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抵达狭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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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前往狭雾山后，桑岛慈悟郎并未急着立刻出发。一日清晨，他叫住了正准备开始晨练的由利奈。
“丫头，今天不练了。收拾一下，跟老夫下山一趟。”
“下山？” 由利奈有些疑惑，桃山的补给通常有固定的人送上山，并不需要他们亲自采买。
“嗯，去镇子上。” 桑岛慈悟郎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带来的行李简单，换洗衣物怕是不够。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弟子，虽然穿着修行服也难掩那份逐渐长开的清丽，但终究是太素净了些，“女孩子家，总该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这次去见老夫的老友和他的弟子们，也算是正式拜访，穿得体面些好。”
由利奈愣了愣，下意识道：“师傅，衣服我可以自己……”
“说什么傻话。” 桑岛慈悟郎打断她，那总是显得严厉的脸上此刻却透出一种固执的慈和，“你是老夫的弟子，师傅给弟子添置几件衣物，不是天经地义？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期许，“你这孩子，天赋好，性子也稳，就是在桃山也没个同龄人一起说说话、练练手。这次去狭雾山，除了观摩水之呼吸，也是想让你认识几个同龄的朋友。打扮得精神点总没坏处。”
由利奈看着师傅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关怀，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心里某个角落，被这笨拙却真挚的温暖轻轻触动。
她眼角弯了弯，发自内心的笑着说：“谢谢师傅。”
镇上的成衣铺比村里的要丰富许多。
桑岛慈悟郎虽然自己衣着简朴，眼光却意外的不错，挑的料子和款式都既适合活动，又不失少女的秀美。嫩黄色的振袖，浅紫色的袴装，还有一套绣着简单藤蔓纹样的淡青色常服。
由利奈试穿时，店主夫人连连夸赞，说老师傅好福气，有这么个标致又高挑的孙女儿。
桑岛慈悟郎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细微的得意和满意，却瞒不过由利奈。
她最终选定了那套嫩黄色的和服，搭配她习惯的编发和双马尾，清丽中透着利落。付钱时，她还想坚持，桑岛慈悟郎却已经利落地掏出了钱袋，顺便把看好的另外几套也买下来了。
他虽然过得简单，但是前任鸣柱的他可从来不会在这方面上省钱。
“走了，丫头。” 他转身，步伐稳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发。”
几天后，狭雾山脚下。
雾气比桃山更加缠绵，空气湿润而清新。
由利奈换上了那身新置办的嫩黄色和服，长发如往常般在脑后扎成双马尾，两颊垂着细巧的麻花辫。
她背着一个不小的行囊，里面除了她的随身物品，还装着桑岛慈悟郎准备给老友的礼物和桃山的特产。
桑岛慈悟郎拄着拐杖走在她侧前方，步伐不疾不徐，时不时提醒她注意湿滑的石阶。
快到山腰处的居所时，前方雾气中隐约现出一个人影。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脚步加快迎了上来。
是个和由利奈年纪相仿的少年。
肉色头发，发梢略微垂过肩膀，看起来柔软又蓬松，让人联想到某种温顺的垂耳兔。他有一双清澈的浅紫色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友善望过来，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显得温和又亲切。
“你们好！是桑岛慈悟郎先生和……” 少年的目光落在由利奈身上，在她那身与修行者常见的简朴打扮截然不同的漂亮和服，以及格外醒目的编发双马尾上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成纯粹的欢迎，“桑岛先生的弟子吗？鳞泷老师让我来接你们！我是锖兔。”
他的声音爽朗，笑容极具感染力。
由利奈也对他微微颔首：“你好，我是灰原由利奈。这位是我的师傅，桑岛慈悟郎。” 她侧身示意。
“桑岛先生好！”
锖兔恭敬地行礼，随即目光又忍不住飘回由利奈身上，好奇几乎写在脸上。师傅之前提起过，桑岛先生新收了一位天赋极高的女弟子，雷之呼吸的传人。
他想象中的，或许是像桑岛先生一样气势凌厉的前辈，或者是英气勃勃的女剑士，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嗯，穿着漂亮和服、编着精致发辫、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女孩子。
虽然身形高挑，几乎与自己持平，但第一眼看去，实在很难将她与“雷之呼吸”那种迅猛刚烈的印象联系起来。
不过，他注意到她手里和背上都拿着东西，看起来分量不轻，而走在她前方的桑岛先生却两手空空。一种照顾同伴的本能让他立刻上前几步。
“灰原小姐，我来帮你拿一些吧！” 锖兔伸出手，笑容真诚。
由利奈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裹和背上的行囊。她确实拿得动，这点重量对如今的她而言不算什么。
但少年眼中那毫无杂质的善意和跃跃欲试的帮忙态度，让她心中微微一动，生出了一点恶作剧般的微妙好奇。
“那就麻烦你了。” 她没有客气，将手里那个看起来不大、实则塞得满满当当、颇为扎实的包裹递了过去。
“不麻烦……呃！” 锖兔接过包裹的瞬间，手臂明显往下一沉，他脸上开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差点没拿稳，连忙用上双手才抱稳。这重量远超他的预估！里面是装了石头吗？！
他有些愕然地抬头，正好对上由利奈的目光。
少女那双橙红色的狗狗眼正平静地看着他，见他接稳了，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清晰地透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仿佛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锖兔的脸腾地有点发热，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有些窘迫。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力气这么大，拿的东西这么重。不过这点小意外反而让他觉得对方更有趣了。
他稳住手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吃力，也回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灿烂的笑容：“……灰原小姐，力气真大啊。”
走在前面一点的桑岛慈悟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张严肃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笑意。能看到自家那个总是过分沉稳的徒弟，流露出一点符合她年龄的表情，哪怕是带着点捉弄意味的，他也觉得是件好事。
毕竟这孩子，心里压着的东西太多了。
桑岛慈悟郎适时开口，“锖兔，这次带由利奈来，是想让她见识一下水之呼吸，也跟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是！桑岛先生！” 锖兔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努力挺直腰板，声音依旧洪亮，“鳞泷老师已经在上面等着了。灰原小姐，桑岛先生，请跟我来！”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步伐依旧轻快，只是抱着包裹的手臂显得格外用力。
由利奈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背影，和那随着走动轻轻晃动的肉色发梢，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仍未完全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抵达狭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