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女子图鉴》扬周

23、旧问题 我不想等太

　　服务生把样式精美的菜品摆满圆桌。

　　菜式清爽，清蒸老虎斑、芦笋炒百合和松茸炖乳鸽，晏明泽面前是小熊形状的儿童餐，配蔬菜泥和虾仁。

　　用餐时很安静。
　　只有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

　　晏明泽用儿童筷夹起一颗虾仁，递到温清水碟子里，“这个好吃。”
　　他接着又夹了一颗虾仁给晏纪淮，“小叔你也吃。”

　　有人开口说话，沉默的氛围被打破。
　　“你那三部短剧，数据我看过了。”晏挽云接过了话头，“市场反响很好。”

　　温清水放下筷子正色，“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不必过谦。”晏挽云摆手，“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星光之前投的短剧，十部里能爆一部就不错。你能连爆三部，证明你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晏明泽的平板还搁在茶几上，画面停在《北街往事》的某个场景，王婶和李叔在院里边剥蒜边唠嗑，说起当年粮票换鸡蛋的往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晃啊晃。

　　晏挽云瞥了一眼。
　　“这部虽然没上线，但品相不错。喜剧难拍，拍好了穿透力最强。”

　　温清水轻轻摇头，“多亏韩守业老师坐镇。他是真懂生活，也很会指导。”

　　晏挽云眉梢微扬，“韩守业？那个春晚常客？”

　　“是他。”温清水解释着，“退休十年了，我费了些工夫才请动。”

　　晏挽云看着她，目光深了些。
　　不是惊讶，更像是评估。

　　晏纪淮没开口，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拿起杯子喝水。

　　吃过晚饭，几个人换了个喝茶的包厢。

　　“所以新剧有什么打算，毕竟你还有两部的指标。”晏挽云笑着发问。

　　温清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晏纪淮，他也抬起头，视线淡漠。

　　被人直白盯着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但温清水知道，这是她目前能拿到基地的，唯一的捷径。

　　有些事情不等人，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

　　“新剧我在考虑尝试末日题材，目前一切在筹备中。”她开口回答。

　　“倒是个很好的想法，你一直很敢于创新。”晏挽云的目光里带着欣赏，“有任何需要帮忙的，
　　随时跟我开口。”

　　温清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提案，双手呈递到晏挽云面前。

　　她伸手接过，略略看了两眼，“做得不错，连利益回报都考虑到了。”

　　“晏董，”温清水正了正声色，“我想向您申请新基地的使用权，建造成末日堡垒风格。”

　　晏挽云翻看着那份文件，目光在报表那几页停了一下。
　　数字做得不细，但逻辑是通的。她抬眼看了温清水一眼，是赶出来的，但能用。

　　她随手把那份文件夹递给晏纪淮，“你看看，是不是挺有发展前景的？”

　　晏纪淮接过，也只看了一眼，“既然姑姑同意，我自然支持。”
　　他的语气很淡，上下扫视了温清水一眼。

　　“行，那我让阿淮批给你，随时都能开始动工。”晏挽云端起热茶，视线却在两人间梭巡。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也能看出这两人间不对付的气氛。

　　“谢谢晏董，我会继续努力的。”她微微颔首，表达着感谢。

　　加长林肯的车灯白的晃眼，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是汽车远去的轰鸣。

　　晏纪淮看着空旷的街道，转身正打算离开。

　　“晏总。”温清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的身影顿住，回头侧目看她。

　　“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今天你会过来。”
　　或许是上次被他质问留下的阴影，温清水微微低着头。

　　“既然目的达到了，就没有必要说多余的话。”
　　他淡淡开口，只留下一个背影。
　　风呼啸着吹散了他的话，但那种轻嗤的语气还留在耳边。

　　温清水站在原地，没动。

　　那辆纯黑的宾利驶出车库时，刹车灯亮了一下。
　　很短，像是顿了一秒，然后熄灭了，拐进了夜色里。

　　温清水的视线落在那辆渐远的宾利上，纯黑的光滑侧翼，反射出那弯残缺的月亮。
　　被误解，好像成为她的宿命。

　　——
　　新基地开始投入建设。
　　施工队已进场，电钻声和机器轰鸣声混在一起，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飞扬。

　　温清水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摊着设计图。

　　末日生存基地需要改造的地方很多，地上部分伪装成废弃车间，地下两层才是核心区。
　　通风管道、水循环系统、应急电源，全部按真实功能设计，只为了最真实的镜头。

　　乔舒然拿着采购清单走过来，眉头微蹙。

　　“温导，”她指着一栏，“这些罐头食品，真按这个量采购，拍完戏怎么办，堆这儿过期？”

　　“不会过期。”温清水接过清单略略看过，“拍完戏，全部捐给山区小学和救灾储备点。”

　　乔舒然一愣，“全部吗？”

　　“嗯。”温清水点头，“我们只当道具用，拍完就没价值了。但捐出去，能真派上用场。”
　　她的声音轻下来，“最近赚了些钱，总想做点实在的事。散出去些，心里踏实。”

　　乔舒然轻笑，她的大导演，就是这样一个心善又美丽的女人。
　　“行。那我联系慈善机构，提前对接。”

　　“对了，那条确认了台词指导老师是韩守业的微博一发，直接上了热搜。”乔舒然去而复返地补充，“到底还是老一辈演员有影响力，出个声都直接碾压流明星。”

　　“那就好，我还担心影响《北街》的正常上线。”温清水轻扯了下嘴角。

　　“预约都五百万了，感觉又是爆剧的节奏。”乔舒然点头认可，“妍姐那边发了消息，说女主的作战服上午就能到。”

　　阳光炽烈，晒得地面微微发白。
　　温清水拿纸巾擦了下额间的薄汗，“那正好，我在这边等着。”

　　不愧是星光的工程组，下午时基地里已经做好了分区，地下两层已经挖出了轮廓，工人在浇筑混凝土，钢筋裸露在外面，等着灌水泥。

　　一辆商用车停在基地旁，工作人员滑着衣架想要送进组。

　　“先拿过来，我们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乔舒然清了清嗓子喊道。

　　几个人闻声推了衣架过来，乔舒然点了下头，最外层的黑色膜布被掀开。

　　最外面的几套是末日废土风，温清水伸手，拨到最里面那层。

　　打头第一套，胸甲做得极贴合，腰身收得过分，勒出腰线，再往下，臀部的金属片往外翘着。
　　往后的那几套，都专门做成了收腰的款式。

　　温清水抬眼，几个工作人员都低下了头。

　　“这是你的设计创意吗？”她扯着那件衣服给蔡妍看。

　　蔡妍摇头，“设计图不是这样的，”她的视线移到那几人脸上，“你们擅自改的？”

　　一片沉默，温清水倒没有催促，示意乔舒然给负责人打电话。

　　“杰森老师是参考了游戏里的女战士设计。”领头的那个男人开口说了话。

　　女战士，难道就要穿着暴露，突出个人曲线吗？
　　温清水冷笑一声，接过乔舒然递过来的手机。

　　“喂，杰森老师在忙，有事可以先留言。”

　　“星光传媒H影棚的衣服，是送错了吗？”温清水示意他们把那层膜布盖上。

　　“稍等，”女人似乎去确认了一下消息，“没有送错，是我们杰森老师亲自设计缝制的。”

　　“我想设计图应该有给到你们吧，为什么擅自更改。”温清水直入主题。

　　“导演，您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这是短剧市场，”对面换成了一个拉着长调的男声，“大家爱看什么我最清楚，女主穿得松松垮垮和个男人似的，怎么有人爱看。”

　　有些人就喜欢擅自主张，仗着时间紧急就故意修改他人作品。
　　蔡妍尝试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乔舒然拉住。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您这样，记得把违约金打回卡上。”
　　温清水的声音冷着，眼神落在那排衣架上。

　　“您听我解释……”他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飘着，忽然有另一个声音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软了。

　　可女人没有回应，他以为女人不会计较那么多的，用了现成的盔甲来改。
　　或许他应该强硬地拿回自己的衣服，但那笔违约金实在太高。

　　“温导，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按照要求改好。”他的语带着诚实的恳求。

　　温清水倒没回答，只是看向蔡妍，后者点了点头，她才出声，
　　“我欣赏杰森老师的才华，所以请你珍惜这次机会。”

　　“放心，这次我一定完成任务。”
　　听到她松口，杰森开口保证着。

　　挂了电话，那几个工作人员识趣地把衣架推回车上。

　　“还得是我们清□□霆手段，不然真以为我们好欺负。”蔡妍不满地嘟着嘴。

　　“女性服装领域，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温清水的视线落在别处。

　　“要不我投资，你开个服装工作室？”她看向蔡妍。

　　蔡妍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只留下一句，“我没系统学过，不行的。”

　　——
　　病房里的阳光似乎总比外面好。
　　温清水和桑母道了别，脸上的笑容随之淡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影子，在人行道缓慢地挪着。
　　直到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她抬头，看到韩聿略带疲惫的眼睛。

　　“等你很久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两天公司的项目太忙了。”
　　他伸出手，把温清水抱进怀里。

　　她伸手回抱，“我们韩同学也长大了，能为自家公司分忧。”

　　韩聿还揽着她的腰，拉开了一些距离，灼灼视线落在她眉眼，“今年过年，去我家见我父母好吗？”

　　和他对视的瞬间，温清水被他眼里的期待烫到，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
　　结婚，并不适合现阶段的她。

　　“那给你半年时间考虑怎么样？”他握住温清水的手，“我不想等太久了。”

　　她没有回答，就任由他抱着。
　　有湿的东西落在她锁骨上，温热的，但很快变凉了。

　　“我知道，桑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不联系我的日子，你也会来医院看她。”他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但好歹，让我感受到你在乎我好吗。”

　　半个月没联系，他说自己忙于项目。
　　但温清水知道，家族势力庞大，优渥生活伴随的，是深不见底的压力。

　　“我很在乎你。”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韩聿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把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