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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钝刀与小乌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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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是在顾沉舟卧室自带的起居室里，由家庭医生处理的“撞击伤”。
医生手法专业，冰敷的力度恰到好处，药膏清清凉凉。顾沉舟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换了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目光低垂，仿佛那页纸上有吸引全人类智慧的奥秘。
但林暖暖知道，他压根没在看书。
因为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哔哔：【目标视线停留同一页码已超五分钟，疑似专注力异常。建议宿主展示脆弱，激发关怀……】
林暖暖心里翻了个白眼。展示脆弱？她后脑勺还肿着呢，够脆弱了吧？难道要她哭出来？
她正胡思乱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医生包扎的手顿了顿。
顾沉舟翻过一页书——终于翻页了。
“饿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有点。”林暖暖老实承认，折腾这么久，晚饭都没吃。
顾沉舟合上书，起身。“等着。”
他离开房间，没过多久，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是一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阳春面，点缀着几颗葱花，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苹果，苹果块大小均匀得像个模子刻出来的。
“吃。”言简意赅。
林暖暖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想去拿筷子，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眼巴巴看着他，努力眨巴眼睛，试图挤出一丝“我手疼我虚弱我需要喂”的系统标准楚楚可怜光波。
顾沉舟看着她努力到有点扭曲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挑起了几根面条。
林暖暖心头一喜，有戏！系统诚不我欺！
下一秒，顾沉舟手腕一转，把面条送进了他自己嘴里。
林暖暖：“……”
系统：【……？？？】
他慢条斯理地嚼了几下，吞咽，然后才把筷子和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烫了，吃吧。”
林暖暖：“……” 行，你帅你有理。
她接过筷子，埋头吃面。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清淡但鲜美。她吃得有点急，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顾沉舟几乎是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动作快得……像是预判。
林暖暖接过水喝下，顺了气，抬头对他咧嘴一笑：“谢谢啊，顾……”她卡了一下，叫顾总太生分，叫沉舟又太亲密，脑子里系统还在纠结称呼对亲密值的影响。
“顾沉舟。”他重新坐下，看着她说，“叫名字。”
“哦，顾沉舟。”林暖暖从善如流，名字而已，叫就叫呗。“你下.面还挺好吃。”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怪，但没细想。
顾沉舟拿书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目光在她沾了点汤渍的嘴角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吃完面，医生也处理好了，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林暖暖觉得脑袋后面鼓个包，有点别扭，伸手想去摸，手腕却被顾沉舟轻轻扣住。
“别碰。”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暖暖愣了一下。
他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顺手为之。“客房在隔壁，去休息。”
林暖暖“哦”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沉舟，你家有水果刀吗？我想给苹果削个皮再吃，刚才忘了。”其实是系统又在发布【温馨互动】任务，让她展现“居家可爱”。
顾沉舟看着她，眸光很深。“厨房有。让佣人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暖暖摆手，蹦跶着就往楼下厨房跑，完全忘了自己脑袋上还有个包。
顾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几秒后，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书，也跟了下去。
厨房里，林暖暖正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寻找。顾家的厨房大得像美食节目录制现场，刀具齐全，闪着冷光。
她终于找到一把看起来顺眼的小刀，拿起一个苹果，比划了一下，嘴里还念叨着系统教的台词：“要让切水果也充满生活的情趣……”
然后，她手起刀落——姿势豪迈得像在砍柴。
锋利的刀刃擦着苹果皮滑过，直冲着她的指尖而去！
“用钝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地拿走了她手里的利刃，同时，另一只手将一把明显厚重许多、刀口圆润的陶瓷刀塞进她手里。
林暖暖愕然抬头，顾沉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锁骨。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自然到……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早就准备好了这把钝刀放在顺手的地方。
“啊……谢谢。”林暖暖握着钝刀，有点懵。钝刀削苹果有点费力，但安全。她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削出来的皮厚一块薄一块，坑坑洼洼。
顾沉舟没走，就靠在旁边流理台上，看着她跟苹果搏斗。厨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冷硬的线条。
“你……”林暖暖没话找话，试图完成系统的“温馨交谈”指标，“你经常自己下厨啊？面煮得真好。” 这次她注意了用词。
顾沉舟的视线从她笨拙的手上移开，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偶尔。”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以前……有个人说，生病了要吃清汤面。”
“是吗？那还挺有道理的。”林暖暖顺口接道，终于削好了一个丑丑的苹果，颇有成就感地举起来，“看！虽然丑了点，但绝对天然无公害！”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歪歪扭扭的苹果上，又移到她因为努力而微微发红、洋溢着纯粹喜悦的脸上。
冰冷的厨房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极轻地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微小得几乎不存在。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厨房，“早点休息。”
走到厨房门口，他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
“下次想吃苹果，让管家切好。”
林暖暖拿着她的战利品苹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嘴里嘀咕：“自己削的才有灵魂嘛……”
她啃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脑子里，系统迟来的提示音幽幽响起：
【日常任务‘温馨互动’完成。评价：生硬但有效。目标情绪波动：+1（疑似愉悦）。数据收录……苹果？为什么是苹果？数据库关联词条检索中……】
系统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暖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电流紊乱的“滋啦”声。
她甩甩头，一定是错觉。
而楼上书房，顾沉舟并未开灯。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袋里的一个坚硬小物件——那是一个温润的、玉石雕成的小乌龟，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他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何时放在口袋。只是触摸到它光滑的背甲时，心头那片空茫的刺痛，会奇异地平息一瞬。
窗玻璃上，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和窗外沉沉的黑夜。
【第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