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8 这是第八章 ...
-
“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啊？”蒋延哲翻着拼多多首页，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商翎信。
商翎信知道蒋延哲自己挣点钱不容易，从前还要拿出四分之三给家里用，便说：“其实你不用买什么东西，他们不怎么注重这些规矩里面的细枝末节。”
也是，毕竟都能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家庭，思想都会是开明的。可蒋延哲“遵规守纪”惯了，他到底赖着商翎信软磨硬泡地问，然后买了见面礼。
商家老院在北三环里，虽说是老院，实际上确是一个庄园。
这次秘密来访商翎信没有提前告诉父母，因为他希望能让蒋延哲看见自己父母真正对蒋延哲的接受，对他们两个这份感情的认可，而不是叫管家、司机和阿姨的列队欢迎，然后端坐一方——这看起来就很让人生分。
这天早上，两个人谁都没贪睡，尤其是蒋延哲，起得比商翎信还早。收拾差不多，就由商翎信开车，带着他见家长。
商翎信的车平稳驶进梧桐树枝桠掩映的别墅区时，蒋延哲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得羊毛围巾的流苏微微发皱。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放着他熬了三个晚上的手工牛轧糖，还有根据商翎信描述挑了半个月的茶具——前者是给商母的，后者瞄准了爱喝茶的商父，每一样都裹着三层包装，精致得像件易碎的珍宝。
“紧张？”商翎信腾出一只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手套渗进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他侧头看了眼蒋延哲，青年耳尖泛着薄红，睫毛轻颤，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里蒙了层浅浅的惶惑，像只准备闯陌生领地的小兽。
蒋延哲嗯了声，声音有点闷：“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他知道商翎信家境优渥，父母是传统行业里的前辈，虽然商翎信说过家里从不过多干涉他的选择，但真要以“同性伴侣”的身份站在长辈面前，那份底气还是忍不住打了折扣。
商翎信轻笑，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其实那些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尽量放缓了语气，补充道：“我妈早就念叨着想见你，说能把我这野性子收住的人，一定是个宝贝。我爸上周还问我，你喜欢喝什么茶，特意托人从福建带了大红袍。”
车子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小楼前，院门口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商翎信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蒋延哲拉开车门，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盒，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别慌，有我在。”
玄关的门应声而开，商母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落在蒋延哲身上时，满是打量却无半分排斥：“刚才在阳台喝茶的时候就看见翎信的车了。”
“是延哲吧？快进来，外面冷。”她侧身让两人进屋，目光掠过商翎信牵着蒋延哲的手，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商父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神色看着严肃，却在蒋延哲喊出“叔叔好”时，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翎信这孩子，上学时候带朋友回来，从来没这么郑重过。”
蒋延哲刚坐下，商母就端了盘洗好的草莓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颗：“尝尝，家里面的刘姨起早从果园摘的，甜得很。我听翎信说，你喜欢吃甜食？”
“谢谢阿姨，我挺喜欢的。”蒋延哲咬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紧张感消散了些许。他抬眼看向商翎信，对方正用眼神示意他放松，指尖在桌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午饭时，商母不断给蒋延哲夹菜，念叨着“看你瘦的，多吃点”，商父则偶尔问起他的工作和生活，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诘难。商翎信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替他挡掉递过来的酒，低声解释：“他胃不好，我替他喝。”商母平日慈眉善目的脸，此刻现出藏不住的笑。
饭后，蒋延哲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被商母拦了下来：“你坐着歇着，让翎信来。”她拉着蒋延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延哲，你的从前翎信和我说过，我知道你不容易。翎信这孩子，看着外向，其实心里挺拧的，以前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蒋延哲握着温热的牛奶杯，鼻尖有些发酸：“阿姨，我不会辜负他的感情的。”
“我看得出来。”商母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只要你们俩都好好的，互相扶持，我们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等到夜色弥散北城，准备离开时，商父递给蒋延哲一个红包：“第一次来，也没做什么准备，一点心意。以后常回家里来。”商母则塞给他一罐自己做的酱菜：“你胃口浅，这个配粥正好。”
商母握着蒋延哲的手：“现在寒假，你放假了，翎信有时候不能回去的话，你就给我或者你爸我们两个打电话。”
蒋延哲不禁红了脸：“好，我知道……妈”
商母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商父站在一旁笑得更欣慰。
“还有，自己家，来一趟不用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商母打量着商父，“他这么大岁数了，你不用太上心惦记。”
商翎信见母亲又拿父亲“开涮”，带头笑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蒋延哲看着手里的红包和酱菜，转头看向商翎信：“你爸妈……好像不排斥我们。”
商翎信侧过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盛满了笑意：“我说过，他们会喜欢你的。”路灯柔和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温柔得不像话。
“延哲，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蒋延哲靠在椅背上，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这是旧生活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也是他们共同的生活，真正有了扎根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