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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拌嘴隔阂 胥宴宛:禽 ...

  •   肖无漾这一觉终究是睡得支离破碎,半点没捞着安稳。

      门外客厅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没停过。胥宴宛心里憋着昨夜的气,又记恨他方才差点让自己在父亲面前暴露,存心报复,在客厅收拾东西、进出浴室、开合橱柜,故意弄出一阵阵不轻不重的声响。

      细碎嘈杂的动静反复钻入耳膜,扰得床上的人心火丛生,睡意彻底散尽。肖无漾闭着眼,眉心死死蹙着,胸腔积压着浓重的躁意,心底无数次冒出极端的念头——真想直接把这栋吵闹的公寓烧了,或是冲出去掐死这个没完没了折腾的女人,一了百了。

      日头渐渐高升,晒得室内暖意融融,时至正午。

      肖无漾终于起身,一身清冷倦意未散,走进浴室冲了一通凉水澡,冰冷的水流浇遍全身,才压下浑身的燥热与烦躁,勉强清醒过来。

      他神色淡漠,浑身带着清冷疏离的气场,径直走到餐桌前落座,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主场,没有半分局促。

      餐桌上摆着胥宴宛刚做好的早午餐,三明治、沙拉摆放得整齐精致。肖无漾二话不说,抬手拿起就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姿态松弛又肆意。

      厨房里,胥宴宛正低头专心榨着新鲜果汁,机器嗡鸣的声响停下,她端着满满一杯果汁走出厨房,抬眼看见餐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盘,瞬间瞳孔地震,火气直冲头顶。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从容进食的男人,冷声讽刺:“肖无漾,你可真是自来熟啊!”

      肖无漾咀嚼的动作未停,眼皮微抬,语气懒懒散散,漫不经心地回:“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言下之意,彼此纠缠这么多年,早就不分你我,何须客套。

      他淡淡反问,理直气壮:“再说,这难道不是做给我吃的?”

      “我呸!”胥宴宛半点不饶人,语气满是嫌弃,“我是做给人吃的,你是人吗?”

      这话落下,肖无漾动作微顿,抬眸定定看了她好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古怪晦暗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戏谑:“你还有这嗜好?”

      胥宴宛一愣,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皱眉反问:“什么?”

      肖无漾薄唇轻启,嗓音压低,带着暗沉沉的调侃,字字戳人软肋:“□□。”

      短短两个字,瞬间串联起昨夜失控缠绵的所有画面。

      胥宴宛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耳根彻底烧了起来,心口的火气混杂着浓烈的窘迫席卷全身。她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控制不住力道,直接将杯子砸到那张欠揍的脸上,砸死这个混蛋王八蛋。

      “肖无漾!要是杀人不犯法,你知道你已经死过多少回了吗?”她气得胸腔起伏,字字带着怒意。

      肖无漾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吞咽下肚,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云淡风轻,轻飘飘回了句:“比你少一次。”

      胥宴宛心头一震,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在他心里,也无数次滋生过想弄死她的念头。

      她当即就要开口和他对峙吵架,下一瞬,肖无漾目光落在她手中透亮的果汁杯上,语气平淡地转移话题,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有咖啡吗?我不想喝果汁。”

      胥宴宛冷笑出声,怼得毫不客气:“有毒药你喝吗?”

      “你先尝一口,确定有毒我再喝。”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从容接下她的刁难。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一段幼稚又好笑的幼时往事。

      小时候,胥宴宛常年被肖无漾压制、调侃、压榨,日积月累忍无可忍,一时冲动偷偷在网上买了泻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倒进了肖无漾的水杯里。

      她当时欢欣雀跃,满心期待能看他当众出糗、腹痛难堪,可等了整整一天,肖无漾依旧神色如常,半点异样都没有。

      她不甘心,主动凑上去质问他有没有拉肚子。

      彼时的肖无漾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反问她自己这样子像是中招的模样吗?

      胥宴宛不死心,连夜登录网站想要找卖家讨说法,结果发现店铺因为售卖假货被查封,瞬间哭笑不得,自认倒霉。

      也是从那以后,肖无漾拿捏住了她蠢笨的小把柄,没少拿这件事嘲讽她,笑她连整人都笨手笨脚,一事无成。

      短暂的回忆落幕,胥宴宛满心憋屈郁闷,胸腔堵得发慌。

      归根结底,都是上一辈的爱恨纠葛,让她从懵懂孩童起,就认识了肖无漾这个彻头彻尾的无赖畜生,被他欺压这么多年。

      她心底的叛逆劲儿彻底翻涌上来,暗暗咬牙。

      她要反抗!再也不要任由他拿捏欺负!

      她眼底浓烈的对抗心思太过直白,一眼就能看穿。

      肖无漾淡淡睨着她紧绷的小脸,语气慵懒又凉薄,轻飘飘泼下一盆冷水:“别挣扎了,早点认清现实,对你比较有利。”

      胥宴宛死死抿着唇,瞪着他那张云淡风轻、万事尽在掌握的脸,心里的叛逆气焰烧得更旺。

      凭什么?

      凭什么他永远都能这样理所当然地拿捏她、欺负她,凭什么她次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连反抗都被他视作无谓的挣扎。

      “我偏不。”胥宴宛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满眼不服输的倔强,“肖无漾,你少自我感觉良好,我这辈子最想摆脱的人就是你。”

      她攥紧手里的果汁杯,指尖用力到泛白,侧过身就要绕开他回客厅,打算彻底无视这个无赖。

      可刚挪开半步,手腕就被一股温热强势的力道骤然扣住。

      肖无漾的指骨修长有力,温度滚烫,牢牢桎梏着她的手腕,不重,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他微微俯身,清冽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刚洗过凉水澡的清爽冷意里,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摆脱我?”他垂眸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眼底的戏谑褪去几分,添了点深沉的暗涌,嗓音低哑慵懒,“晚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霸道又笃定,堵得胥宴宛心口一窒。

      “你放开我!”胥宴宛用力挣了挣手腕,纹丝不动,反而被他扣得更紧,“我跟你不熟,赶紧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熟?”肖无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眸色沉沉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意有所指,“昨晚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熟?”

      又是一夜暧昧缠绵的旧事重提。

      胥宴宛瞬间又羞又燥,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是真的没有半点底线,什么话都敢直白说出口,次次都能精准戳中她的窘迫。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她急急忙忙辩解,语气慌乱又无力。

      肖无漾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不自知的缱绻,语气散漫又强势:“意外一次是巧合,次次意外,就是心甘情愿。”

      “我没有!”胥宴宛立刻反驳,眼神躲闪,不敢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生怕被他看穿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肖无漾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了然,也不继续逼她,只是缓缓松了松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手。

      “咖啡。”他再次开口,回归方才的话题,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要喝。”

      胥宴宛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又气又无奈,咬牙切齿:“自己没手?想喝不会自己去煮?”

      “累。”

      他答得理直气壮,坦荡又慵懒,完全没有半点高冷学神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耍赖的无赖。

      胥宴宛简直被他气笑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不想做的事半点不碰,永远理所当然地使唤她。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狠狠甩开他的手,憋着一肚子闷气转身走向厨房:“等着!我这就去投毒!”

      身后,肖无漾看着她气鼓鼓、背影都写满抗拒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折腾了一早上,终于安静了。

      这样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吵闹,远比一室死寂,更合他心意。

      肖无漾来了兴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厨房。他熟门熟路找到咖啡机,全然不顾机器的操作逻辑,指尖随意乱按按键,屏幕跳动切换着乱七八糟的模式,动作随性又粗暴。

      他本就挑剔,只喝冰美式,却懒得细致调试,一味胡乱操作,好好的机器被他折腾得嗡嗡作响。

      胥宴宛看着他毫无章法、暴殄天物的操作模式,心疼又上火,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伸手把人往外推,没好气地赶人:“停停停!你别碰我咖啡机!赶紧出去,别在这祸害东西。”

      肖无漾被她推着往后退,眉梢轻挑,唇角噙着点散漫笑意,低慢悠悠开口:“行,这可是你赶我出去的。”

      说完便顺着她的力道走出厨房。

      胥宴宛顺手拉上厨房门,无奈轻叹了口气,抬手一一复原错乱的设置,细心调好参数,静心给他冲了一杯口感地道的冰美式。

      忙活完他的,她也抵不住满室醇厚的咖啡香气,嘴馋不已,顺手给自己调了一杯温润丝滑的燕麦拿铁,甜度适口,温柔又解腻。接着又重新细致地做了一份三明治,搭配上新鲜爽口的三文鱼沙拉,还加了一颗牛油果。

      很快,简单精致的轻食被一一摆上餐桌。两人隔着一张原木餐桌相对而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餐盘与杯沿上,暖融融的光线冲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

      肖无漾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动作优雅松弛,慢条斯理地吞咽着盘中的食物,全程沉默,看不出半点评价。

      胥宴宛心里却始终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盯着他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我做的饭,好吃吗?”

      肖无漾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桌面的三明治与沙拉,语气平平,毫无波澜:“你做什么了?”

      “这一桌啊。”胥宴宛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餐食,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肖无漾轻嗤一声,语调凉薄又毒舌,字字扎心:“这也能叫做饭?不过是把洗好的蔬菜和食材组装拼凑,有手就能做,毫无技术含量。”

      这话瞬间戳爆了胥宴宛的火气,她当即皱紧眉头,气冲冲地回怼:“那你倒是做一个啊!天天赖在我家蹭吃蹭喝,吃完还挑三拣四,算什么本事!”

      “我的智商和双手,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低级操作上。”肖无漾神色淡然,语气自带矜贵傲气。

      他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是用来画顶尖建筑图纸、构建城市肌理、落地宏大设计方案的,是奔赴顶尖领域、做大事的手,从来不是用来摆弄家常小菜的。

      胥宴宛听得心口郁结,忍不住凉凉冷笑,精准戳他痛处:“你那双手再金贵,也是工地搬砖的命。”

      两人同在UCL就读,专业却天差地别。肖无漾深耕的UCL巴特莱特建筑学院,是全球顶尖的王牌院系,稳居QS建筑学科世界第一、全英第一,且已经连续十年稳坐全英榜首,含金量毋庸置疑。

      而胥宴宛攻读的人类学,同样稳居QS世界第四、英国第三的顶尖位次。她从不是随便择校凑数,更不是成绩逊色,当年填报专业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轻松好就业的热门方向,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选人类学,纯粹是私心作祟。

      她就是想系统研究人性、窥探人心,好好剖析一下,肖无漾这种阴晴不定、冷硬偏执、不讲道理的家伙,到底算不算正常人,到底是不是人。

      两人都是天赋顶尖、从未为未来就业发过愁的人,一个手握建筑顶尖王牌,一个深耕人性研究领域,天生势均力敌,也天生针锋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火药味时,餐桌上平放的黑色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柔和的光线落在肖无漾冷白的侧脸上。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原本毫无波澜、带着几分慵懒戾气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对胥宴宛露出过的温柔。

      他抬手拿起手机,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惯有的凉薄与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温润柔光,嗓音放得极低极轻,温柔接通:“斯言。”

      简简单单两个字,亲昵又迁就,和他方才怼人、逗弄、拿捏她的无赖模样,判若两人。

      胥宴宛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默默垂下眼睫,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安静地咬着手中的三明治,咀嚼的动作慢慢放缓,直至彻底停下。

      斯言,沈斯言。

      沈十洲叔叔的女儿,沈家捧在手心的小千金,生得精致像洋娃娃,自小被众人偏爱夸赞。

      她听母亲提起过,沈十洲叔叔的妻子尤木里阿姨当年赴UCL读研,与她母亲、肖裕叔叔相识相知,三人交情笃厚,多年来从未断过往来。沈家虽定居西安,但胥、肖、沈三家时常结伴走动,情谊根深蒂固。

      幼时的暑假,母亲带着她和宴书,随同肖家一大家子远赴西安旅游,那是三家所有人第一次齐聚。

      也正是那一次,小学三年级的肖无漾,对初见的沈斯言一见倾心。

      三年级。

      那么小,就懂得一见钟情。

      胥宴宛心底无声冷笑,胸腔里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厌烦。

      真渣。

      简直是禽兽。

      不怪他从小到大对她永远只有欺负、嘲讽、针锋相对,谁让他所有的温柔耐心,从始至终,都专属旁人。

      她无心去听电话那头的交谈,更不愿多看他眼底那份独有的温柔。耳边他低缓温和的应答,字字句句都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不致命,却闷胀酸涩,久久不散。

      胥宴宛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草草喝完剩余的拿铁,利落收拾好自己的餐盘,起身走向厨房。

      她刻意放轻动作,安安静静,刻意避开这场只属于他的温柔通话。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淌,溅落在掌心,带着刺骨的凉意。

      流水声掩去了客厅隐约的人声,却压不住她心底乱糟糟的情绪。

      胥宴宛怔怔望着流动的清水,眼神放空,心绪纷乱嘈杂。恍惚间指尖一滑,洁白的瓷盘骤然脱手。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瓷盘应声裂开数道纹路,碎片铺满池底。

      锋利的瓷片划破指尖,细小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猩红的血线漫开,被流动的清水一点点冲淡、带走。

      指尖传来清晰的刺痛,可胥宴宛垂眸望着满地碎瓷与指尖血迹,却像失了痛感一般,麻木伫立,眼底空洞茫然。

      不痛。

      比起心底翻涌的酸涩闷堵,这点皮肉之伤,根本不值一提。

      这道突兀的碎裂声穿透水流,清晰传到了客厅。

      电话那头的沈斯言微微一顿,带着疑惑软声询问:“十一,什么声音?”

      肖无漾眉眼未动,目光半点都没往厨房的方向偏斜,依旧凝着窗外的景色,语气散漫随意,轻飘飘遮掩过去:“没什么,应该是狗把东西弄掉了。”

      “你养狗了?”沈斯言瞬间来了兴致,语气满是惊喜,“什么品种呀?”

      “没养。”肖无漾语气平淡,字句带着刻意的轻贱,“同学寄养在我这里几天,不是什么高贵品种,路边捡的野狼狗,皮得很。”

      沈斯言哦了一声,温柔叮嘱:“那你可要注意安全,路边捡来的野狗不干净,记得先带去打疫苗。”

      肖无漾唇角勾了点极淡的、晦暗不明的笑意,低声应着:“嗯,打过了。”

      昨晚连夜打了两次,够干净。

      两人又温声闲聊了几句日常,语气松弛温柔,和他方才对胥宴宛的刻薄刁钻判若两人,片刻后才挂断通话。

      屏幕暗下,肖无漾脸上所有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惯常的凉薄与戾气。他随手将手机扔在餐桌之上,动作利落起身,迈步径直走向厨房,推门而入的瞬间,压迫感骤然落满狭小的空间。

      “胥宴宛。”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质问,满是兴师问罪的意味,“报仇呢?”

      胥宴宛背脊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紧紧攥起,掌心的细小伤口被攥得发紧,渗着细密的疼,却不及心口半分酸涩。

      “特意挑我和言言打电话的时候故意弄出动静,存心制造我们俩的矛盾?”

      胥宴宛缓缓转过身,眼底褪去所有落寞,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静,语气淡得像水,却藏着刺骨的倔强:“你俩之间,不需要我制造矛盾。”

      肖无漾眉峰紧蹙,语气不耐:“你这样会让言言误会。”

      胥宴宛抬眼直视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嘲讽:“你俩是什么关系,她需要误会你?”

      沈家小千金早已名花有主,男友李聿安宠她入骨,两人相恋多年,爱意稳固,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对。

      可肖无漾全然不以为意,语气散漫,却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异地恋最不靠谱,没准儿李聿安在国内,早就移情别恋了。”

      胥宴宛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刺得眼疼,冷笑出声,字字锋利:“你肖大少爷什么时候甘愿自降身份,做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了?”

      这话彻底惹得肖无漾不悦,他上前半步,身形逼近,压迫感层层笼罩,语气冷硬:“你懂什么,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冰冷的一句话,像利刃狠狠扎进胥宴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口骤然一抽,呼吸微滞,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指尖的伤口被扯得发疼都浑然不觉。为了掩饰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狼狈,她猛地抬眼,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凶声回怼:“你才是野狗!”

      猫尚且矜贵干净,他倒好,张口就把她比作路边随便捡的野狼狗。

      她眼底翻涌着委屈,声音微微发颤,“我要是狼狗,第一个咬死你!”

      肖无漾盯着她炸毛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低哑嗤笑,眼底染着晦暗的玩味:“好啊。”

      话音落下,他俯身伸手,作势要扣住她的腰,将人扛去卧室,让她好好咬个彻底。

      可身形逼近的瞬间,他余光骤然瞥见洗手池底的碎瓷、顺着水流漫开的猩红血迹,还有她指尖那道仍在渗血的细小伤口。

      所有的戏谑与慵懒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冷的愠怒。

      他死死盯着她带血的指尖,语气又沉又凶,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是蠢猪吗?洗个碗都能划破手。”

      胥宴宛强行压下眼底的湿热与酸涩,抬眼狠狠瞪他,嘴硬逞强,语气桀骜又倔强:“要你管!”

      肖无漾没再跟她拌嘴,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扯着她径直走出厨房。

      “找碘伏擦干净。”

      “关你屁事!”她奋力挣扎,满心不服。

      肖无漾闻言,动作一顿,倏地松开手,语气凉薄又疏离,半点温度无存:“答对了,不关我屁事。”

      “所以我也不打算管。”

      他说完,转身径直走向客厅沙发,慵懒落座,姿态闲散,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彻底将她抛在身后。

      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水龙头潺潺的流水声。

      胥宴宛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指尖的疼痛终于清晰传来,可心底的闷痛,早已盖过所有皮肉痛感。

      她转身翻出药箱,笨拙地消毒、贴好创可贴,全程无人过问,无人心疼。

      气氛僵持得让人喘不过气,胥宴宛闷声处理好指尖伤口,全程没再主动说一句话,周身满是生人勿近的冷淡。

      肖无漾靠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心里憋着气,又瞧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半点周旋的心思都没了。方才一时情急生出的几分在意,也尽数被两人的拌嘴冲淡。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冷冽疏离,拿起随手放在一旁的外套,脚步利落干脆地走向玄关。

      玄关处响起开门的轻响,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几分,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一室之内所有的纠葛与烦闷。

      偌大的公寓瞬间彻底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屋子没了那人的身影,反倒冷清得让人心里发空。

      胥宴宛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鼻尖微微一酸,方才硬撑起来的倔强顷刻间垮了大半。她缓缓垂下手,盯着指尖贴着的创可贴,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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