队内完成一轮又一轮模辩，冷静梳理攻防思路。
直至现在，他褪去了当初细微的生疏与忐忑，逐渐展现出清晰缜密的思辨能力。
殷书融总会在训练后单独留下来，帮他修正不足、优化话术，耐心兜底所有疏漏。
数日的打磨与磨合，队伍的状态愈发稳定，全员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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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校际辩论赛开赛的当天。
比赛礼堂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全校各年级的师生齐聚现场，还有内地学校的部分班级，灯光尽数聚焦中央的辩论台，肃穆又热烈的氛围裹挟着全场。
参赛队员悉数到场，正装利落，神色沉稳。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依旧好奇，甚至带着几分观望，想看看从未参赛的新人沈文琛，能否顶住压力站上正式赛场。
后台候场区气氛紧绷，队员们最后核对话术，调整赛前状态。
殷书融站在沈文琛身侧，没有多余的紧张，只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低沉笃定：“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紧张。”
礼堂内人声沸扬，各年级的学生三三两两落座，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细碎声响，不少人低声交谈，目光好奇地投向前方铺着深蓝色桌布的辩论台。
台上，八块姓名牌整齐分列左右，水杯和纸笔依次摆好，计时员坐在台侧，黄牌与红牌静静放在桌面。
顾问老师与几位评委已经在第一排就座，神色从容。
正方队伍坐在辩论台的左手边。沈文琛端坐在一辩席位，校服领口理得一丝不苟，指尖轻轻按在写满笔记的立论稿上，神色平静。
殷书融坐在他身旁，侧脸线条利落，目光扫过台下纷杂的人群，神态沉稳，偶尔侧过头。
待场内渐渐安静，身着校服的主席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清亮的声音传遍整座礼堂。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欢迎来到本次皇英中学与龙城三中的辩论赛。”
台下的交谈声一点点敛去，所有人的视线汇聚于台上。
“今天我们所要探讨的辩题是：明知没有结果，是否依然值得坚持。正方立场，明知没有结果，依然值得坚持。”
“反方立场，明知没有结果，便应当适时放弃。”
主席依次介绍到场评委，正反方两支参赛队伍，声音铿锵。
“那么现在，比赛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正方一辩，进行开篇立论，时间三分钟。”
话音落下，礼堂喧嚣渐息，全场灯光尽数收敛，稳稳落在中央的辩论台上。
主席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文琛缓缓站起身。
少年身着干净端正的校服，脊背挺直，眉目清隽，在满堂注视里不见半分局促。
他微微垂眸调整话筒，动作从容温和，随即抬眼，清亮平稳的声音透过音响落满整座礼堂，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首先，我方明确定义。”
所谓没有结果，并非过程徒劳，毫无收获，而是世俗定义里无法达成最终的功利结局，无法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与回报。
而坚持，是明知前路无终，依旧选择忠于本心，忠于热爱，忠于自我的选择。
沈文琛缓缓道来：“我方将从三点展开论述。”
殷书融手肘轻抵桌面，指尖虚虚抵着下颌，原本专注应对对手的目光，在沈文琛起身开口的瞬间，便牢牢落在他身上。
沈文琛也不负众望，顺利立论完毕
“我方立论完毕，谢谢大家。”
话音落。
沈文琛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满堂寂静几秒，台下才缓缓响起细碎又惊艳的掌声。
赛场激战如火，在进行了如此之久的正反方辩论环节后，到了紧张刺激的白热化阶段，自由辩论。
反方攻势凌厉，步步紧逼，接连抛出利弊权衡等等的观点，语气锋利，意图压垮正方逻辑。
台下观众屏息注视，不少人心里都暗觉，沈文琛怕是接不住这波猛攻。
反方辩手语速极快：“明知没有结果还要坚持，难道不是自我感动、浪费时间吗？明知道结局空白，还要固执消耗自己，这难道不是愚蠢的执念？”
沈文琛内心却暗想，不是的，从不是为结果，而是为对得起当初动心的自己。
人生不是一道只求收益的计算题，所有奔赴，所有隐忍，所有默默坚守，所有不求回应的心意，都来自自己的赤诚之心。
“理智教人止损，但赤诚教人成全自我。”
短短几句，干净利落，直接锁死整场战局。
反方辩手依旧不依不饶，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观点试图回怼沈文琛的观点。
下一瞬，轮到正方，殷书融接过全场节奏。
他气场全开，攻防兼备，节奏，落点以及反驳全部无可挑剔，老练得让评委都微微点头。
礼堂内的其他学生，有些甚至是为了殷书融而来观赛。殷书融连续获得“最佳辩手”的称号，他的名声已远近闻名。
自由辩论后半程，殷书融和沈文琛滔滔不绝，逻辑严密，毫无一丝破点。
台下彻底沸腾，谁也再也不敢说一句新人不行。
赛事的最后，评委上场宣布了获胜队伍，获胜者毫无疑问为皇英中学辩论学会，而殷书融也再次获得“最佳辩手”称号。
在这场辩论赛中，沈文琛是那一簇猛烈的烟火，转瞬即逝，炸得人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而殷书融就是倾盆大雨，淋得人狼狈不堪，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是皇英中学辩论学会的王牌辩手，是老林口中的底牌。
掌声轰然炸开，潮水般席卷整座礼堂。欢呼与拍桌的声响此起彼伏，后排不少学生直接站起身鼓掌。
周遭无数道视线落在沈文琛身上，惊讶，佩服，好奇，混杂着先前的质疑尽数化作赞叹。
人人都在谈论他的名字，方才一战，沈文琛彻底一举成名。
不负众望，一战封神。
面对满堂沸腾与万众瞩目，沈文琛却没有半分张扬。
他只是微微坐直身体，长睫轻垂，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恍惚。
掌声喧嚣震耳，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他下意识侧过头，视线越过喧闹人群，先落在身侧的殷书融身上。
殷书融眼底盛着明亮的笑意，望向他，毫不掩饰眼里的骄傲与动容，抬着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地向他道贺。
从前默默无闻的名字，经此一役，传遍整所皇英中学。往后提起辩论学会，再也绕不开沈文琛这三个字。
从前人们从未在意沈文琛，认为他和大部分人一样，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只是看在他表面的S级Enigma身份。
沈文琛缓缓起身，礼貌颔首向台下，向评委致意。
聚光灯落在他肩头，一身校服，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沉静，只是耳尖悄悄泛开一点极淡的薄红。
万众喧嚣，满堂喝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举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