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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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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转速表的指针不断逼近红色区域。
“骆宁,你慢点!”坐在副驾驶的许意衡十分害怕,既后悔又不后悔陪骆宁赛车,只希望自己在骆宁能收敛些,别玩这么疯。
可骆宁不为所动,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发现身后那辆改装的GTR依然咬得很紧。
“呵!”骆宁轻笑一声,右手迅速降档,离合器与油门配合精准,霎时,帕斯顿马丁发出一声低吼,在进入发卡弯前猛地加速。
“坐稳了。”
话落,许意衡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慌张叮嘱:“骆宁!慢点慢点!”
“我靠!”
一瞬间,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车身几乎贴着护栏漂移过弯,巨大的离心力将二人狠狠压在座椅上。
许意衡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但骆宁眼神如平常。
“宝贝儿,最后一个弯道了。”骆宁暧昧地提醒。
前方正是标志终点的红色激光束。
GTR的引擎越来越近,骆宁也不急,在最后一个S弯前,故意放慢速度,诱使对方从内侧超车。
在入弯的瞬间,猛踩油门。
就这样,骆宁轻松地超过了改装的GTR,驶向了终点线。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和口哨声,几辆停在终点的跑车同时鸣笛。
“cao!又是老骆赢了!”
“那辆帕斯顿马丁到底改装了什么?怎么可能比GTR快!”
骆宁关闭引擎,从车里走出来,双眼含笑,仿佛刚刚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是另一人。
他接过许意衡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不忘调侃。
“这次没吐。”还有空给自己递水,可见进步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吃了药。”许意衡撇嘴。
骆宁笑着看了他一眼,从口袋掏出一盒卡比龙,抽出一支,将其点燃。
依旧没有什么挑战性,骆宁有些郁闷,目光所及,他忽然发现远处的另一座山,车灯如萤火虫般在蜿蜒的山路上移动,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出那条山路比刚才他们比赛的更险峻更陡峭,几个发卡弯几乎垂直悬挂在悬崖边上。
“那是哪里?”骆宁指了指远处。
许意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突然变了,“是……S13,比我们这儿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骆宁,你不会是想……”
骆宁眼睛微微眯起,从那些车灯移动轨迹可以判断出驾驶证水平不差,但不够好。有几个弯道他们过得太过保守,甚至浪费了两秒时间。
手指无意识敲打矿泉水瓶,很快,骆宁站直身体,把没喝完的矿泉水塞回许意衡手里。
“我们过去看看。”
“等等!”许意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警告道,“骆宁,不能去,那是德尔家族的地盘!”
“今早遇到的那个?”骆宁嘴角一弯,直觉告诉他挑衅的人绝对在。
“你不要命了!”许意衡恼怒,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能去。
旁边的盖文也劝告骆宁不要招惹德尔家族,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老实实当个寻欢作乐的富二代,这里的赛车场地不满意就换一个,对于德尔家族的产业只要不对外开放的,能躲多远躲多远。
面对许意衡急迫的样子,骆宁微笑着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好好好,我不去。”
直到下半夜,众人没有玩够,打算去酒吧再攒一局,骆宁拒绝了。
他招呼盖文把许意衡送走,说自己约了人跳伞。
许意衡一想,骆宁觉得赛车不过瘾,会选择夜跳,他已经习惯,临走时还不忘警告一番,一定不要去S13。
骆宁笑着答应,保证明天一早准时出现在学校。
待许意衡走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山路,迅速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仪表盘顿时亮起冷光,映在骆宁的侧脸上,似坠入地狱的天使,奔向恶魔的怀抱。
他的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拇指伸直,比出一个慵懒的“木仓”形,一开始指尖点向自己的太阳穴,后来自嘲一笑,随即点向了远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方才噙着笑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收回了手,油门一踩到底,驶向了盘山路。
山路扭曲弯折,骆宁一点速度不减,任由山风灌进车窗,吹乱那头雪白的长发。
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块突出的山崖平台,停着七八辆豪华跑车,车灯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十几个人围在一辆灰黑的布加迪旁,用意大利语高声欢呼。
“太棒了!多么漂亮的胜利!”
“老大是最棒的!”
骆宁放慢车速,不动声色地观察。
人群中央围着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标准的东方骨相。
一名华裔?
190的身高在一群欧美人中依旧醒目,黑色丝绸衬衫衬得他宽肩窄腰,衣领微敞,看上去是一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实际是露出锁骨长疤的索命鬼,提醒周围的人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掌声与恭维声中,他微微颔首,如中世纪高傲的贵族,优雅矜贵。
手下递给青年雪茄,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溢出,不是散乱的白絮,是一条慵懒的游蛇,在空气中扭出飘渺般灰蓝色的轨迹。
没等骆宁下车,看守场地的人早已发现这名不速之客,四个持木仓男子共同把木仓口指向骆宁。
“你被包围了!”他们用意大利语喊道。
骆宁毫不畏惧,反而笑了起来,轻松地用英语回答,“听说这里是赛车的好地方。”
他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如此松弛。
一人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驱赶他,“这里是私人领地,滚出去!”
此时,青年也注意到了这边,他没想到早上遇到的年轻人竟不怕死的来到S13.
有趣。
“Signore.”身旁的人提醒要不要开木仓,青年拒绝了。
他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询问年轻人是来做什么的。
紧接着,他让众人辟出道路,招呼年轻人进去。
当然在进去之前,骆宁面对的是全身检查,还有车子。
确认没有危险才能进入。
他们以为老大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整人,无不对这个年轻人起怜悯之心,不,是嘲讽之心。
尼洛斯唇角微扬,低沉醇厚的嗓音说出标准的意大利语,“Ciao.”
骆宁也回应你好。
透过车的光线,骆宁才注意到青年的眼,冰蓝色的瞳,似北极冰川裂隙间透出的寒光,但冰川是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Come si chiama.”
毕竟在Y国上了两年学,骆宁简单的意大利语还是听得懂的,便回应“骆宁。”
尼洛斯礼貌点头,出乎意料的是他忽地用中文开口,“想赛车?”
即使是中文,从他嘴中说出都带着与生而来的优雅,似陈年葡萄酒滑过天鹅绒。
烟雾在尼洛斯脸前缭绕,面前的人很纯粹,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是一个漂亮的疯子。
“我想开你那辆。”一道干脆的嗓音传到尼洛斯耳边。
他果然很大胆。
但尼洛斯不会开骆宁的车,家族的荣光使得他时刻保持警惕心,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莱丽雅。”不远处的女人立即会意,将钥匙抛到尼洛斯手中。
“过来。”
骆宁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衣摆被风扬起,似一片纯净的雪落入永夜之中。
天使走入了恶魔的怀抱。
距离缩短,骆宁以为他会把钥匙递给自己。
“啪”车钥匙落在骆宁脚边的尘土里。
周围瞬间爆发出嗤笑,有人还吹起刺耳的口哨。
骆宁只垂眼看了看,单膝跪地,不急不缓地将钥匙捡起。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尼洛斯意味不明的笑。
二人进入驾驶室,周围人不停地欢呼。
比赛开始。
引擎启动,骆宁将油门踩到底,伴随一阵轰鸣声,双方风驰电掣早已不见踪影。
但盘山路全都是监控以及无人机,根本不用担心看不到精彩画面。
在一个弯道处,尼洛斯猛地向骆宁的车身挤压而去,金属碰撞,火花迸溅,连带着几块碎石滚落悬崖,几秒后才传来回响。
骆宁瞳孔骤缩,用手急速旋转方向盘,随即,车身瞬时侧滑,只差一点,后轮便会悬空。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踩油门,引擎爆发出怒吼,车身如闪电般从死亡边缘挣脱,反超青年半个车头。
终点近在咫尺,骆宁得意挑眉,白发在狂风中撕扯,这才是堕天使应有的样子。
不承想,尼洛斯一个极限甩尾,车身以毫秒取得胜利。
骆宁手指因用力在方向盘上爆出青筋,他输了。
尼洛斯从容推开车门,下巴微抬,用意大利语柔滑地说“再接再厉。”
那语调优雅得像歌剧院的咏叹调,却比刀锋更割人。
骆宁攥紧拳头,根本不服输,他哑着嗓子道,“再来。”
可结局从未改变。
每一次弯道,尼洛斯都像精准的刽子手,将他逼至极限,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每一次冲线,那辆帕加尼都会领先,即使是毫秒。
最后,骆宁的手臂因过度操控而颤抖,汗水将白发黏在煞白的脸上,尼洛斯只是靠在车边,点起雪茄,吐息间,烟丝如游丝般在晨光中浮游,给太阳蒙上了一层雾。
“累了吗?”
“我认输。”
尼洛斯唇角微微上扬,却带着淡漠。
他好像听到天文钟再次敲响,指针偏移,又一格。
还是微乎其微。
他抬手示意,引擎声接连响起,车队迅速驶离。
寂静重新笼罩山巅。
骆宁靠在座椅上,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头。
不久,听到青年绵软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