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钟》鸭鸭不是鸭

3、第 3 章

　　清晨，手机震动声刺穿骆宁的耳膜，他精疲力竭地接起电话，有气无力道：“谁！”

　　“骆宁，你不是说在学校碰面吗！人呢！”

　　许意衡的质问让骆宁猛地惊醒，只好继续撒谎，“在跳伞基地睡着了，这就来。”

　　他扯下黏在脖颈间的白发，喉咙因为干渴十分沙哑。

　　“算了，这个点等你来了课都结束了，下午见吧。”许意衡想着跳伞基地与D大的距离，断然道。

　　“别，等我。”

　　骆宁不容许意衡拒绝，他只能无奈叹气，“好吧，路上小心。”

　　“嗯。”

　　说完他一踩油门，直直地冲出盘山路，紧赶慢赶地出现在校园。

　　骆宁下意识打了一个喷嚏，但第一堂课已然结束。

　　赛车行驶在校园中，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打量起这辆车。

　　奇怪，之前他开车并没有这么多人注意，能上这所大学不是学霸或多或少都有不少财力，学霸不会驻足观看，而富二代也不会羡慕同类型相似的赛车。

　　即使改装的车会让外表看起来十分独特，他们都会想当然喜欢自己的审美，根本不会驻足观看这么久。

　　“骆宁，你又换车了？”许意衡两眼放光的打量，平常骆宁的车够帅够酷了，和这个一比，连零头都够不上。

　　“没有。”说完骆宁就后悔了，这才回想起昨夜与德尔家族的人赛车，他不怕死的要求和对方换车，对方竟然答应了。

　　这辆车的价值明显比自己的车高了十倍不止，自己在车内睡着也没人管，是大方还是另一个陷阱？

　　对方可是每次都想把自己撞出悬崖的。

　　“这好像是预售款。”许意衡若有所思的观摩，总觉得这辆车在哪里见过，预售？限量？骆宁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一晚上搞到最新款，都是父母给的钱，这辆车的价值好像不止一二百万欧元就能获得的……

　　“靠！给哥们说，从哪搞得。”他仔细回想昨晚骆宁说得话，去跳伞？在跳伞基地睡着，车就换了。

　　不等许意衡质问，骆宁便知瞒不过，坦白道，“我去了S13赛车。”

　　“你、你……去S13……没、没事吧。”许意衡惊得结巴起来，不停地打量，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双大手猛地贴到骆宁脸上，“真没事？”

　　“随你检查。”骆宁耸了耸肩，任由许意衡胡乱检查。

　　许意衡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揉了揉骆宁的白发才算结束。

　　“够了哈。”骆宁将许意衡的手拉开。

　　许意衡依旧担忧，指了指这辆灰黑布加迪，“怎么办？”

　　“开着玩喽！”骆宁轻松道。

　　“你不怕他们靠这车追踪你，劫持？狙击？或者说用这辆车把你炸掉。”

　　虽然许意衡感慨这辆车的华丽炫酷，但他不敢坐这辆车，超级惜命。

　　“想多了吧，要是那样昨晚就该让我挂掉。”骆宁果断道。

　　事实上，他们的头就是想让他挂掉，但自己靠车技险胜一命。

　　也不知怎么，比赛结束，他认输后，那名华裔就放任自己在S13睡觉，也没人打扰，更没人说换车的事。

　　睡醒后，自己就当着看守S13持木仓人的面大摇大摆地驶出，也没人阻拦。

　　这么一想，许意衡勉强坐上了车。

　　不一会到达停车场，骆宁将车停下，二人分开上课。

　　临了，说晚上去酒吧。

　　骆宁点头答应。

　　*

　　教授站在讲台前，声音平稳地阐述可知论，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公式。

　　骆宁单手支着下巴，眼皮沉重地垂着，要睡着了。

　　可白发在一众人中格外扎眼。

　　似是看不下去学生昏昏欲睡的状态，教授突然抛出问题，“在量子延迟实验中，观察行为如何影响存在？”

　　顿时，整个教室陷入一片寂静。

　　“骆宁，你来回答一下。”教授用英语说。

　　闻言，骆宁疲倦地抬眼，没有起身，而是用一口流利的英文懒洋洋说：“存在？只要被观察，系统就会塌缩成一个确定的状态。”

　　“比如呢？”

　　“在弯道过车时，后面究竟存不存在车，又或许攀冰者凿出冰洞，冰层是存在还是等待被存在？”

　　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观察决定存在，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观察。”

　　“观察？”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说，“在我这里，攀岩抓住岩点时，岩壁才被允许存在，与其说观察决定存在，到不如说存在才决定观察。”

　　“所以，那些被碾碎的东西，甚至都称不上存在，那么，它们该如何去观察？”

　　话落，教授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对于这种近乎虚无的主义极其不满。

　　而骆宁顺势坐下，靠回椅背，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浅笑，“所以追求真理，不如追求极致的刺激，活到最后就是真理。”

　　“Get out!”

　　骆宁仍在笑，面对教授的驱逐，他只是慢条斯理合上课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夜晚，酒吧内

　　骆宁懒散地倚在卡座，指尖随意拨弄杯中的冰块，继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许意衡晃着酒杯，揶揄道：“听说，今天你又把教授气疯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没到毕业，就要开追悼会了。”

　　“没那么夸张！”骆宁讥讽一笑，“没有重修，只能让我爸妈帮我办理退学喽！”

　　“不是，这至于吗？”许意衡不解。

　　“或者，另一种方式，打掉我的头颅。”骆宁咬着冰块，漫不经心道。

　　“你……”许意衡被骆宁噎地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齐元英匆匆推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骆宁身上，今晚他竟然穿了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大开，活脱脱是个风流不羁的公子哥。

　　可齐元英最先观察的是骆宁的眼，透过他的眸，没有丝毫的情欲波动，只有极致残忍的清醒。

　　“穿成这样，祸害哪家姑娘？”齐元英故意调侃。

　　“当然是祸害我们家意衡宝贝啦~”骆宁搂住许意衡的肩膀，玩笑道。

　　“骆宁，够了哈，想玩可以自己找。”许意衡道。

　　“你知道的，我对那些都没兴趣。”骆宁竖起拇指来回摇晃。

　　“我看，你就是喜欢那些危险的极限运动。”许意衡撇嘴道。

　　“要不要再点一杯酒。”齐元英回避这个话题，朝着骆宁询问。

　　“好啊，我要玛格丽特。”

　　“阿宁，可以尝试一下，男女游戏。”齐元英冷不丁道。

　　“呵！”骆宁嗤笑一声，唇角上扬，低头凑到齐元英耳边，戏谑道，“比起男女游戏，我更喜欢……玩命。”

　　齐元英还没反应过来，骆宁已经大笑出声。

　　许意衡皱了皱眉，低声提醒，“你收敛点，昨晚够疯了。”

　　骆宁只是扬了扬眉，没回答，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时，一群人推门而入，酒吧内喧闹声更甚。

　　有人认出他，主动凑过来搭话，骆宁嘴角挂着微笑，应付自如。

　　但没聊多久，骆宁放下酒杯，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去了洗手间。

　　在他起身的那刻，有人跟了过去。

　　许意衡一下就注意到了，对着齐元英道，“那小子要对阿宁意图不轨，走，去帮忙。”

　　却被齐元英一把拦住，“他自己会处理。”

　　行至走廊拐角，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搭上骆宁的肩，语调轻佻：“美人，一个人多无聊？”

　　骆宁脚步一顿，微微侧头，捋了捋凌乱的白发，声音低柔，“那换个地方聊？”

　　那人看到骆宁撩起头发更加亢奋，搓着手果断回答，“好啊。”

　　事实上，这人丝毫察觉不到之后危险，笑嘻嘻地跟着骆宁拐进后巷。

　　骆宁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再靠近一点，对就这样。”

　　就在这人即将触碰骆宁的脸颊时，一瞬间，手肘蓄力，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这人瘫软在地，哭爹喊娘，没等地上的人反应过来，骆宁甩了甩手腕，再次打了上去。

　　几分钟后，骆宁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蜷缩呻吟的人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咬出一根，然后将其点燃。

　　烟雾升腾间，他垂眸瞥了那人一眼，嗓音冷淡，“废物，有什么资格搭讪呢？”

　　不远处的阳台，尼洛斯饶有兴致地看完这场殴/打。

　　不怪骆宁招惹到人，今天那衬衫穿在他身上，活像一个开屏求偶的孔雀，但他自己丝毫未觉。

　　午夜十一点整，钟声敲响，这次，指针走到了第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