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跳震耳欲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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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空地，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不祥之气。庞大的、如同肉山般堆积的异形的鬼，缓慢地移动着，地面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武器碎片，无声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惨烈。
锖兔没有丝毫犹豫，直冲向那异形鬼！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这一刀重重斩在手鬼那看似脆弱的脖颈部位。
然而，预想中的斩断并未发生。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锖兔手中的日轮刀竟应声而断！断裂的刀尖旋转着飞出，深深没入一旁的树干。
一瞬间，还在空中的锖兔便被嬉笑着的鬼抓住。
“又来了，小狐狸。”异形的鬼抓住锖兔的手用力，“我不会认错的，鳞泷的弟子，没记错的话，你将会是被我吃掉的第十三个他的弟子。”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一道比寻常雷光更加深沉、夹杂着暗红流光的赩色闪电，自侧面猛然切入！
噗嗤！
抓住锖兔的手臂齐腕而断，污黑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与此同时，由利奈接住掉落下来的锖兔，把他安放在身后树边方便逃跑的位置。
锖兔握紧断刀，看着眼前少女挺拔的背影，心脏在剧烈跳动，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惊悸，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他便意识到了异形鬼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你认识鳞泷老师吗？！”
“我当然知道，抓住我的就是鳞泷啊！在四十年前！”异形鬼暴躁地喊着，随后眼神滑过锖兔道：“我会把他的弟子全部吃掉！”
说着便想要用伸长的手臂抓向锖兔。
“啧，长了那么多手，就是为了护着那没有核头大的脑仁。真是恶心。”由利奈淡淡道，随后快速斩断了异形鬼的手。
“哈？！你这小鬼在说什么！”异形鬼瞬间变伸出了数只手向由利奈而来。
“由利奈！别激怒他啊！”锖兔的语气中掺杂着震惊与无语。
谁激怒他了，明明说的是事实呢。
由利奈想着，下一刻，呼吸节奏陡然改变。刀身之上，金色的雷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近乎赭红色的光芒。
“赩之呼吸，叁之型，彼岸见。”
她旋身，挥刀。一道优美而凌厉的血色弧光，以她为中心向外骤然扩散！
弧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灼烧，发出低沉的悲鸣，无数细碎的、如同红色光尘般的微粒随之飘散，如梦似幻。
这并非纯粹的物理斩击。刀风之中，蕴含着由她魔力融合的精神波动。
疯狂挥舞的手臂在触及那血色弧光时，纷纷被斩断、灼伤。
在异形鬼眼睛的映照中，在被斩断的伤口处，在那飘散的红尘里，他仿佛看到了——大片大片摇曳的、猩红如血的彼岸花，无声地绽放在尸山血海之上，散发出死亡的芬芳与极致的寒意。
“花……红色的花……” 异形鬼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狂乱的攻击节奏被打断了。那幻觉带来是一种深植于它扭曲记忆与灵魂深处的、冰冷的茫然与刺痛。
就是现在！
由利奈没有丝毫停顿，在“彼岸见”挥出的同时，脚下一拧，重心瞬间压至最低，腿部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赩金色的雷光再次于刀尖凝聚。
“赩之呼吸，壹之型，赩雷一闪！”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笔直的、凝练到极致的赩红细线，撕裂了空间，穿透了那短暂的凝滞与幻觉，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异形鬼那道被无数手臂保护的脖颈。
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异形所有的手臂僵在半空，它庞大的身躯颤抖着，眼睛里疯狂、残忍、戏谑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浑浊的茫然，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
“啊……” 他发出一个悠长而空洞的音节。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为飞灰。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那双逐渐模糊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了遥远过去的某个画面——小小的男孩被另一个比他的一些的男孩牵着手——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只有在空中缓缓消散的灰烬，证明着那个异形鬼的存在与终结。
由利奈缓缓收刀，气息微促。她看着手鬼消失的地方，微微蹙眉。
那最后的悲伤，如此浓烈，如此真实。
成为鬼，失去人的意识与记忆，被本能和某种更深邃的黑暗驱使，做出无数残暴血腥之事，甚至在消散前的一瞬，才得以窥见一丝早已遗失的自我与温暖。这和她记忆碎片中那些由纯粹负面情绪凝结、更多是遵循混乱本能的咒灵，有很大的不同。
鬼的源头，藏着更深的悲哀与扭曲。
玩弄人类……利用人类……
......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她脑海深处掠过，似乎是一个很重要、很危险的存在，与这种“玩弄”、“利用”相关。
是咒灵吗？还是别的什么？记忆的壁垒依然坚固，她抓不住那闪过的念头。
她摇了摇头，将疑虑暂时压下，转身看向身后的锖兔。
锖兔已经用布条草草包扎了手掌，正站在原地，望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武器断折的沮丧，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怔忡的神情。
浅紫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由利奈，看着她平静收刀的样子。
刚才那一瞬间，太快，太强。从断刀遇险，再到那诡异而华丽的血色弧光与最终那决定性的一击。差距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吗？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试图压下的、不合时宜的炽热，悄然滋生。
但下一秒理智与清醒便迅速回笼。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由利奈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她，他此刻恐怕已被那怪物捏碎。
而且……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直观。
自己连怪物的防御都无法突破，武器断裂，险些丧命，而她却轻松地斩杀了鬼。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种时候，去滋生出超越同伴与感激之外的心思？
更何况，他瞥了一眼由利奈。少女脸上只有战斗后的平静和一丝思索，对他复杂的内心波澜毫无所觉。
他将那份骤然萌动的心绪死死按捺下去，至少现在，必须如此。
“由利奈。”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由利奈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和断裂的日轮刀，随后叹了口气，没事就好。
“不用谢啊，救你是我本能，必须要做的事。”
“什么啊，说出这种话。”锖兔小声嘀咕着。
“什么？”
“没事，天要亮了，咱们快下山吧。”锖兔调整了情绪，快速说道。
“是啊，考核结束了。”由利奈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心里一件很重要的事终于完成了，她不自觉的变得兴奋起来。
下山的路上，锖兔变得有些沉默。
由利奈也是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差一点锖兔就要死掉了。如果能有什么防御效果的道具就好了。毕竟她不能无时无刻在危险时赶到自己重要的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跳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