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女教师的辩护 葛罗斯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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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德·克洛蒂尔德殿下的曾祖父属于一支弱势的波旁旁支，娶了彼时克洛蒂尔德家族的女继承人。她没有兄弟，家族也要比这支落魄的波旁显赫得多。她的兄弟们与堂兄弟相继牺牲于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因家族丧失男性后裔，面临绝嗣危机，王室便特许将这光荣的姓氏并入父系，让子孙后代沿袭了她的姓氏。
这样说来，这对兄妹的父母二人本就是同属波旁家族的远亲。而我们的克洛蒂尔德殿下实际也远不只是国王的表弟，他同时也是路易十六陛下的远房堂兄弟，称得上是全法国最幸运的人之一。
这位年轻的亲王殿下举止得体安静，不愿冒犯别人，也不喜与人争辩。他存在感太低，让旁人几乎一时不能想起他的姓名。但一旦有人冒昧试探，便会发现这位少年实际拥有远超常人的学识，并且相当以自己的知识而非血统、姓氏为傲。
在那温顺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个世人难以觉察的阴沉、冷酷的灵魂。他难以捉摸，常让人摸不清所思所想，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装聋作哑或者寸步不让，同时对着看似咄咄逼人、实则无关紧要的人大发雷霆，那与人周旋的本事实在使人大开眼界。
在“享乐主义”盛行的巴黎，这位克洛蒂尔德殿下是个沉迷书本与艺术的异类。或许它们让他习得何为真爱，也让他从未如此看清自己的孤独。在整个法兰西，愿意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可他却打从心底唾弃这种虚情假意。他宁愿在潮湿地下室与霉菌作伴，也抗拒囫囵吞下那庸俗不堪、随处可见的感情。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对一个萨尔茨堡乡巴佬过度投入感情。为何这位性情孤僻的亲王唯独渴望此人的友爱，为何他唯独需要此人的理解……贵为克洛蒂尔德的继承人，为何他直到最后，都固执地执着于这样一个不值得的平民。弗朗切斯科·康托尔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莫非他比其他天才更接近上帝的花园，甚至值得一位亲王舍弃抉择的自由，只为他一人付出自己全部的身心么？
即便并不赞成，即使我实际上比谁都更加憎恶那个阴恻恻的萨尔茨堡乐师，即使他敏感、狡黠、吝啬、傲慢、多疑、虚伪、嚣张、自大，斤斤计较、爱找借口、推卸责任，以及做出让他人费解的举动。他身上的缺点，比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要多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我也该为弗朗切斯科·康托尔稍微说一句公道话。一个虚情假意的人永远无法模仿他的言行。他的奉献的确发自真心，会让世界上任何人相信自己是个多么值得被珍惜的人，而他又是个多么值得自己珍惜的人。
这个康托尔与他浅薄的父亲不是一类人。他是那种一旦向你托付感情，就不会让你失望的人。他永远不责备你。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略显冷漠地看着你，犹豫自己是否应该走向你。他骄傲非常，不像那些逢场作戏的情人，永远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一定总以为自己是个十足理性冷酷的男人，以为自己注定独享高贵的孤独，无需向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但在我看来，他那浑然不觉的深情比他自以为的还要深上太多。
实话实说，即便我自诩理性，可如果我曾被这样一个男人交付了感情，我也未必不会迷上他。也许我也会无法容忍这样的男人曾经到来，又从此永远离开我的生活。更何况，我们这位“温顺”的亲王殿下，不仅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加感性，也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聪慧，更是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一意孤行、铤而走险。……那个萨尔茨堡人虽说还是更加使人厌恶，但或许有些值得被爱吧。而尊敬的克洛蒂尔德亲王殿下，自然也不会是个傻瓜！
——女教师安吉丽娜·亚历珊德拉·葛罗斯在1814年谈及克洛蒂尔德亲王与被赞助人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女教师的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