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3、新人

　　清晨一睁眼，大家最关心的事还是食物的问题。

　　汤数活动了筋骨，他现在是受伤最多的人，如若不是大家需要他，他倒不会一直冲前锋逞能。

　　上一次的潜水寻找物资的活动结束回来之后，汤数和宁菲开跟方语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俩人都没有说出去，但是都对方语的能力心知肚明。

　　大家对方语的态度近两日的变化也很微妙，即便是大嗓门的梅国华和臧鹏跟方语说话的时候也降了2个度。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好下一次潜水寻找物资时，发生了一些小情况。

　　轮椅妹米柠拉住方语：“我算了一卦。”

　　“怎么？”

　　“你们这次不顺利。”

　　“比上次还不顺？”

　　米柠点头。

　　方语心下多了分紧张，上一次下水就很惊险，差一点宁菲开就回不来了，这一次又是什么状况？

　　然大家准备好，食物也见底时，远远从地平线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点。

　　黑点越来越大，很明显那是一个正在移动着的、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物体。

　　几个将要下水的人都愣住了，后面原本打算休息坐等物资归来的人也都发现了异常。

　　叶琴老人忽然嘴里念叨着：“该不会……”

　　叶琴老人曾经讲过的儿时经历还历历在目，小朋友石念雪吓得直接扑在她妈妈的怀里。

　　那个黑点的方向直奔它们这个看台孤岛而来，不管是什么，它们避无可避。

　　臧鹏紧张的话都有些磕巴了，但是他听到身边领导说了一句，还是大声跟着重复了一遍：“全……全员警备！全员警备！”

　　领导的话大家没听到，臧鹏这一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呆愣在原地看那个黑点越来越近的人们突然反应过来，有的人拿了木棍在手里当武器，有的人只拾了岸边的看台碎石块，米柠被方语扶着爬到了人们后方的台阶上，跟小女孩躲到了最后方。

　　方语扶好米柠后，又来到人群前，以汤数为首的几个人站在最前排，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黑点越来越大，同时眼神好的人已经大概可以看出个轮廓，那东西并不是圆顶的。

　　小情侣中女孩路星瑶眼神很好，她使劲伸着脖子，有些疑惑地说：“那好像……是个船啊。”

　　那确实是个船，跟传统的船好像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窄，但又不太大的样子，上面坐了四个人，四个人就已经把这个小船坐满了。

　　离得近一些的时候，大家都看清了，确实是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身下坐着的也不是什么船，而是用无数个矿泉水瓶扎成的大浮板，这四个人就坐在这些空矿泉水瓶上面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拿了一块板子充当船桨在划水，他们一直看向看台这里，显然是更早就发现了他们，且目标直指他们。

　　看台上的人都放松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海底巨怪来袭。

　　但人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人，末日电影里，往往人性有时候比末日更可怕。

　　四个人还没靠岸，坐在最前面的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了，她这一站，大浮板晃晃悠悠地失去平衡，几个人差一点都翻在水里，后面几个男人手忙脚乱维持了一下平衡，前面的女孩已经一下子蹦到了岸上。

　　女孩梳着大麻花辫，美式背心和工装裤，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文弱小女孩的样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简易小型的单筒望远镜。

　　“哈喽你们好。”

　　女孩就像是明星巡演一样飞机落地跟粉丝打招呼。

　　后面的三个男人陆续跟着上了看台，中间拿桨板的两个男人看起来还好，走路板板正正，但最后面上岸的那个男人染着一头挑染的蓝发，手揣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上看台，四面打量着这个看台的环境，还不适时宜地轻吹了一声口哨。

　　“你们是？”汤数很有礼貌但很警惕地问。

　　汤数站在最前排，然后就是帮大腰粗的臧鹏，挡在底层看台前，明眼人一看就是过不去了。

　　“我是吉娜。这是丁东丁北两兄弟。他是白咸。”最前面的女孩介绍，说着还伸出手来，想要跟汤数握手。

　　汤数没有伸手，吉娜自讨无趣地挥了挥手，也插回裤兜，若无其事地说：“看样子，你们并不打算热烈欢迎我们了。但是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加入吧？”

　　当然不会有人说“介意”二字，没有人说话，就默认为没有人反对。

　　吉娜很高兴地一招手，自顾自地就推开汤数往上面走去。

　　丁东丁北看了看汤数，轻点了一下头以示礼貌。

　　而后面的白咸走了几步后，看到人群后面的女生们，甚至还有小女孩，不由得惊喜地“呦呵”了一声。

　　这一声并不怎么礼貌，石念雪吓得更往她妈妈身后躲了。

　　大家拿这四个人没什么办法，他们看起来大摇大摆登陆上岸，完全没有软弱求助的幸存者的样子，但是这里又没有武装力量，没有人能以什么理由赶他们走，也没什么人想要发生冲突，即便这些人给大家感觉并不那么好，但那不是驱赶幸存者或者发生冲突的理由。

　　大家各自回到各自位置，领导带着汤数几个男人找到这新来的四个人说话。

　　“你就是这里的领导人？”

　　领导点头。

　　吉娜看了看汤数：“可惜了，不是这个小哥。”

　　领导并不觉得尴尬，他只觉得这是新来的外来者一种挑拨离间的方式——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漂泊到此的幸存者，更好像是故意来找茬儿的人。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吉娜回头看了看大海海面，似乎是比较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但这时候，丁东也伸手回应领导的话指了另一个方向，吉娜便无所谓地重新改变了手指的位置：“哦对了，是那边才对。”

　　这话听起来可信程度好像降低了一大半，但又不好捅破窗户纸问是不是在说谎。

　　“你们为什么到这个看台上来了？只有你们四个人吗？”

　　“哦不，我们之前那边还有几个人的。”

　　话说完，领导和汤数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果然不只是他们四个人。

　　“我们之前在一个大楼楼顶生活，没有吃的了。”

　　“你们是出来寻找物资的？”汤数问。

　　吉娜摆手笑：“哦不不不，那个大楼里的吃的被我们吃完了，之后大家就散伙了，各奔东西，找新窝。我们好像走错了方向，这边露在水面上的楼顶很少呢。”

　　领导点头：“你们是走错方向了，这里是郊区的看台，附近有一些景区，没有什么高楼大厦。”

　　“我就说，这边没啥东西。”丁北说完，丁东突然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白咸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搞着自己的发型，突然嘿嘿一乐：“谁说的。我觉得这里，有趣极了。”

　　“那么你们四位，是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吉娜看了看几个人，笑笑耸肩：“显而易见。”

　　白咸拍手：“好极了，你们是要为我们的到来办一个篝火晚会吗？”

　　汤数非常不喜欢这个白咸，他看白咸的眼神，就像是在羊窝中看到了一头狼。

　　篝火晚会是没有开成，看台孤岛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柴火。但是大家依旧围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路星瑶嘟囔着：“本来食物就不太够用，又来四张嘴……”

　　那四个人听了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倒是丁东发话：“我们也可以下水。”

　　白咸摇摇手指：“啧啧啧，别带上我，我可不想沾水。”

　　“也许过一阵子，我们打算开辟新航路。”吉娜吃着手里的食物，她对这里的食物似乎不太满意，有一搭无一搭地把面包撕开往嘴里送。

　　方语看向岸边那四个人用饮料瓶做的小船。

　　“怎么样，你们有人要跟我们一起吗？”

　　路星瑶很高兴，她甚至要站起来：“真的吗，我们都可以？”

　　吉娜觉得好笑：“当然可以啊，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要去哪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船只能坐下四个人。”

　　宁菲开急忙说：“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空瓶子。”

　　宁菲开是这个看台售水处的打工妹，当时在这个售水处完好留下来了几大箱的饮料和矿泉水，这些水喝完后攒出来了很多空瓶，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物资缺乏，大家还是有好好地积攒下来。

　　夜深人静，领导安排几个来人住在最下层的台阶，顺应民意，本来以为几个人会反抗，没想到除了白咸其他人都接受了，白咸自顾自要住在上层，大家当然极力反对，看台阶级大家已经维持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外来的人哪能说得动。

　　最后，只得将他安排在较中间偏下的位置，与史风住在一起，丁东丁北住在了最下层，吉娜被安排在与方语和轮椅妹米柠一层。

　　吉娜躺下后又起身，使劲凑到方语身边，天色渐黑，方语看不清吉娜的表情，发出很小的疑问声，她并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

　　吉娜却突然使劲闻了闻问她：“你身上真好闻，有……海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