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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祸不单行 肖景淮:放 ...

  •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肖无漾以为是肖时转和陆文夕回来了,没多想,便站起身去开门。

      下一秒,单薄的公寓木门直接被蛮力踹开,哐当一声重重撞在墙面,震得墙壁微微发颤。四五个身形高大的外国壮汉蜂拥挤了进来,个个面色凶悍,眼神凌厉,浑身带着戾气,一看就是来寻仇的,来势汹汹,堵死了整片门口的通路。

      原本垂头瘫在沙发边的肖景淮浑身一凛,瞬间挺直身子,狼狈的脸上瞬间绷紧戒备,眼底褪去所有颓丧,满是警惕。

      “You guys dare to mess with our people? You’re dead today!”

      领头的黑人壮汉沉声怒吼,语气凶狠,带着十足的威胁,目光死死锁定屋内的两人。

      不等肖无漾开口回应,几人已然率先动手,攥着拳头直扑而来,动作迅猛狠戾,没有半分留情。

      肖无漾反应极快,侧身利落避开迎面的重拳,抬手格挡反击,瞬间和几人缠斗在一起。狭小的客厅瞬间乱作一团,拳脚碰撞的闷响、桌椅翻倒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他以一敌多,动作利落凌厉,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缠斗间难免落入下风。余光瞥见身旁尚且带伤的肖景淮,他立刻沉声急喝:“躲进卧室,锁好门!”

      对方一人趁机逼近,粗声嘶吼:“Don’t let him hide! Catch them both!”

      肖无漾肘击逼退身前之人,语速极快,再次厉声叮嘱:“快!躲起来,报警!”

      肖景淮看着眼前凶险的打斗场面,看着为自己挡下所有攻击、深陷缠斗的兄长,眼底闪过慌乱与愧疚,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偏执倔强。他不敢耽搁,咬牙转身,踉跄着冲进卧室,反手死死锁住房门,慌乱摸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快速报清公寓地址、冲突情况,简单交代完险情后,不等警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下一秒,他转身猛地拉开房门,不顾身上擦伤、胸口钝痛,咬牙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折返冲回客厅,毅然加入缠斗,挺身替肖无漾拦下了身后偷袭的一拳。

      肖无漾眸光骤沉,一边抬手反手格开身前壮汉的攻击,一边侧头怒声呵斥:“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肖景淮肩头,力道凶猛,带着极强的冲击力,他咬牙稳住身形,抬手抹掉唇角再度渗开的血迹,眼底早已没了半分偏执阴郁,只剩少年骨子里的桀骜与血性。

      他侧身躲开一记横扫的拳头,哑声回道:“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单挑?”

      “我们是兄弟,要死一起死。”

      一句话掷地有声,褪去了所有怨怼,只剩血脉相连的情谊。

      兄弟二人不再分心争执,瞬间默契并肩,背靠背站定,彻底收拢心神,专心迎战围上来的几名壮汉。狭小的客厅内,拳脚破空声、躯体碰撞声此起彼伏,混乱又凶险。

      对方人多势众,轮番猛攻,招式蛮横粗野,步步紧逼。肖景淮虽浑身是伤,动作却依旧利落凌厉,辗转腾挪间避开攻击,出手又快又狠,缠斗间还不忘开口挑衅,一口流利的英文带着十足的嚣张。

      “Fuck your Daddy!Let you see real Chinese Kung Fu!”

      肖无漾堪堪击退两人,气息微喘,肩头隐隐发僵,没好气地冷声拆台:“别吹牛了,省点力气。”

      他体力早已透支,方才耗尽体力教训肖景淮,此刻浑身酸痛乏力,动作都略显滞涩。反观肖景淮,一身新旧伤口交错,胸口的踹伤、手臂的擦伤层层叠叠,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

      “我现在是累得没力气,你是浑身带伤,俩残血打满状态,你还敢嘴硬。”肖无漾一边格挡反击,一边沉声吐槽。

      肖景淮堪堪躲开偷袭,咬牙回怼:“还不是都怪你!下手那么狠,差点直接把我打死,现在没体力配合了又来怪我?要不然凭我空手道黑带的水平,分分钟撂倒这几个杂种。”

      两人嘴上互怼,动作却极致默契,一守一攻,完美配合,硬生生扛住了几人的轮番围攻。

      与此同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抵达楼层。

      肖时转手里提着药袋,和陆文夕并肩走出电梯门,刚踏出轿厢,就听见公寓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哐啷声,桌椅翻倒、拳脚碰撞的动静刺耳又急促,隔着走廊都能清晰听见。

      两人脸色瞬间骤变,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出事了。

      “不好!”肖时转低喝一声,瞬间加快脚步,摒弃了往日的沉稳斯文,快步朝着公寓门口狂奔而去。

      陆文夕心头大乱,脸色煞白,紧随其后快步追赶,手心瞬间攥出冷汗。

      公寓门大敞着,屋内混乱的打斗场面尽收眼底,看着兄弟二人一累一伤、艰难缠斗的模样,陆文夕心脏骤然紧缩。

      肖时转没有半分迟疑,迅速扔掉手里的药袋,大步冲进屋内,身形沉稳利落,瞬间加入战局。他常年自律健身,身手利落沉稳,出手精准狠厉,转瞬就逼退了逼近兄弟二人的两名壮汉。

      “陆文夕,报警!”肖时转一边缠斗,一边沉声吩咐,语气急促果断。

      “好!”陆文夕不敢耽搁,连忙站在安全的走廊处,指尖颤抖着快速拨通报警电话,清晰报出详细地址与现场冲突情况,全程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

      有了肖时转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三人并肩配合,攻防有序,原本僵持被动的局面彻底被打破,几名黑/帮壮汉节节败退,渐渐落了下风。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快速逼近公寓楼。

      刺耳的警鸣彻底划破街区的喧嚣,屋内缠斗的几名外国佬瞬间慌了神,动作大乱,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萌生退意,想要趁机逃窜。

      可已然来不及,大批警员迅速上楼,破门而入,瞬间将几人团团围住,几名黑/帮壮汉被警员死死摁在地上,双手反扣铐住,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混乱的场面终于彻底平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此落幕时,被按压在地的领头美国佬突然抬眼,目光阴狠地锁定不远处的肖景淮,骤然拔高声音,用流利的英文厉声指控。

      “Officer! He has marijuana! This guy hid illegal drugs in his apartment!”

      突如其来的指控瞬间打破现场的平静,在场警员神色一凛,瞬间将目光全部聚焦在肖景淮身上。

      肖景淮浑身是伤,气息未定,闻言瞳孔骤缩,满腔错愕与怒火瞬间翻涌,下意识爆出一句国粹,语气又怒又躁:“放你妈的狗屁!”

      那名美国佬丝毫不怕对峙,反倒愈发嚣张,仰着头振振有词地继续举证,句句带着刻意的构陷:“I’m not lying! Check his shoe cabinet! The drugs are hidden there, you can search right now!”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肖时转和肖无漾心头同时一沉,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一抹浓烈的不安。

      警员没有迟疑,秉持执法流程,立刻派人进入公寓内部搜查。不过短短数十秒,一名警员从入户鞋柜的夹层深处,翻出了一包密封完好的棕色粉末状物品,袋体饱满,分量肉眼可见的厚重。

      警员当场核验,神色严肃地开口通报:“Approximately fifty grams of cannabis, exceeding the legal limit.”

      五十克。

      这个数字砸下来,肖景淮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快步上前,对着赶来的警员急促解释,语速飞快且条理清晰,一口标准的英文满是急切与清白。

      “Sir, this is not mine! I have never touched drugs, someone framed me! They just fought with us, they must have hidden it during the chaos!”

      可执法流程从不会因为单方面辩解轻易推翻证据。

      加州法律明确规定,21岁以上成年人合法持有植物大麻的上限仅为28.5克,用于个人娱乐使用,超出重量便属于非法持有,涉嫌违法。而眼前这包足足五十克的大麻,早已远超合法范畴,妥妥触碰了执法红线。

      更致命的是,大麻在中国属于明令禁止的毒品。即便身处美国合法管控区域,中国公民非法持有超量大麻,不仅会面临当地联邦执法机构的起诉、罚款、留案底,还会直接作废现有签证,永久影响赴美入境资格,甚至会被强制驱逐出境,留下终身不良记录。

      肖无漾瞬间明白了所有阴谋。

      方才的打斗、上门寻仇、纠缠滋事,全部都是幌子。

      这群人根本不是单纯来报复挨打之仇,他们是想借着混乱偷偷栽赃,用超量大麻的罪名,把肖景淮钉死在违法的罪名里,逼着他被驱逐出美国,彻底断送他在UCLA的学业和所有境外居留资格。

      好歹毒的算计,好一场步步为营的陷阱。

      肖无漾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上当感。他们从头到尾都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里,打架只是铺垫,毁掉肖景淮、逼他彻底离开美国,才是这群人的最终目的。

      “No! It’s a frame-up! Trust me!”

      肖景淮还在急切辩解,少年桀骜的底气彻底溃散,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助,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兄长,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真不是我的,我没碰过这东西!”

      肖无漾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腔怒火与无力交织,却无从辩驳。物证确凿,栽赃的时机天衣无缝,现场混乱无凭证,根本找不到对方偷偷藏匿毒品的证据。

      肖时转脸色沉得吓人,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冷肃。他飞快上前,试图沟通交涉,说明现场打斗、对方蓄意栽赃的始末,可警员只认物证流程,不为所动。

      “Please cooperate with law enforcement.”

      警员神色严肃,上前一步,出示执法手续,对着肖景淮沉声告知:“You are suspected of illegal possession of cannabis over the legal limit. You need to come with us for further investigation.”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肖景淮浑身一震,看着逼近的警员,看着那包不属于自己的大麻,眼底的愤怒、委屈层层叠加,却终究无力回天。

      警员上前,例行公事地为他戴上手铐。冰凉的金属扣锁住手腕的瞬间,肖景淮回头,看向脸色凝重的肖无漾和肖时转,又瞥见走廊外脸色惨白、满眼担忧的陆文夕,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有的倔强、偏执、桀骜,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少年落入陷阱的狼狈与无助。

      现场所有参与打斗的人员,无一例外,全部被警方一并带回警局做笔录调查。几名蓄意挑事的美国佬、满身狼狈的肖景淮,连同肖无漾、肖时转、陆文夕,尽数被统一带走,原本凌乱的公寓彻底清空,只剩满地翻倒的家具与狼藉痕迹。

      警局的问询流程清晰分明,处罚结果也早早有了定论。

      几名美国佬是上门寻衅滋事、蓄意聚众斗殴,情节最为严重,被单独关押审讯,等待后续追责。

      而肖无漾与肖时转,仅认定为参与打架斗殴,属于现场正当防卫范畴,无主动滋事意图,情节轻微。警方依法对二人进行了严肃口头警示教育,处以小额罚款,走完简单的笔录和签字流程后,便予以释放。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肖无漾和肖时转便并肩走出了警局大门。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洛杉矶的夜色浓稠冰冷,街头路灯次第亮起,却照不亮两人眼底的沉郁。晚风掠过肩头,带着深秋的凉意,两人脸上没有半分重获自由的轻松,只剩挥之不去的凝重。

      因为真正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肖景淮,依旧被羁押在警局审讯室。

      五十克超量大麻的物证确凿,非法持有毒品的嫌疑彻底坐实。

      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对方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可现场无任何监控佐证、无目击证人能够证明对方偷偷藏匿毒品,空口辩解在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相比打架斗殴的轻微处罚,这项罪名性质完全不同,属于重度违法,流程繁琐、追责严格,短期之内根本无法保释脱身。

      陆文夕全程配合做完笔录,也顺利被释放,紧随两人走出警局,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焦灼与愧疚,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无力与不安。

      三人站在警局冰冷的台阶上,夜色沉沉,前路未卜,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牢牢困住了他们。

      **

      三人无心休息,也顾不上深夜的寒凉,沉默驱车折返肖景淮的公寓。

      屋内依旧是打斗过后的狼藉模样,桌椅翻倒,摆件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紧绷又滞闷的气息,处处昭示着方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祸局。

      没有多余耽搁,肖时转第一时间联系公寓物业,直言屋内突发纠纷,需要调取公共区域监控录像。国外公寓物业向来流程刻板、办事严苛,若非特殊情况,绝不轻易外泄监控内容。肖时转干脆利落掏出一沓厚实美金悄悄递上,打通人情关口。

      物业收了好处,态度立刻松动,很快调出了公寓大门、电梯轿厢、走廊全程的完整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完整,覆盖了那群美国佬从进门寻衅到打斗结束被警方带走的全部过程。

      三人围在屏幕前,屏息凝神逐帧查看,眼底攥着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试图找到对方栽赃的关键证据。

      可所有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三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监控画面里,几名壮汉上门寻衅、冲进公寓打斗的全过程清晰无误,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身上携带类似大麻的包裹。他们进门、缠斗、被控制,全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偷偷藏匿物品的动作,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镜头。

      很明显,对方早就算好所有监控盲区,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将栽赃手段拿捏得天衣无缝,没留下半分破绽。

      “砰——”

      肖无漾忍无可忍,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骨节瞬间泛红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力,咬牙冷声骂道:“这群狗杂种!”

      肖时转眉眼沉冷,指尖抵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与凝重:“我已经花了一百万美金摆平纠纷,按理来说,他们拿了钱就该收手,没理由再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肖无漾抬眼,眼底满是冷冽的清醒,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美国人什么做不出来?这帮人的底线从来只有利益,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本来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拿钱是小事,彻底把景淮踢出这里、毁掉他的前途,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肖时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沉郁,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我先联系这边的朋友,托人脉找找警局的关系。”

      肖无漾沉沉点头,也立刻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翻阅自己在海外积攒的所有人脉资源,神色愈发严肃:“我也找人问问。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实在找不到突破口,没办法洗清嫌疑,就只能告诉家里了。”

      肖时转也是这意思,叹了声气说:“一旦家里知道,景淮的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没办法。”肖无漾语气冷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能活着就不错了。他也该长长教训了,不省心的臭小子。”

      两人低声商议着对策,语气凝重,前路晦暗。

      一旁的陆文夕静静伫立在角落,全程沉默聆听,一言不发。惨白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映得她眉眼愈发沉静,眼底的愧疚、焦灼与思索层层翻涌。

      这场祸事因她而起,肖景淮落到如今进退两难、身陷囹圄的境地,全是因为她。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极力周旋的两人,想着被困在警局、百口莫辩的肖景淮,她的心底,渐渐萌生了一个孤注一掷的主意。

      **

      两人各自拿出手机,接连拨通数通电话,连夜四处周旋打听。

      肖时转联系上了一位在洛杉矶警局任职的旧友,只是对方负责片区并不对接本次案件辖区。人情辗转之下,对方帮忙打通了这边警局的内部关系,却也只能做到有限的安抚,无法干预案件审理、推翻物证结论。唯一的作用,就是尽量让人在羁押期间不被刁难,别的一概无能为力。

      肖无漾则拨通了熟识的律师电话,一字一句清晰复述完整案情、法律边界与当下僵局,仔细咨询超量大麻非法持有的定性后果、翻盘可能性与最低处罚标准。可深夜时分,很多业内资源与对接渠道全部暂停,无法连夜推进,所有答复都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给不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几番徒劳周旋下来,疲惫彻底裹满全身。

      肖时转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嗓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出声劝道:“都累一天了,先休息吧。这个点太晚了,再打电话也徒劳无功,等天亮再说吧。”

      肖无漾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沉沉颔首。连日赶路、连夜打斗、接连奔波,他身心早已透支,眼下确实没有任何继续推进的余地。

      他侧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紧绷的陆文夕,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稳妥的考量:“陆小姐,委屈你了,今晚你就先住在这里。”

      事态未定,人心叵测,肖景淮已经身陷警局,陆文夕不能再出事。

      陆文夕心底满是愧疚,自觉拖累众人,本想委婉推辞、不给两人添麻烦,可转念一想眼下的处境,终究没有任性,乖乖点头应下。

      她垂着眸,声音轻而哑,满是愧疚与歉意:“对不起,连累了你们,又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肖时转闻言轻轻一叹,褪去了眉宇间的沉郁,神色温和,“这事从头到尾都怪不上你。我们都清楚景淮的性子,你不用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肖无漾也顺势开口,带着几分宽慰:“别多想,今晚好好休息,天亮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陆文夕心头微涩,又生出几分暖意,语气真挚又恳切:“谢谢你们。”

      这间公寓是一居室,屋内只有一张主卧大床。听两人说今晚也住在这里,陆文夕格外懂事,连忙主动开口退让:“你们睡床上吧,我睡沙发就好。”

      话音刚落,便被两人齐齐否决。

      “我们两个大男生,怎么能让女生睡沙发。”肖无漾微微蹙眉。

      肖时转跟着接话:“而且晚上客厅不安全,你还是睡里面卧室吧。”

      陆文夕见两人态度坚决,不再争执,默默转身走进肖景淮的卧室。她熟门熟路地俯身掀开床底,从最里面拖出折叠完好的充气床垫和睡袋。

      她拿着充气泵快速将床垫充饱,稳稳挪到客厅空旷的位置,又折返卧室衣柜,熟练挑出两套肖景淮干净宽松的家居服,递给二人,随后走进浴室,取来了全新的毛巾与一次性牙刷,一一摆放整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对这间屋子的布局、物件存放位置、日常习惯熟悉得仿佛此间主人。

      肖时转与肖无漾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心底各自有数。

      两人默契地没有点破,只将这份复杂的心绪默默压下。

      **

      夜色彻底沉落,整栋公寓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周遭万籁俱寂,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三人各自休整,屋内灯光调得昏暗柔和,勉强驱散些许深夜的寒凉。

      肖无漾躺在那张充气床垫上,浑身筋骨酸胀乏力,连日的奔波、打斗与精神紧绷层层叠加,困意汹涌席卷而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可他大脑偏偏异常清醒,杂乱的思绪翻涌交织,绕着肖景淮的案子、幕后的陷阱、未解的僵局不停打转。

      他明明疲惫到极致,意识却始终悬着,无法彻底沉入睡眠。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心底总空落落的,萦绕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像是遗漏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偏偏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愈发浓稠深沉。

      沙发上的肖时转也终于卸下满身紧绷,连日劳顿让他渐渐有了浅浅的睡意,呼吸慢慢趋于平稳。

      就在这时,身侧地面的肖无漾猛地从混沌中弹坐起身,动作迅猛急促,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尽,低低爆出一声惊呼:“我去!”

      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深夜的静谧。

      肖时转骤然醒神,睁开眼侧头看来,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慵懒:“怎么了?”

      肖无漾慌忙撑着身子坐直,指尖飞快摸索着找手机,语气满是着急:“我总算想起来忘了什么!我忘了给胥宴宛打电话!”

      他心头一阵慌乱,连忙解锁手机翻开通讯录,指尖快速滑动,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置顶的备注。

      字迹张扬鲜活,赫然写着:全宇宙最记仇的霸王花。

      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即点下拨号键。

      可听筒里没有熟悉的等待彩铃,只有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反复回荡,清晰宣告着号码失效。

      肖无漾眉头一蹙,愣在原地,低声喃喃自语:“不可能啊。”

      肖时转彻底清醒,叹气询问:“又怎么了?”

      “空号了。”肖无漾盯着屏幕上失效的拨号界面,疑惑不解。

      “你打的是她哪个号码?”肖时转提醒道。

      肖无漾定睛细看页面左上角的归属地,瞬间恍然。

      “英国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胥宴宛澳洲的电话号码。前段时间两人联络,也一直是靠微信,根本没意识到手机号早已作废。

      肖无漾无奈轻叹,心头满是疏漏的懊恼。

      肖时转听着他这一通乌龙操作,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失笑:“真服了你。”

      肖无漾没心思争辩,立刻退出拨号界面,点开微信。指尖刚触碰到图标,才发现自己落地洛杉矶后,开机至今一直没有开启国际漫游。

      他迅速点开设置,火速打开漫游权限。

      下一秒,微信页面瞬间弹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接连不断,塞满了整个屏幕,全是这两天失联空档里积压的未读消息。

      他无暇顾及其余杂乱消息,眼神精准锁定顶部唯一的置顶对话框,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直接拨出一通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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