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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慈悲为怀 “在此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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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后檐积雨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她颇有耐心地隐蔽在中央广场外等待着那些生还者。
檐积雨对他们口中的很有兴趣,从她知道的消息来看,山玉兰能力强大,一般人忌惮她,但从她下属的对话来看似乎没有什么架子。这人的目的和态度都很模糊,久违的好奇心让檐积雨想与她接触接触。
在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后,已入深夜。严阵以待的莲台卫突然放松下来,檐积雨知道,他们要离开了。
远远跟着十四个身影,檐积雨在漫长的路上小心翼翼地使用潜行符纸。
在一个街口的转角出现后,十四人齐齐进去。
阑夜巷,与中央广场相隔极远,这是生还者的住所。
脏乱,这是檐积雨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破旧的房屋是这里最主要的景观,看上去有许多年没有没有打扫。墙角的洞口中爬出许多老鼠蟑螂,苍蝇在空中乱飞。地面甚至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黏糊糊的东西粘在鞋底。垃圾遍地都是,有几个看不出年龄性别的人在里面撒欢。
如果檐积雨没有使用潜行符直接来到这里一定很突兀——真如教以极其高的待遇将她的衣食住行打理得很完美。
檐积雨有些感慨,念书时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由她自己承担负责的,所以比起容华富贵的生活这种贫民窟她更觉得亲切些。
那十四人相继进了一间屋子,檐积雨等待许久后,在门缝中看到门内有着三十多人。
此时檐积雨除去跟踪她的莲台卫外孤身一人。
只能回去了,檐积雨叹了口气。
五天前,千叶莲台莲心。
在檐积雨与涯踏尘谈妥后,涯踏尘留下了池离。
“未尽言的事,很令人难过。他为真如教奉献了一生,我真诚的祝愿他能解脱。”涯踏尘在漫长的停顿后接着说道,“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你能在我教修行,行善得福报,我想你不会拒绝他的遗愿吧?”
是的,从池离记事起她爷爷便希望她如此。这并不困难,只是她不愿意。在无数次的拒绝推脱后,祈求者的离去让她再无选择。
这可真不好受,池离想。
在得到池离肯定的答复后,涯踏尘向她说明了修行的具体内容。
这段时间里,涯踏尘会将池离的意识放入“净土”中,所谓“净土”据他所说是觉悟者无垢梵的精神世界,到此处的人便将消除业障,内心纯净,无欲无求。涯踏尘说这是无垢梵对至善之人的恩赐,意识在这修行对她大有益处,可早日得福报。而她的□□在祭坛上每天被信徒围绕,她的身将聆听信徒诉说的苦难。
回到住处后檐积雨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她又一次的确定了池离的安全后松了口气,趁着天还没亮睡去了。
中心广场附近,钟塔楼上。
高处总是风大,一名长相奇特的女性的头发被吹得很乱,在夜色里,不用仔细看就能借着些微光看清她头发的颜色,上半部分为蓝色,下半部分为粉色,两种颜色之间没有任何渐变。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却透着些沉稳。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街市中的人早已散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路上游荡。
“老大。”黑暗中传出一声模糊的女声。
蓝粉发女性转头寻着声望去,来者是中央广场里义诊的桐静;而这有着两种颜色头发的少女便是生还者的领袖山玉兰了。
桐静问道:“你看见那人了吗?她什么来历?”
山玉兰笑,“我曾经的一位朋友,不用担心。”
桐静听后有些八卦,“那她为什么那么奇怪,还跟着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发现了异样,于是她趁檐积雨没注意时悄悄给山玉兰传了信。
“她不知道跟我有关吧。”
听出山玉兰并不想说,桐静也忍住了好奇心,“那老大你要去跟她解释吗?”
山玉兰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做法,“先……先不把她扯进来。”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后桐静便离开了。
檐积雨到达无我的四天里,一无所获。她每天都会去中央广场与生还者接触,但始终没有见到他们的领袖,到是和凉木成为了朋友。
我还不够可疑吗?还不让人探我虚实吗?谁会每天冒着危险溜进来只为跟你们聊天啊!檐积雨茫然了。
第五天,她打算主动出击。
黄昏时分,檐积雨又出现在了中央广场。她已经摸清了生还者出现和离开的时间。
潜行符,这是檐积雨最近最常用的东西。莲台卫有防潜行符的手段,但还是假装没看见让她进去了。
“嗨!檐积雨,又来了?”搬着杂物的男性和檐积雨打着招呼。
檐积雨冲他点点头,直奔桐静的方向去了。
这几天,她与他们接触时,发现他们做不了决定的事都会询问桐静,很明显,桐静是他们的领头人。
桐静此时刚刚放下手上的杂物,抬眼看到檐积雨笑着说:“檐积雨,来给我帮忙啊?”
檐积雨没有回答,使用了自己一直隐藏的能力。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能看见“信仰”的波动,在她眼里就像是可以编织的丝线。事实也同样如此,她可以通过信仰链接操纵目标,将信徒对信仰的虔诚度转化为提线,可强制修改其认知、行为甚至信仰对象。“痕斑”,她的能力之一,可以篡改目标五感,生效条件是知道目标名字。
不过也需要掩饰,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能力的发动条件是名字,那就很难得手了。于是她故作隐蔽地掏出了一张符纸,假装自己能力的生效条件是符纸。
没有任何的防备,桐静便中了檐积雨的能力。她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脑袋昏沉。接着,她听见有人小声对她说:“带我去见山玉兰。”
身影骤然清晰,是凉木啊,桐静说:“好。”
凉木在忙完后准备去骚扰桐静,但看了看周遭,没有桐静的身影,“欸?桐静呢?”
其他几人在自己的工作中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茫然道:“不知道啊。”
其中一人说:“好像带檐积雨去哪了吧。”
“哦。”得到这个答案的凉木便放下心来。他们都知道山玉兰与檐积雨认识,除去第一次见面以外,对他们对她没有戒心。
这么容易就成功了?檐积雨毫发无损地便离开了。
桐静带着她上了中央广场附近的钟楼,走过盘旋楼梯二人到达顶层。
顶层是一片大空地,四周没有墙壁没有窗户,狂风猎猎地吹。一个半粉发半蓝发的少女站在其中,岿然不动。
听到脚步声,她转身回过头来,笑道:“你来了。”
“你看上去并不意外。”檐积雨解除了对桐静使用的能力。
在一片混乱中,桐静被突然拉回现实,她的反应有些慢,清醒过来后一个踉跄就要着地。檐积雨看她要摔,连忙去扶,却看见桐静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扶稳了。
“桐静你去休息吧,晚上我跟你解释。”
是山玉兰使用能力扶住了她。
桐静愣了一下后点点头转身下去了。
“你好像还不太习惯这个世界。”山玉兰走向她。
檐积雨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稳住了情绪,“看来你也清楚我的来历。”
山玉兰笑而不语。
“那么你也绝不是邪教徒的首领这么简单吧?要么是你们这个‘邪教’深藏不露,要么就是你本身便不是一般人。”
说完,檐积雨便看到山玉兰往她身侧走去,那里有两张椅子。
山玉兰示意她坐,“这太好猜了,所以真如教拿我们没办法,只能利用你来剿灭我们。你呢?这么多天对我们有什么看法?”
檐积雨顺势坐下,“我并不想被他们利用,他们对我也没有信任。”二十个莲台卫在檐积雨出发之前已经被她悉数打晕,“他们不指望我可以百分之百完成这件事,只求牵制住我。换而言之,我留在他们那的朋友会有危险。”
在檐积雨听到涯踏尘的委托时,她就已经猜出了些真相,但她现在的能力远远不能从真如教逃脱,于是干脆答应了,她想生还者可能会是不错的合作对象。所以她留下了监视符,但这只是非常低级的小把戏,很容易就被防住,这能算是保险之一。
虽然从监视符中看来,这五天中,池离没有何危险,但她知道池离现在的处境一定很糟糕。
涯踏尘和未尽言大概是一伙的。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一声的轻轻叹息,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山玉兰说:“他们这些人曾在真如教就任净业使,真如教为了采集‘痛苦’作为能源,让他们杀人,助长业火。而业火反噬让他们感到痛苦,接着让另一批净业使杀死他们。每一批净业使都是神脉,大概是因为神脉的信仰更纯粹,业火更干净强大吧。”
业火,是行为带来的痛苦,真如教通过助长业火来采集痛苦。
“我在拔苦游历时无意撞见了此事,顺手救下了他们,他们便想与我一起将这些事解决,救下更多的人。”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檐积雨问。
“在两天后我们会开始行动,在此之前你需要了解到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
信仰是一种能量,由人心所生。信仰将不存在于世界上的“神明”凝聚成实体,但这是在信徒有一定人数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而“神明”的力量来自于信徒的信仰,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神明”会赐予信徒微末的能力,这样信徒将更加信赖和崇拜与他们。而脱离教会之外的群体有三种情况:第一种,信仰不是对“神明”,而是对某个客观存在的人,比如自己、他人,同样会拥有能力;第二种,邪教徒,他们的信仰与三大教会背离,没有任何能力,除非他们的信仰足够旁大,等到他们的“神明”降世;第三种,没有信仰的人,也没有能力,称之为迷惘者。
神脉是拥有创世神血液的人,也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创世神直接创造的人,通常来说比较强大,但极其稀少,目前山玉兰已知的只有两人;第二种,在所有人中,创世神会选择少部分人将自己的血液融入进他们的身体中,他们一般17岁觉醒神血,觉醒时异常痛苦,感觉类似于血液沸腾、火烧内脏,能力比一般人强,寿命大概两百岁。
“那其他教会呢?他们不会创造神脉吗?”檐积雨疑惑。
“真如教和至一盟都尝试过,但都做不到。”
檐积雨觉得这创世神有些莫名其妙,“祂为什么在所有人中挑选,而不是只在自己信徒中挑选?”
山玉兰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好,那就先不纠结这个问题。”檐积雨继续说着,“照你所言,如果创世神真的是‘创世神’,那在世界出现之前,在祂有信徒之前,祂就已经客观存在了,所以神启教属不属于你所说的脱离教会的第二种情况呢?”
听到檐积雨的话后山玉兰愣了好久,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并不属于。”
“这两个问题目前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无法解答,那么还是回归正题,你们的具体怎么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