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十里》沐知春

3、番外 ……

　　隔着明净的玻璃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实验台上。一身白大褂的莫雷正专注地调试着手中的精密仪器，他神情冷峻，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戴着乳胶手套，动作熟练而谨慎。
　　窗外，一群刚下课的学妹将实验室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时不时交头接耳，红着脸偷偷盯着实验室里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小声议论着这位医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已经大三了，原本课业不算繁重的莫雷，却被教授的一纸申请表直接拉到了实验室。只要没课，他几乎全耗在这里帮着做研究。教授选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谁不喜欢一个专业成绩拔尖、性格沉稳且话少的人呢？
　　“老婆，我在楼下，你忙完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莫雷瞥了一眼屏幕，是莫柒发来的消息。
　　原本上大学前两人就说好要在校外同居，开学初也确实过了一段甜蜜的二人世界。但没过多久，莫雷便以课业繁忙、需要随时跟进实验为由，硬是搬回了宿舍。为此，莫柒抱怨了很久，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但他一直没松口。
　　直到某天晚上，莫柒突然一本正经地凑到他耳边说：“老婆，长时间异地恋不利于情侣之间的和睦。”
　　莫雷当时正在看文献，头也不抬：“你想说什么？”
　　莫柒叹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开口：“从宿舍搬出来呗。”
　　耐不住莫柒的死缠烂打和刻意卖惨，莫雷最终只能妥协，再次从宿舍搬了出去。有时候他也搞不明白莫柒的逻辑——两个人明明都在同一栋楼里住宿舍，经管学院和医学院就隔着一堵墙，这竟然也能被他说成是异地恋？那要是以后不在一个学校，岂不是还要算作跨国恋了？
　　虽然搬到了一起住，但其实跟在宿舍也没多大区别。两个学院的课表几乎完全错开，想约个会都得提前一个月排期。除了晚上睡觉能相处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靠莫柒去医学院蹭课。其实莫柒也想让莫雷去蹭自己的课，这样就能多看他几个小时了，但莫雷没课的时间全被教授抓进了实验室。今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没有收到回复，莫柒也没觉得奇怪。他在实验楼下的长椅上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着等他。晚上八点，整栋实验大楼只有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不用猜肯定是莫雷还在死磕数据。
　　直到晚上十点，莫雷才缓缓推开实验楼的大门。夜风微凉，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他的人。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莫雷走过去，语气很淡，但在路灯昏黄的晕影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爱意。
　　“没看手机吗？我都在楼下等你四个小时了。”莫柒站起身，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显是想讨点安慰。
　　莫雷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昨天你说的那个活动，明天几点？”
　　听到这话，莫柒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有时间啦？不是还有实验吗？”
　　“明天晚上六点到会场就行。”他不给莫柒反悔的时间，紧紧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第二天晚上的社交晚宴上，经管学院的团体活动数不胜数。莫柒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莫雷站在台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演讲时的画面。果不其然，台上的莫柒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自信。虽然终究还是带着几分未褪的学生气，却已经初具商业精英的风范。
　　“老婆，你穿西装好帅。”莫柒走下台，凑到莫雷耳边低声说道。
　　莫雷的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绯红，他微微向后挪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手里也拿着一杯香槟，但一直没喝——毕竟常年拿手术刀的人，基本都不会碰酒。
　　“老婆，你在这里等我忙完，一会儿就带你回家。”莫柒叮嘱道。
　　“好。”莫雷乖巧地点点头。
　　莫柒转身忙着去和同学应酬，莫雷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继续看学术资料。
　　“你是莫雷的男朋友吧？我在学校的论坛上见过你的照片。”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说男生不八卦？男生八卦起来比女生还要可怕。莫雷不愿和不相关的人社交，但这个人却不厌其烦地在他身边搭话，即便莫雷不理他，他也不在意。
　　被聒噪得有些烦了，莫雷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看起来像饮料的液体，一饮而尽。别说，味道还挺好喝，酸酸甜甜的。
　　“兄弟，这是烈酒啊！你竟然能一饮而尽，在下佩服！”那人惊呼道。
　　“应该是果汁。”莫雷淡淡回了一句。可能是喝得太快，他并没有尝出酒味，于是又拿了一杯小口品尝起来。
　　等莫柒忙完手头的事情赶过来时，莫雷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眼神迷离，连站姿都有些摇晃。
　　“你给他喝了什么？！”莫柒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脸色阴沉得吓人，吓得那个搭讪的男生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不是我给他的……是他自己喝的！”男生说完，立刻脚底抹油溜了，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老婆，还好吗？”莫柒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
　　“哥，你回来啦……”莫雷像是在献宝一样，将手里的空酒杯举到莫柒面前，脸上带着傻傻的笑意，“这个好喝，你快尝尝。”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莫柒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还难受吗？”
　　话音还未落，莫雷突然捂着嘴，扶着墙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冲。莫柒紧跟其后，看着他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眉头紧紧皱起。
　　“哥，你先出去……”莫雷虚弱地摆摆手。
　　“我没在家，你又没吃晚饭，胃里肯定受不了。”莫柒没有理会他的拒绝，等他稍微缓过来一点，立刻递上一杯温水，“漱漱口。”
　　直到嘴里那股难闻的味道散去，莫雷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还难受吗？”看着莫雷微红的眼角和憔悴的脸色，莫柒心疼到了极点。他向前走了一步，弯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径直往卧室走去。
　　平日里想要这么抱他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人性格倔得像块石头，只有在被折腾狠的时候，才会软软地说上几句他爱听的话。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莫雷并没有挣扎。他主动伸出双臂搂住了莫柒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一样，轻轻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回到卧室，莫柒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莫雷因为酒精的作用，整个人软绵绵的，原本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诱人的粉红。他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心跳得飞快。
　　“哥哥……”他轻声呢喃着，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
　　莫柒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动作一气呵成。
　　“小醉猫，怎么还不好意思了？”莫柒温柔地吻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
　　“谁不好意思了……别蹭了，好痒。”莫雷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嗯，那亲一下就不蹭了。”
　　于是二人开始接吻。莫雷被吻得越来越热，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莫柒的手也没闲着，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莫雷喘着气，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莫柒停下了动作，温柔地吻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小雷，你能陪我参加这些活动我很高兴。累了我们就休息，好不好？”
　　“……最后一次。”莫雷咬着下唇，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嗯，老婆真好。”莫柒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
　　事后，莫雷还是被他抱去了浴室清洗干净。再次回到床上时，他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却还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紧紧揪着莫柒的睡衣下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很高兴……”
　　说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莫柒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将他拥入怀中，在这静谧的夜里，感受着彼此交错的呼吸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