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9、第99章 猫鼠游戏 时间从不等

　　时间从不等人，就这样一圈一圈无休无止的走到了晚上七点半，燕京东五环外，废弃铁路轨道的尽头，破旧的红砖厂房在刚刚降临到夜色中，充满了诡异的感觉。

　　……“铁炉”平时本来人就不多，今夜更加稀疏。

　　但凡知道这里是暗网在华最稳定的线下交易场所的人，级别都不低，所以人不多。

　　今夜各方势力似乎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一部分人的隐身，其实也是一种立场的表达~

　　暗网，本就是人类欲望最赤裸裸的地方，无论是高尚或者卑鄙。

　　上一次这是周锐和赵琳交接情报的“星火之心”的地方——偏僻、无人、没有监控，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照着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后面，今夜又会隐藏什么呢？

　　阿晏戴着耳机穿着赵琳的深灰色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厂房角落的一把破椅子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份报告的第一页。纤长苍白的手指一眼过去确实雌雄难辨。

　　他的右手时不时摸一下口袋里的那把匕首。

　　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用来制造“等人”的假象。

　　七点四十分，有车灯的光柱扫过铁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王朗推门出来。他穿着深蓝色夹克，没有带随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林顾问？”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朝角落里走来。

　　阿晏没有动。

　　王朗走近，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下。上下大量了足足一分钟……

　　“别装了！”他的声音冷下来，“你不是林昭。你是‘幽灵’吧？”

　　阿晏的耳机里传来赵琳的指示，他干脆摘掉帽子和口罩，站起来。

　　“王总，好眼光。”

　　王朗的脸色变了，面对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面孔，脑子里拼命回忆，直到灵光一现：“不敢当…没想到当年晏书科技的少东家如今居然是暗网赫赫有名的‘幽灵’啊？！怎么？想为你父亲报仇？”

　　阿晏的耳机里传来赵琳不紧不慢的声音，他调整自己状态，复述出来~

　　“报仇？不着急…呵~真正害我爸的人又不是你。我想你更感兴趣怎么能救自己的命吧？”今天的阿晏虽然是根据赵琳的说辞来跟王朗对话，居然非常贴脸的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两人之间的对话通过设备传到大家的耳朵里，众人都意识到，阿晏这个俊美无俦的少年也长大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总请坐。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王朗并没有因为阿晏那句“害我爸的人又不是你”而放松丝毫警惕，他没有坐下，而是死死盯着阿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挑战天穹，挑战张总！”

　　“那又如何？至少我站在真相的这一边。他张天豪撒的谎，用命都未必填得上。”阿晏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王朗，“这是你与‘灰雀’的交易记录。转账凭证、加密通讯、暗杀指令——全在这里。”

　　王朗的瞳孔猛的收缩成一线。

　　“你从哪里拿到的？”

　　“嗯~”阿晏摸摸下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蔑视的口吻答，“给你个忠告，你们处理旧电脑的流程漏洞太大了……你以为删除了，但我恢复了。”

　　王朗的手指攥紧公文包，青筋暴起。

　　“你疯了吗？这些东西如果传出去，我会坐牢的！你信不信我被抓了一定会拉你垫背！”

　　“证据呢？王总？”阿晏无所谓地说，“你猜这些东西我只要匿名群发到公安部…你说你的关系能渗透到哪一个级别？除非……”阿晏故意留了一个悬念，引得王朗立刻追问：“除非什么？你要钱？多少？开个价！”

　　“王总啊，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阿晏呲笑一声，笑声里那种轻视配上他那完美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诡异的气质“我看到的记录，你指令的源头，应该都是张天豪。王总，原来你只是个傀儡啊？”阿晏的声音里充满了提示……

　　王朗沉默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张天豪的罪证。”阿晏不紧不慢一条条说，“十二年前‘星火计划’事故的真相，他指使你销毁证据的邮件，他给‘灰雀’的指令，他害死苏南的父亲，逼死我爸——只要是能把他送进监狱的东西，我都要。”

　　王朗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这些东西？”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拼命掩饰的狡辩。

　　“因为你怕死！或者说你知道自己早晚会被张天豪盯住……”阿晏直视他，“你一定会留着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害张天豪，而是为了自保。现在，你该用上它们了。”

　　王朗盯着阿晏，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疲惫，整个人瞬间就像老了好几岁。

　　“如果我给你，你能保证我安全？”

　　“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但我能保证我不会落井下石。”阿晏说，“如果你不给，今晚这份报告就会出现在公安部的举报信箱里。你猜张天豪会不会保你？”

　　王朗闭上眼睛。

　　废厂房里只有风声，和吧台上压根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的酒保，以及十米开外仅有的两个摊位，一个摊位还没有摊主……

　　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衬得这里更加冷清。

　　“给我三天。”他最终说。

　　“一天。”

　　“两天。”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阿晏说，“把东西发到这个邮箱。”他递过去一张纸条。

　　王朗接过纸条，塞进口袋。

　　“孩子，你真的不知道你将捅一个多大的篓子！”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甚至开始惋惜起这个天才到少年来了。语气里习惯性流露出虚伪的“慈祥感”。

　　“篓子？王总，你确定我捅的不是华国科技届的一颗最大毒瘤？”阿晏无所畏惧地反问，“不是每个人都怕他张天豪的！”

　　王朗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阿晏才突然浑身发软爹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久久没有动。

　　“阿晏，你还好吗？要不要老周过去接你？”

　　他摇摇头：“我没事，琳姐，本来我以为谈判是件很艰难的事……我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鱼居然咬钩了。”

　　“傻弟弟，你做的很好，善良和正直是你的底气，没必要去共情宵小之辈的卑劣和懦弱。回来吧~”赵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