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渡旧人》壹亿年

22、卖炭翁 谁会背《卖

　　李子兮应下，欢喜着跑回去，撞上了抱着两大箱快递的吴洺，明明有意躲开了，吴洺却像是故意似的硬撞上了。

　　推到一旁的李子兮虽气，看见来人也帮着捡起快递。不过有点重量，就不好意思的放弃了。

　　一股清甜的气息——咦？桂花？

　　吴洺急忙放下手里没掉落的快递箱子，开始慌忙道歉，“抱歉啊，没事儿吧？”

　　“看路啊。”

　　“我这不是比它矮挡路了嘛。”吴洺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快递。

　　李子兮哪能真的怪他，无奈的小表情一撅“我帮你扶着吧”

　　无意间，李子兮注意到吴洺的重心一直向右的，右手发力，左手基本使不上力气。

　　“用力啊。”
　　李子兮略显不耐烦，跟着他的节奏抬。
　　灵活换位到了左边，扶着看路。

　　踏着布满灰尘的水泥地越来越润，最终踩在了滑溜溜的不洁白的泡沫上。

　　吴用拽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吸着李子兮见吴洺抽过的价值不菲的香烟，呵斥“慢死了，几辆车在等你。”

　　瞥见李子兮，气得甩开刚点燃的香烟，怒指辱骂，丑恶的嘴脸这时被撕开了一道缝。
　　“你奶奶的，能耐的，我看你能有多大的本事来告我。”
　　他嫌恶地皱起眉，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呸，野丫头。”

　　李子兮没有说话，顶腮不屑，却也不失礼貌。
　　“试试看呗。”
　　拍了拍吴洺的肩头，没有多余的眼神迈着大步离开了。

　　李子兮前脚刚走，吴用后一秒就被狠狠的对着吴洺地踹了一脚，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邪恶的巴掌响彻了，右脸显现了一张厚实的巴掌印。

　　吴洺不敢出声，眼里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划过脸颊，果不其然，左边也出现了一个，对称了。

　　“妈了个瓜子。”吴用揪着吴洺的耳朵，拽到了车棚，落下了门帘。

　　又是熟悉的惨叫声。

　　不远处牛肉面广告牌后的李子兮将这场景尽收眼底，上前找了个水果摊大娘询问。

　　“阿姨，这娃经常这样吗？”
　　大娘不搭理，头一偏没有接话。

　　李子兮懂事，看了看水果的单价，挑了个较贵一点的苹果，“阿姨，来点儿吧。”

　　大娘立马变脸，从摊底拿出了个透明塑料袋扯着，巴结着“哦哟，小姑娘，慢点挑哈，不急，多来点，这都是上好的，别的都没我家的好。”

　　李子兮放下手里的苹果，“阿姨，您帮我挑吧。”
　　大娘肉眼可见的高兴了，“放心吧，阿姨挑的绝对甜。”

　　李子兮趁热打铁道，“阿姨，这娃……”
　　大娘笑不合拢地挑着苹果，时不时搭上几句：“这孩子啊，打习惯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哟。”
　　“他爸啊，脑子不好，犯病就打人，他妈就是因为这样跑了。”

　　李子兮边听着，总看见有几个烂苹果进口袋。

　　“这病……遗传吗？”

　　“遗传也没关系啊，这孩子又不是他的，聪明着嘞！”
　　“诶，好了，69块3毛8，收你70好了。”

　　李子兮从兜里掏出一坨皱巴巴的零钱，零零散散的拿出了七十块递了过去。

　　大娘美滋滋地伸手要接，结果李子兮收回了手，“那他是谁的？”

　　大娘肉眼不耐烦了，“奸夫的呗，就是不知检点。”
　　“这女人啊……”大道理一片输出。
　　李子兮慌忙拦截，把钱给了她，没再说下去。
　　提着苹果走了。

　　“吱呀”门开了，李由晨正数着零钱罐里的硬币，基本都是一毛的，零零碎碎的有几个一块的，和铜色的。

　　“吃苹果吗？哥哥。”

　　李子兮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率先开口，“他同意了。”

　　李由晨终于抬头，“真的？他会同意？”

　　李子兮点点头，坐在床沿，表情凝重。
　　“哥哥，问你个事儿。”

　　李由晨还在叽喳这苹果怎么这么烂，这时停下了。
　　“嗯，问吧。”终于挑了个能看的，从一旁拿了个早已不怎么锋利了的刀，熟练地削苹果。

　　“哥哥说过不读书是因为没考上？”
　　“嗯。”削苹果的手慢了。

　　“想过再读吗？”
　　“没有。”
　　“要尝试吗？”
　　“不用。”

　　苹果削好了，递给了李子兮。

　　“说吧，这么问想干嘛？”他放下菜刀。

　　“回去读书，复读。”
　　李由晨脸色沉了下来，否定摇头。

　　“试试嘛，大伯就同意了。”
　　“他图什么？”
　　“图你读书。”

　　“他巴不得我不读了。”
　　李子兮摇摇头，坚定地否定了，“没有，貌似还一分没少，还存在”
　　李由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给我存着？存他钱包里去了？”

　　“哥哥。”李子兮要拉回他的头脑。

　　李由晨沉默了，不可以因小失大，“好。”

　　这块骨头算是啃下来了。
　　“但是，这苹果是买的？还是捡的？”

　　李子兮眼神躲避，“这……送到，一位老人送的。”
　　“哦，下次不要了，这都没几个好的，安的什么心啊。”
　　“对，这是黑心。”
　　要点实际的证据，得去医院一趟。

　　医院内，相比较沉木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李子兮更不喜欢。

　　“哥，确定这儿只有这一家医院吗？”
　　“对，其他的是小诊所，大部分还不太正规。”

　　前台是个温柔的小姐姐，一身白色的护士服，“你好，请问可以帮你什么？”

　　李子兮甜甜的嗓音开夹“姐姐，我来完成学校作业的，想了解一下我们镇上的患病统计。”
　　“好的，我大概可以查到点。”“你要了解什么呢？”
　　“精神病。”

　　护士敲键盘的手停下了，微笑回复“小妹妹，这个病在这儿基本不治的。”
　　“为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费钱，没钱啊。”

　　“那不基本的呢？”
　　“这个……不清楚耶。”

　　“姐姐，帮忙查查嘛～求求了～”
　　护士也是很喜欢这个姑娘，一口就答应了。
　　“好吧，可是近几年是没有数据的哟。”

　　“好哒。”

　　好一会儿，终于有了记录。
　　“有一个，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了，21年的……”

　　李子兮让李由晨拍了张照片，又甜甜地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哟！”

　　“但姐姐，这个东西还可以随便查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不会有人管的哦。”

　　离开了医院，李由晨给了李子兮解释，“查不查的都无所谓了，这些都不是啥隐私了，都被盗了好几轮了，现在离谱到自愿原则了。”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

　　李子兮眉头一皱，脚步都放慢了，吐槽：“这个手机铃，好老。”

　　李由晨干咳一声，从屁股兜儿里拿出了手机，李子兮意识说错话了，找补：“但品味不错。”

　　电话那头：“喂，李先生，差不多可以了，麻烦及时提交资料，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谢谢，我们会快的。”

　　电话挂断后，李子兮看见通话界面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打的。是债主。

　　“哥？”
　　“要钱。”
　　“哦。”

　　周末理发的人会比平常多一点，今日的大伯对待顾客格外的热情。
　　“下次来给我便宜点儿呗，你看，我都来好多次了。”听声音与大伯年纪相仿。
　　“好嘞！”

　　一夜的寂静后，校内朗朗的读书声穿过，一楼巡视的领导们频频点头。

　　“李四季，秋晓棠，孙笋，秋晓棠，出来一下。 ”班主任打断了四人的早读。

　　打印室内，几人面对打印机面面相觑。
　　看着这台老旧却勤奋的打印机的制作过程，它缓缓吐出成品，片刻后，热乎乎的个人信息表出炉啦！

　　一人一张，填写书法报名表，“填好，多的没有。”

　　“今天？”孙笋确认比赛的时间。
　　“对，下午两点。”

　　李子兮认为这时间也确实显得急促，参赛流程还不了解，不合常理啊。
　　班主任稀溜了口绿茶，熟练地吐出茶叶渣回到保温杯内，语气平静得理直气壮：“我搞忘了。”

　　无懈可击，四人认命地不说话填表。
　　“哎呦，就当玩玩儿，不一定非得要第一，对不？”
　　得到的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好。”

　　当天下午一点五十分，四人抱着各自的文具，一同朝着操场走去。风掠过操场边的桂花树，桂树叶沙沙作响，桂花香香气四溢，不远处已经搭起了简易的比赛场地，几张长桌整齐摆放，横幅与签到表都显得有些临时拼凑，倒真像是一场被匆忙赶出来的比赛。

　　参赛选手的家长都到了，所以场地分为两个区，左边为比赛去，右边为观众区兼候场。

　　选手们都抽取参赛诗词题目后，比赛也就开始了。
　　要在同一时间完成题目，考的就是运气。奈何李子兮的运气不怎么样，纸条一开就是赫然的《卖炭翁》。
　　这篇古诗李子兮的脑子就是很排斥，基本记不住它。

　　十几分钟过去憋了一句半：“卖炭翁，罚新烧炭难山中。满面灰尘胭脂色……”
　　错别字一大堆，字都是筹数的。

　　李由晨在观众席看着李子兮撅着嘴托着笔，便知道没戏了。一会儿家长上去签字有点丢大了。

　　反观同班的孙笋，秋晓棠，吴洺，个个纸上满满当当，留白恰到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子兮却始终没有再提笔落下一字。直到规定时间结束，纸上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一笔未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