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渡旧人》壹亿年

16、302 302男寝

　　两人看着樊凡和吴洺走远，秋晓棠先开口打破沉默：
　　“要不……我们在食堂吃晚饭吧？”

　　李子兮一愣：“学校食堂能吃晚饭啊？”

　　“当然供啊！你又没在学校吃过，肯定不清楚。一般是住校生吃，不过走读生也能打，只要不浪费就行。”

　　李子兮心里动了一下，想起还在家的李由晨，低声说：
　　“那我给哥哥也带一份回去。走吧”
　　“等等——”秋晓棠拉住她，“得先回去拿饭盒，食堂要自己带碗的。”

　　两人回家拿了饭盒，这才慢悠悠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稀稀拉拉的，队伍很短，没一会儿就排到了。

　　秋晓棠一边看着窗口，一边随口感叹：“人真少啊，住校生越来越少了。”

　　李子兮不解：“什么叫越来越少了？”

　　秋晓棠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后怕：
　　“你没听说过吗？之前学校出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十三个学生。”

　　李子兮心头一紧。

　　“那时候是深夜，大家都睡得很熟，根本没来得及跑，还有好多人被烧伤了。具体为什么着火，到现在都说不清，只知道是那边的男寝，302宿舍先烧起来的，一下子整栋楼都蔓延开了。”

　　“女寝呢？”
　　“女寝跟男寝隔了一段距离，没烧过去，算是万幸。可男寝那边……就惨了。到现在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引起的火，就这么成了一笔糊涂账。”

　　李子兮沉默着端过餐盘，心里却飞速转动。
　　正方形困住的火灾……封闭的宿舍，熟睡的人，无处可逃。
　　这场景，像极了某种被刻意困住的局。

　　她抬头问秋晓棠：“那我们……能去寝室那边参观吗？”

　　“有朋友在里面的话，进去玩玩倒是可以。”
　　李子兮顿了顿：“女生能进男寝吗？”

　　秋晓棠被她逗笑：“想什么呢，宿管阿姨才不会放女生进男寝。顶多就在男寝楼下的坝子逛逛，那一片是随便走的。”

　　李子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也行。那我们吃完饭，去那边看看吧。”

　　秋晓棠一脸奇怪：“啊？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就看看。”
　　“……好吧，那吃完陪你去。”

　　两人在食堂吃完晚饭，李子兮特意多打了一份饭菜，提着饭盒匆匆先回了趟家。她怕李由晨回来晚了没东西吃，便找了张纸条草草写下几句，压在饭盒上，叮嘱他记得趁热吃饭，别又随便对付。

　　做完这些，她才又出门，和等在路口的秋晓棠一起，往男寝楼下的大坝走去。

　　到了空旷的坝子，秋晓棠见李子兮一直左顾右盼、眼神四处飘，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想玩什么啊？”
　　顿了顿，她又凑近几分，一脸狐疑：“你不会……真的想偷偷溜进男寝吧？”

　　“怎么会。”李子兮立刻收回目光，装作随意的样子，“就是从来没来过这边，有点好奇而已。”

　　“这有什么好奇的。”秋晓棠一脸嫌弃地摆摆手，“男寝那群人动不动就光膀子，一点素质都没有，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烟味，难闻死了。”

　　李子兮尴尬地笑了笑，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轻声说：
　　“对了，这里有厕所吗？我想上个厕所。”

　　“有啊，那边那个就是。”秋晓棠顺手一指。

　　李子兮点点头，便朝厕所走去。秋晓棠则乖乖站在不远处的路口等她。

　　可她进了厕所，根本没有方便，只是确认秋晓棠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后，悄悄从厕所后方绕了出去。她把散落在外的头发胡乱往衣领里塞了塞，尽量让身形看起来偏中性，趁着一群男生打闹着回寝室的混乱劲儿，混在人群里往前走。

　　男生们吵吵嚷嚷，谁也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宿管阿姨正忙着登记、呵斥乱跑的学生，人多眼杂，压根没留意到她。

　　李子兮心脏怦怦直跳，脚步不敢停，一路快步钻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一进去，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楼梯又窄又破，墙面斑驳发黑，处处都残留着火灾熏烤的痕迹。整栋宿舍楼明明后来都翻新过，唯独这条消防通道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破旧得刺眼。

　　头顶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幽幽的绿光，在昏暗里一闪一闪，把四周衬得格外阴森。

　　忽然，那绿光微微一晃，老头的身影凭空浮现，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和口鼻，声音轻飘飘的：
　　“你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李子兮被吓了一小跳，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是你啊老头。”
　　她定了定神，指着四周发黑的墙面，“我觉得这里一定有线索。你想，正方体能困住人，火灾也能把人困在密闭的地方，这两者是不是对上了？”

　　老头沉默一瞬，像是在思索，随即缓缓开口：
　　“哦……听着，倒是有点道理。”

　　李子兮眼神一沉，握紧了手心：
　　“那我们就在这找找看，说不定当年那场火，藏着我们要的答案。”

　　两人在昏暗阴森的消防通道里找了半天，虚影在绿光里晃了晃：“说到底，这儿能有什么线索啊？”

　　李子兮也已经连着爬了好几层楼梯，双腿发酸，力气快耗尽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梯转角的楼层标识，皱起眉抱怨：“怎么才四楼？我怎么感觉爬了好多层一样，累死了……”

　　“算了，都到这儿了，再坚持坚持吧。”老头劝道。

　　两人又继续往上走。
　　刚转过一个楼梯间，迎面立着一面全身镜，镜子旁边堆着不少纸屑和塑料袋，看着乱糟糟的。

　　“这地方怎么还放全身镜？而且怎么这么多垃圾。”李子兮蹲下身看了看，“一看就是刚扔没多久的，这些人也太没素质了。”

　　没多停留，她们继续向上，楼层牌显示——F5 五楼。

　　一转角，角落里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炭块，散落在地上，看着格外扎眼。

　　李子兮指着那堆炭：“这些不会是当年火灾烧剩下的吧？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人清理……一路上都看见好几堆了。”

　　老头叹了口气：“哎……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翻翻看看？说不定有东西。”

　　李子兮一脸抗拒，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算了，又脏又灰，有什么好翻的。”

　　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才混进男寝消防通道，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犹豫再三，她还是咬咬牙，蹲下身动手翻了起来。

　　指尖全是灰屑，她扒开表层的炭块和灰烬，大多是烧焦的纸屑、碳化的木块，还有些烧变形的破旧家具残骸。

　　“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普通烧掉的东西。”李子兮有些失望。

　　“再往下翻翻吧，这堆像是有人特意扫到一起、却没运走的。”

　　李子兮只好耐着性子，把底下成堆的灰也一点点拨开。
　　忽然，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又有点黏软的东西——她扒开灰，赫然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打火机。

　　外壳早已被火熏得漆黑，塑料部分大面积融化变形，金属边缘也扭曲发黑，一看就是经历过高温灼烧。

　　李子兮看着手里 melted 得不成样子的打火机，撇了撇嘴：
　　“你看吧，我就说男寝也没什么素质，连打火机都乱扔，肯定是有人在这儿抽烟。”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顿时觉得没劲：“哎，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嫌弃地随手一扔，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回灰堆里。
　　“也没看出什么线索嘛，算了，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往下走，刚几步又瞥见墙角一个烟头，李子兮更无语了：
　　“你看你看，一点素质都没有，到处都是垃圾。”

　　她跟着老头的指引，一路偷偷摸摸顺着消防通道原路返回，从厕所后面绕了出来，进厕所假装洗了个手。

　　外面，秋晓棠无聊等待，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
　　“你怎么去这么久？哇，你在里面干嘛了？”

　　李子兮喘着气，随口胡诌：“在上大号。”

　　“好吧……”秋晓棠看她一脸疲惫，“看你累成这样。”

　　“便秘。”李子兮面不改色。
　　“行吧。”

　　秋晓棠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厨艺越来越好了，到时候再煮给四季吃。到了岔路口，两个人挥手道别。
　　李子兮独自回到家，一推门就看见李由晨正坐在桌边吃她带回来的饭。

　　她轻轻走过去，轻声问：“怎么样，学校食堂的饭，还行吗？”

　　李由晨抬头，默默点了点头。

　　李子兮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开口：
　　“哥哥……你还在读书吗？”

　　李由晨愣了一下，像是很疑惑：“这个还要问？”

　　“我忘了嘛～”

　　“我已经一年没读书了，没考上高中。”他说得轻描淡写，刻意略过了那句“没考上”的难堪。

　　“啊？”李子兮一惊，“那你现在……有上班、有工作吗？”

　　李由晨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还是淡淡说：
　　“没有啊，平时就无所事事，打打篮球。等满十六岁再去找事做，反正现在妈妈经常打生活费过来，再玩几天。”

　　李子兮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么轻松，却没有拆穿他，只安静坐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李由晨被她看得不自在，抬眼皱眉：“看什么？”

　　“对不起……”李子兮连忙收回视线，小声说，“就是想看看。”

　　李由晨盯着她几秒，终究没了脾气，低下头扒了口饭，闷闷丢来一句：
　　“……随便你。”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