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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顶风作案 胥宴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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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崇礼滑雪场。
逯湘凝提前做好了所有攻略,早早在滑雪场附近订好了高端度假酒店。起初她只规划了自家与肖裕两家的住宿,订了四间观景套房,安排得恰到好处:两家男孩子凑一间,女孩子凑一间,既热闹又方便照应。
不曾想行程传开后,亲友们纷纷凑热闹,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
最先赶来加入的是肖彦一家四口。肖彦是肖靳、肖裕的堂兄弟,一脉同源,关系亲近;他的妻子和莫霁言妻子又是多年大学舍友,私交甚笃。除此之外,肖彦也曾是逯湘凝在中科院的直属领导,后来逯湘凝调动部门、更换研究方向,二人褪去上下级关系,平日里却依旧保持着往来。
得知逯湘凝特意请假滑雪散心,肖彦当即带着妻子方欣、儿子肖时转和女儿肖时宜一家四口前来凑热闹。紧接着,听闻众人集体出行的莫霁言、肖靳两家人也兴致盎然,纷纷临时加入队伍,一趟简单的散心之旅,瞬间凑齐了好几家人,热闹非凡。
人数骤增,原先预留的房间彻底不够用了。向来阔绰随性的肖靳懒得让所有人挤挤挨挨、将就凑合,直接联系酒店老板,大手笔包下了整层一楼。
这一层正好十二间客房,户型统一、采光视野绝佳,私密性拉满,刚好容得下所有家庭,各家小辈——肖时转、肖时宜;肖无漾、肖安然;肖景淮、肖景汐;胥宴宛、胥宴书;莫云暖一众孩子,人人独享一间套房,宽松自在,完全不用凑合一屋。
几家亲友大多都是儿女成双的圆满模样,唯独莫霁言夫妇家中情况特殊。二人原本只有独女莫云暖,童书瑶早年身体落下旧伤,底子虚弱,莫霁言心疼不已,不肯让她再承受生育之苦。后来夫妻俩心生善念,收养了一名男孩,取名莫云随,凑齐一双儿女。此番圣诞假期,莫云随并未留在京城,早早约上一众好友结伴去往东北游玩。
落地酒店安顿下来,看着整洁宽敞的客房和整层专属的静谧环境,逯湘凝笑着感叹:“跟着大佬就是享福,直接一站式安排到位。”
肖靳的妻子师言至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家人专属的吐槽,不置可否:“他算什么大佬,在外看着沉稳靠谱,在家里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裴涪浅立马接话附和,笑意盈盈:“大哥再幼稚也比不上阿裕,他才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幼稚起来没人比得过。”
逯湘凝当即一脸得意,扬起下巴傲娇道:“那还是我老公最好,成熟稳重、事事靠谱,从来不用我操心半分。”
童书瑶温柔浅笑,轻声替自家老公辩解:“阿言也很稳重,处事周全,性子也温和。”
逯湘凝轻轻瘪嘴,不服气地反驳:“我老公可是特种兵。”
这话一出,不止童书瑶,就连身旁的裴涪浅、师言至和方欣三人都纷纷朝她竖起大拇指。
还比什么?这才是王炸。
说笑过后,几人各自散开收拾行李,逯湘凝趁机凑近裴涪浅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最后你怎么劝动肖裕来的?我还以为他态度死硬,铁定不会松口。”
裴涪浅耳尖微微泛红,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避开旁人视线,隐晦又含糊地低声回:“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寥寥数字,点到即止。
逯湘凝瞬间心领神会,秒懂了其中深意,了然眨了眨眼,十分识趣地不再追问。
裴涪浅顺势反问:“你呢?胥己诚可比肖裕难说话多了。”
逯湘凝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一层忍辱负重的无奈,压低声音吐槽:“比你付出的代价,还要更惨重一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无需多言,便彻底读懂了彼此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相互共情的同情,有难以言说的屈辱,还有满心不甘却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两个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这一刻莫名达成了深度共鸣——这两个孩子要是不成,都对不起她们出卖的□□!
众人商量妥当,把正式滑雪的行程定在了次日。今日不赶行程,只轻松休整放松,一行人慢悠悠逛了酒店旁的古风小镇,走走停停,看青石板路、看沿街烟火,闲散惬意。傍晚折返酒店,或是泡温泉舒展筋骨,或是三两闲谈、吃茶小坐,一整天都松弛又自在。
逯湘凝提前做足了攻略,这家度假酒店的私厨餐厅口碑极佳,菜品精致地道,口味一绝。肖靳索性提前预定了店里最大的豪华包间,空间开阔通透、布局宽敞,三家人悉数落座,大人小孩满满当当坐了一大圈,依旧宽松富余,半点不拥挤。
众人基本早早到齐,唯独胥己诚缺席。
他部队临时有紧急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延后行程,等会议结束才独自驱车赶过来。
包厢门被推开时,胥己诚一身沉稳深色便装,身姿挺拔硬朗,周身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凛然气场,随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从容走入包间。
肖裕抬眼瞥他,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开口便带针锋:“军衔越升越高,排场也跟着摆起来了。让这么多人齐刷刷等你一人,上校先生可真有面子,真好意思。”
数十年老友,两人向来如此,见面便互怼打趣,早已是常态。
胥己诚神色未起波澜,从容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一眼便发现席位上空了一人,语气平淡地回怼:“看来你儿子比我谱还大。”
肖裕话语一滞,瞬间被噎得没了下文。
一旁的肖靳见状失笑,适时打圆场,抬手招呼服务员:“别站着了,赶紧上菜。难得所有人凑得这么齐,今晚好好聚聚。”
热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珍馐满桌,酒香漫开。
今晚亲友齐聚,实属难得。几位长辈平日里各自忙碌,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席间氛围热烈松弛,大家举杯闲谈、叙旧说笑,兴致高涨,不知不觉便喝了不少酒。一众小辈坐在另一侧,无拘无束,闲谈打闹,轻松又开心,满桌皆是热闹烟火气。
席间,肖裕和胥己诚依旧是老样子,数十年如一日地互不相让,句句针锋相对,怼得毫不留情。
胥己诚周身带着久居职场的紧绷感,脊背挺直,神色严谨,半点松弛的模样都没有。肖裕看得好笑,端着酒杯随口开口挖苦:“走哪都端着你那架子,真虚伪。”
胥己诚回怼:“总比你吊儿郎当的强。”
“所以说当兵有什么好,看看你现在,部队里大事小事亲历亲为,走到哪都被公务绑着,一年到头没半点清闲日子。”
两人向来是这般相爱相杀的模样,嘴上寸步不让,分寸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胥己诚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眼神淡淡扫向他,不慌不忙回击:“总比某些人闲云野鹤,天天在家坐吃山空,半点正事不干要强。”
肖裕闻言嗤笑一声,指尖转着酒杯,底气十足回怼:“我那是乐享人生,不像某些人,一辈子拴在部队里,把自己熬成劳碌命。”
“各司其职,为国尽责,何来劳碌一说。”胥己诚抬眼,语气自带正色,却藏着戏谑,“总好过有些人洁癖缠身、事事矫情,心理医生当久了,看人都带着剖析的眼神,活得太紧绷,无趣得很。”
这话精准戳中肖裕的特点,他当即挑眉反击,职业优势信手拈来:“我这是职业素养,通透清醒。总好过你常年高压紧绷,情绪刻板内敛,常年自我内耗、压抑情绪,真要论心理状态,你这种才是高危样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精准互戳短板,语速从容,看似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眼底却全无真怒意,只剩老友间多年磨合出的熟稔打趣。周遭长辈早已见怪不怪,笑着看戏,半点不掺和这场专属二人的日常拉扯。
胥宴宛坐在小辈席里,安静听着两位长辈的日常拉扯,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寸步不让的别扭脾气、嘴上互怼、暗自较劲的相处模式,分明就是她和肖无漾的日常缩影。
小辈席位上气氛轻松热闹,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凑在一起闲谈说笑,消解了长辈斗嘴的细碎火药味。肖时宜挨着肖七一坐,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好奇问道:“七一,我听说你哥也回国了,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过来?”
肖七一咬着筷子点头,随口回道:“我哥跟同学出去玩了,说是晚点自己赶过来。”
桌边几人听着纷纷了然,唯有一旁的肖景淮心知肚明,安静坐在原位,一言不发,只默默低头夹菜吃饭,看不出半点异样。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清楚肖无漾晚到的真正缘由,也知晓他此番绕路出行的隐秘目的。
沉默片刻,肖景淮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悄悄给肖无漾发去消息,低声询问他的位置。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方几乎秒回,屏幕跳出简洁一行字:刚下飞机,打上车了。
肖景淮暗自默算路程,宁远机场到崇礼滑雪场路途不近,即便一路顺畅,也至少还要一小时才能抵达。他抬眼扫过席间,几位长辈喝得兴致盎然,推杯换盏、说笑不断,氛围正酣,这顿饭一时半会儿绝对散不了。
他干脆编辑消息回过去:直接来餐厅。
肖无漾依旧回复得干脆利落:好。
确认完消息,肖景淮随手锁屏收起手机,敛去眼底所有思绪,神色恢复如常。他转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胥宴宛,顺势开口搭话,语气松弛自然,慢慢聊起了日常琐事,冲淡了方才无声的隐秘氛围。
胥宴宛性子安静温和,耐心接话应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题轻松细碎,大多是关于学业和滑雪的闲散闲话。
席间长辈依旧热闹不休。肖裕和胥己诚的斗嘴就没停过,你来我往、句句不让,其余长辈一边看热闹一边举杯闲谈,酒意渐浓,笑意也愈发深。裴涪浅和逯湘凝坐在一旁,看似跟着众人说笑附和,眼神却时不时悄悄掠过门口,心底各怀心思,默默盼着那个迟来的身影。
没过多久,胥己诚起身离席,打算去洗手间清醒片刻。长辈们喝得尽兴,小辈们聊得热闹,没人过多留意他的离去。
酒店走廊安静清幽,避开了包间内的喧闹。胥己诚收拾妥当从洗手间出来,刚拐过走廊转角,便听见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出,正是姗姗来迟的肖无漾。
他褪去了赶路的厚重外套,一身简约黑色休闲装干净利落,身形清挺,眉眼清冷,周身还裹着室外晚风的微凉寒意,褪去了长途奔波的疲态,只剩少年松弛又矜贵的气质。
两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胥己诚脚步微顿,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肖无漾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局促,微微颔首问好,语气规矩得体:“胥叔。”
胥己诚看着他,只淡淡抬下巴示意前方包间方向:“进去吧。”
肖无漾应声,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热闹的包间。屋内温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香与饭菜香气。肖无漾没有急着落座,站定在桌边,身姿挺拔端正,依次对着席间长辈礼貌问好,声音清润沉稳,礼数周全。
简单几声问候,分寸得体,不卑不亢,全然是世家晚辈的稳妥模样。席间长辈们纷纷笑着应声回应,气氛温和融洽。
待他问好完毕,肖裕才慢悠悠抬眼扫来,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终于舍得露面了?架子比首长还大。”
肖无漾坦然受下父亲的打趣,不辩解也不接梗,目光从容扫过满桌亲友,视线掠过众人时,极快且隐秘地落在胥宴宛身上,停顿短短一瞬,便不动声色移开。
肖七一立马抬手冲他招手,甜甜出声:“哥,这边空位!”
肖无漾颔首,迈步朝着小辈席位的空位走去,路过肖景淮身侧时,两人视线极快地交汇一秒,无声对视,无需言语,彼此皆懂。
肖景淮端杯喝水,低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打趣:“古都一日游,玩的可开心?”
肖无漾淡淡掀唇,用气声回了两个字:“闭嘴。”
坐下后,肖无漾自顾自拿起碗筷夹菜进食,姿态散漫松弛,神色淡淡。他全程专注于桌上饭菜和身旁同辈的闲谈,目光坦荡随意,自始至终,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旁边的胥宴宛,是全然懒得搭理的姿态。
胥宴宛亦是如此,垂着眼慢悠悠吃饭,对身侧的肖无漾视若无睹。
两人挨得极近,却全程零对视、零交流,没有半点刻意避嫌的拘谨,纯粹是多年来的老样子——互相看不顺眼,懒得产生任何交集,疏离又自然。
肖景淮侧眸扫了两人一眼,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坐在对面的裴涪浅,看着两人全程零互动的模样,心底暗暗着急,忍不住悄悄蹙了蹙眉。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促成这场聚会,就是想给两个孩子创造相处的机会,结果倒好,两人拘谨疏离,连眼神都不肯碰一下。
她悄悄侧头,与一旁的逯湘凝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无奈,满心的盘算,此刻像是落了空,只能暗自叹气。
唯独肖裕,端着酒杯慢悠悠小酌,眼底一片通透清明。作为心理医生,他太懂这种刻意的疏离。
真正的不在意,是随心所欲、松弛坦然,而非这般小心翼翼、句句守界、目不相交。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嗤笑。
口是心非,眼是心非。
这两个孩子,藏得倒是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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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热热闹闹吃了许久,席间推杯换盏、笑语不断,直至深夜才彻底散场。一众小辈吃完饭后结伴去了酒店专属游乐区玩乐,松弛嬉闹,打发着睡前的闲暇时光。
待到众人彻底散去,几位陪酒的老父亲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醺红、脚步虚浮,一个个被自家妻儿搀扶着,踉踉跄跄送回各自房间,一番折腾忙碌,整层楼才渐渐褪去所有喧闹,彻底安静下来。
胥宴宛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柔软宽松的睡衣。她擦着湿发抬眼看向床头的时钟,屏幕亮起,赫然显示凌晨两点多。
夜深人静,整层客房寂静无声,只剩走廊微弱的廊灯透着淡淡的暗光。她身心松弛下来,正掀开被子准备上床休息,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门铃声。
深夜突兀的门铃声格外刺耳,胥宴宛没多想,只当是家人或是哪个小辈有事找她,快步走过去抬手打开房门。
房门拉开的瞬间,胥宴宛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瞬间僵住。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肖无漾。
深夜的走廊光线昏暗,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眉眼藏在阴影里,辨不清情绪,莫名带着几分压迫感。胥宴宛心底骤然一紧,下意识飞快左右张望,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悬着的心刚落半截,下一秒便被恐惧取代。
不等她开口驱赶,肖无漾便抬手轻轻一推,侧身径直挤进房间,动作自然又强势,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与声响。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胥宴宛瞬间慌了神,压低声音厉声呵斥,眼底满是警惕与慌乱。
肖无漾全然无视她的怒意与驱赶,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处落座,脊背挺直,微微闭眼靠在沙发背上,一副慵懒闭目养神的模样,周身萦绕着刚洗完澡的清润气息。
他身上浅浅裹着一层水汽,混着酒店统一的沐浴露清香,和胥宴宛此刻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相同的气息缠绕在狭小的房间里,暧昧又诡异。
胥宴宛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杂念,生怕闹出半点动静引来旁人,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拽他起身:“你赶紧走,别在我房间待着!”
肖无漾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干脆站起身,几步走到床边,直接侧身躺倒在她柔软的床上,姿态松弛,理直气壮。
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胥宴宛的心理防线,她瞬间脸色发白,慌忙冲上前去拽他的胳膊,又急又怕,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疯了?!肖无漾,你要害死我是不是!”
“这一整层住的全是亲戚长辈,大半夜你不回自己房间,待在我这儿,万一被谁撞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又急又慌,生怕深夜闹出半点风波,一旦被家人发现,两人必定惹来无尽闲话。她手忙脚乱地拉扯、推搡,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奈。
肖无漾终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又不是没睡过,你激动什么。”
“那能一样吗!”胥宴宛气得眼眶发红,压低声音反驳,又急又委屈,“这是张家口,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不是没人认识我们的伦敦!”
在异国他乡,无人相识,他们可以肆意纵容、不拘小节,可此刻身处至亲环绕的环境,半步都错不得。有些事一旦戳破,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她的威逼利诱、软磨硬泡,肖无漾充耳不闻,半点不为所动。他微微抬手,轻轻一拽,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胥宴宛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往前扑去,直直跌落在他的身上。
下一瞬,肖无漾顺势翻身,稳稳将她禁锢在身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慌乱挣扎的少女,眼底藏着方才沉寂整晚的占有欲,语气微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胥宴宛,晚上和景淮聊得挺开心的么。”
“关你屁事啊!你给我下去,松开我!”胥宴宛奋力挣扎,四肢不停扭动,满心都是不甘与慌乱。
肖无漾低低冷笑一声,耐心彻底耗尽。他垂眸落在她纤细的肩头,抬手轻轻撩起她宽松柔软的睡裙边角,俯身低头,精准含住肩头细腻的肌肤。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带着轻微的痒意与细碎刺痛,胥宴宛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她下意识绷紧脊背,肩头本能地往回缩,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清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她又慌又怕,死死咬着下唇想要压住溢出的声响,可少年刻意的挑逗带着极强的侵略感,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让她浑身发软,连抬手推拒的力气都渐渐消散。
“肖无漾……你别乱来!”她嗓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音量压得极低,生怕门外传来半点动静,“这里真的会被人发现的!”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深邃暗沉,牢牢锁着她慌乱泛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藏了一整晚的占有欲。方才席间她和肖景淮谈笑风生、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模样,早让他心底积满了郁气。
肖无漾松开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吮出的浅淡红痕,语气慵懒又带着十足的霸道:“现在知道怕了?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敛点?”
“我和景淮只是正常聊天!”胥宴宛又气又急,脸颊烧得滚烫,心口怦怦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我不这么觉得。”肖无漾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呼吸交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我看着碍眼。”
他刻意放缓动作,细碎的亲吻落在她脖颈、锁骨各处,分寸暧昧,却处处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胥宴宛浑身紧绷,神经时刻悬着,一边忌惮着门外随时可能响起的脚步声、敲门声,一边抵挡不住身上蔓延开来的酥麻悸动,整个人彻底陷入被动。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两人交错的细碎呼吸声,格外清晰。
她无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所有的挣扎都慢慢软了下来,只剩下满心的慌乱、羞赧,以及被他精准拿捏的、无处可逃的沉沦。四肢发软,连细微的扭动都渐渐滞涩,紧绷的身体早已不受意志控制,泛起层层细碎的颤栗。
肖无漾清晰感知到她浑身克制的轻颤,感受着她慌乱却愈发绵软的抗拒,眼底暗色沉沉,俯身抵在她耳畔,气息温热低沉,嗓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知道吗,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嘴诚实。”
胥宴宛浑身一震,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偏过头死死躲开他的视线,牙齿用力咬着唇瓣,试图压住喉咙里欲溢出的细碎轻喘,语气又急又虚,带着浓重的底气不足:“你胡说……我没有!”
她嘴上依旧强硬辩驳,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急促紊乱的呼吸、克制不住的轻颤,全都赤裸裸暴露在他眼底,所有的倔强嘴硬都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肖无漾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稳稳传在她心口,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暧昧感。他没有再继续刻意挑逗,只是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力道收得温柔却依旧禁锢,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还敢跟我嘴硬?”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偏执又纵容的强势,“胥宴宛,别装了。”
寂静的深夜,房间密闭安静,门外哪怕一丝细微的响动都能清晰听见,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路过走廊,这份高悬的危机感,让两人之间的暧昧张力攀升到极致,让人心慌,又让人彻底沉溺。
密闭的房间里所有细碎的挣扎与喘息尽数落定。
胥宴宛浑身脱力,四肢软得抬不起半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耗尽了。浑身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酸软,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沉沉的倦意,连呼吸都轻浅无力。
肖无漾气息也稍显沉乱,他稍稍平复了片刻,便俯身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胥宴宛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温水潺潺落下,他耐心替她清理干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熟稔的细致,是无数次亲密纠缠磨合出的习惯。狭小的浴室雾气氤氲,朦胧的水汽裹着两人交织的气息,暧昧余温未散,本该温情的氛围,却半点暖意也无。
不知是深夜氛围太过蛊惑,还是近距离的相拥太过磨人,温存褪去,热度却再次攀升。肖无漾抵着微凉的浴室瓷砖,再一次俯身索取。
这一次的胥宴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浑身酸软脱力,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微弱的喘息散在氤氲的水汽里,彻底没了所有倔强与抗拒。
等到一切彻底落幕,胥宴宛彻底成了一摊软泥,浑身筋骨像是被悉数抽离,连指尖都懒得颤动一下,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肖无漾关掉花洒,扯过浴巾将她裹住,动作利落沉稳,单手束好浴巾,俯身稳稳将她抱回床上。
被褥柔软,刚贴上肌肤,极致的疲惫便席卷而来。胥宴宛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后背精准对着身侧的人,蜷缩起身子,乖乖贴着最外侧躺下,硬生生在两人之间留出一大片空旷的床位。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次次如此,从未例外。
哪怕方才在方寸之间缠绵悱恻、水乳交融,褪去情欲之后,两人依旧是最疏离的模样。他们的关系本就这般极端,床上可以毫无顾忌、极尽亲昵,可一旦落地收场,便即刻划清界限,半点温情无存。
除去极致的肉身纠葛,他们之间再无半分温柔。下床不会拥抱,安静独处不会依偎,就连结束后的睡姿,都疏离得泾渭分明。
肖无漾平躺身在原处,看着她刻意疏离的背影,眼底情绪沉沉,辨不清思绪。
偌大一张床,明明紧邻而卧,却像隔了一道清晰无形的楚河汉界。
方才所有的缱绻、纠缠、炙热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梦醒之后,依旧是疏离冷淡、互不干涉的模样,仿佛刚刚交付彼此、极致缠绵的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他们。
肖无漾睁着眼平躺,望着天花板,周遭彻底沉寂,心底却莫名翻涌出旧忆。思绪轻轻拉扯,落回了两年前,他们大二在UCL留学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
彼时学校举办留学生联谊晚宴,满屋喧闹推杯换盏,两人都喝得微醺发沉。散场后夜色深重,晚风寒凉,他脑袋昏沉发胀,酒意翻涌得极其难受,原本只是想着就近去胥宴宛的公寓,随口指挥她给自己弄点醒酒的东西,仅此而已。
谁也说不清中途是哪一步偏了轨。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异国独处的氛围太过孤寥,又或许是两人之间本就藏着一丝未明的张力。一路还算安分的两人,进门之后气息骤然紊乱,言语拉扯变成肢体纠缠,进退试探化作失控相拥,混乱又仓促地撕扯到了床上。
一夜荒唐,无章法,无预谋。
次日天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睡意褪去,清醒回笼。两人看着彼此,都异常平静,没有慌乱,没有尴尬,更没有谁开口提负责二字。
都是成年男女,身在异国他乡,远离家人束缚,独处的异乡天地里,干柴烈火的一夜春宵,太过寻常,根本无需多余说辞,也不必强行捆绑关系。
那天胥宴宛醒得比他早,默默起身下床,裹着衣服走进浴室洗漱。她关门的瞬间,肖无漾鬼使神差地侧过身,垂眸看向凌乱的床单。
干净的底色,没有半点异样。
那一瞬间,他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他向来有严重的心理与□□双重洁癖,自持极严,从不随意沾染情爱纠葛。高三毕业那年,他曾和沈斯言有过唯一一次破例,自那之后的数年里,他一直守身如玉,克制自持,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人,硬生生熬了数年空白期。
或许正是因为积攒了太久的克制与空缺,昨夜面对胥宴宛时,他才会那般失控、那般疯狂。
但好在,床单干净,足以说明一切。
胥宴宛不是第一次,于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无需愧疚,无需负责,无需背负多余的心理负担。没有牵绊,没有软肋,不用因为一场意外的荒唐,被迫捆绑上一生的羁绊。
想通这一点,肖无漾彻底敛去心底最后一丝微妙的杂念,心绪归于平静。
也是从那一夜开始,两人悄然形成了一套旁人全然不知的相处模式。
人前,他们是从小到大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冤家,见面必怼、互不待见,冷淡疏离,谁都看得出两人不对付;人后,他们是隐秘纠缠的关系,暗地纵容彼此的欲望,炙热缠绵,次次沉沦。
泾渭分明,两面极端。
床上极尽亲密,毫无边界;床下寸步疏离,绝不越线。
没有温情,没有告白,没有偏爱,更没有未来。只有默契的回避、克制的纠缠,以及一场又一场无人知晓的、纯粹的肉身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