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觉醒》择南而栖

21、第 21 章 “深海意识

　　“深海意识......所有族人......连接的网......现在......空洞......好多空洞......”艾鲁的身体开始抽搐，但意识还在坚持传递信息
　　“你......身上有......外来者的气息......但也有......回归者的印记......奇怪......真奇怪......”

　　小雅追问：“我要做什么？怎么离开这里？”

　　“找到......塞壬......白袍祭司......只有他......明白......”

　　“塞壬？他在哪里？”

　　“深海......圣殿......但小心......他可能......不相信你......”
　　艾鲁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因为......你身上......也有......人类的......味道......”

　　“等等，别走！告诉我更多,”

　　“能量......不够了......他们......又要来......采样了......”
　　艾鲁的意识开始涣散：“记住......海心之眼......找到它......修复一切......”

　　声音消失了。

　　老鱼人瘫倒在舱室底部，彻底不动了，只有微微起伏的鳃证明他还活着。

　　小雅呆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深海意识网络。空洞。塞壬。海心之眼。

　　这些词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而她，似乎是这个谜团的一部分,既是外来者，又是回归者。

　　走廊传来脚步声。

　　小雅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透过眼皮的缝隙，她看到主任和两个研究员走进来，推着一辆器械车。车上摆满了针管、试管和冰冷的金属工具。

　　“先采X-05。”主任指着那条老鱼人艾鲁，“它的生命体征在下降，趁还有活性，取脑组织样本。”

　　“主任，这可能会直接杀死它......”

　　“执行命令。”

　　年轻研究员咬了咬牙，开始操作。
　　机械臂伸进艾鲁的舱室，针管刺入后脑。艾鲁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显示屏上，他的生命体征变成一条直线。

　　小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但她不能动，不能被发现她已经醒了。

　　“处理掉。记录：实验体X-05因采样并发症死亡。”主任的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X-07。”

　　小雅的心沉了下去。

　　机械臂转向她的舱室。

　　针管伸出，对准她的颈部。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小雅做了个决定。

　　她集中全部注意力，是对着天花板的照明系统。

　　她想：闪一下，就现在！

　　灯光剧烈闪烁。

　　整个房间忽明忽暗，所有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机械臂停在半空，针管颤抖着。

　　“电力故障？”年轻研究员问。

　　“不可能，这里有独立备用电源！”主任冲到控制台前。

　　就在这混乱的三秒钟里，小雅看到了机会。

　　她观察到，每当警报响起时，舱门的电子锁会有一个短暂的识别延迟,大概0.5秒。而控制台那边，主任正在手忙脚乱地重启系统。

　　0.5秒

　　够吗？

　　她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小雅用尽全力，摆动鱼尾，狠狠撞向舱门内侧的锁扣位置！

　　第一次，锁扣纹丝不动。

　　第二次，她感到尾骨传来撕裂般的痛，但锁扣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第三次,

　　咔哒。

　　电子锁过载，舱门滑开一条缝隙。

　　营养液涌出，小雅顺着水流滑出舱室，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气。

　　她第一次呼吸到空气。

　　那一瞬间，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鱼尾的鳞片开始收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重组。几秒钟内，银白色的鱼尾消失，化作两条苍白纤细、属于人类女性的腿。

　　但化形不完全。膝盖以下还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脚趾间有半透明的蹼。

　　而且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实验体逃脱！”年轻研究员尖叫。

　　主任转身，眼中闪过惊讶，但立刻恢复冷静：“注射镇静剂！别让它跑出这个房间！”

　　另一个研究员抓起麻醉枪。

　　小雅挣扎着爬起来。她的腿还不听使唤，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她踉跄着冲向门口,那里有个红色的紧急出口标志。

　　麻醉针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第二针。

　　小雅扑倒在地，针管射空。

　　她爬到门边，用尽最后力气撞向门板。门是向内开的，她这一撞反而把门关得更紧。

　　“它想出去！拦住它！”

　　脚步声逼近。

　　小雅绝望地拍打着门板。然后她想起艾鲁的话,心灵感应。

　　如果人鱼之间能交流，那她能向外界求救吗？向那个塞壬？

　　她不知道怎么做，只是本能地集中意识，向深海的方向喊：救命！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麻醉针再次射来，这次击中了她的手臂。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昏迷的瞬间,

　　整个建筑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从深海传来的、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研究所的外壳。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陷入绝对黑暗。

　　然后，应急灯亮起，红光闪烁，警报响了。

　　“怎么回事？！”主任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

　　“外部压力传感器显示......有大型生物在撞击外壳！撞击点在三号防护墙，厚度正在下降！”年轻研究员对着通讯器大喊，“安保队，立刻前往三区！重复，三区遭受攻击！”

　　整个研究所都在震动。

　　天花板掉下灰尘和碎屑，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雅趴在地上，麻醉剂的效果让她四肢无力，但意识还在挣扎。

　　她听到更远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还有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然后，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紧接着，水流奔涌的声音由远及近,海水灌进来了。

　　“外壳破裂！三区失守！”

　　“启动隔离门！快！”

　　红光闪烁的更急。厚重的金属隔离门从天花板降下，将走廊一段段封锁。但水势太猛，有些门还没完全落下就被冲垮。

　　小雅所在的主实验区离三区不远。她看到走廊尽头，黑色的海水像巨兽般涌来，水中夹杂着破碎的金属、仪器，甚至......半具尸体。

　　一个研究员被水流卷走，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主任和另外两人想跑，但通往安全区的门已经自动锁死,系统判定该区域为失守，启动了最高级别封锁。

　　“该死！放我们出去！”主任拼命拍打着安全门。

　　没人回应，只有越来越近的水声。

　　小雅努力想爬起来。麻醉剂的效果在减退，但她的腿还是使不上力。海水漫到她的脚边，冰冷刺骨，她的腿也开始变化，变回鱼尾......

　　然后，她看到了“它”。

　　从被撕裂的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游入。

　　那是一条人鱼。

　　但不是小雅或艾鲁那样的大小。这条人鱼身长超过五米，肌肉结实，皮肤上覆盖着深青色的厚重鳞片，像远古的海兽。他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种巨型海兽骨骼制成的长矛，矛尖还滴着血,人类的血。

　　他的脸......小雅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原始，凶悍，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不是有智慧的人鱼，更像是退化为野兽的战士。

　　“深海守卫......”年轻研究员颤抖着说，“文献里记载的......利莫里亚的古老战争兵种......他们应该已经灭绝了才对......”

　　青色人鱼发现了他们。

　　他张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水中传播的震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后他冲了过来。

　　长矛刺向主任。

　　主任想躲，但动作太慢。矛尖贯穿了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墙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涌出的内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然后头一歪，死了。

　　女研究员尖叫着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青色人鱼的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颈椎折断。

　　只剩下年轻研究员。

　　他瘫倒在地，嘴里反复念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就是个干活的......”

　　青色人鱼拔出长矛，转向他。

　　小雅闭上眼睛，她听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短促的惨叫，然后寂静。

　　水已经漫到她胸口，冰冷的海水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挣扎着站起来，靠着墙，看向那个青色人鱼。

　　人鱼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小雅从他眼中看到了混乱,不是野兽的纯粹，而是理智与野性在交战。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认出了她是同类，动作停顿了。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凶光再次占据上风。

　　他举起长矛。

　　小雅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直接在小雅的意识中响起，平静，清冷，像深海最深处的水流。

　　青色人鱼僵住了。

　　小雅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水流涌动的走廊尽头，一个身影缓缓游来。

　　他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袍摆在水中如海藻般轻盈飘动。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深蓝色珊瑚发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他的面容......小雅找不出形容词。
　　不是“英俊”那么肤浅，而是一种超越性别的、近乎神性的完美。但那双眼睛,深蓝色，像承载了整个海洋的深度与重量,里面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他手中握着一柄法杖，杖身是某种发光的白色珊瑚，顶端镶嵌着一颗缓慢脉动的蓝色宝石。

　　白袍祭司。

　　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