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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渣得彻底 肖无漾:崇 ...

  •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澄澈,暖阳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铺满客厅一地温柔细碎的光影,暖意融融。

      逯湘凝听闻沈斯言上京的消息,心头格外欢喜,当即催促胥宴宛主动联系,务必请沈斯言来家里做客。

      胥宴宛依言拿出手机,轻声询问沈斯言的时间是否方便。电话那头的沈斯言应声得干脆利落,语调轻快又亲昵,满口应了下来。她许久未见温柔和善的逯湘凝,心底一直惦念,恰好借着这次机会上门串门叙旧。

      没过多久,沈斯言便提着备好的精致伴手礼登门到访。

      一进门,逯湘凝便热情上前拉住她,絮絮唠着家常,细致嘘寒问暖,从学业近况问到日常起居,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疼爱。一长一少相谈甚欢,软语细碎,笑声连绵不断。胥宴宛静静坐在一旁,偶尔搭一两句话,安然看着两人热络闲谈,周遭氛围松弛又温暖,岁月静好。

      三人整整闲谈了一上午,全程氛围融洽,半点没有冷场的时刻。

      临近正午,日色温柔正好。逯湘凝兴致盎然,干脆带着两个小姑娘出门用餐,特意选了SKP新开的一家轻奢网红餐厅。店内环境雅致静谧,菜品精致考究,一餐吃得舒心惬意,自在松弛。

      饭后,逯湘凝又拉着沈斯言一路逛街挑选,精心挑了许多精致首饰、小众香氛与别致配饰,件件贴合小姑娘的审美喜好,执意要送给她当作小礼物。

      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沈斯言又好笑又无奈,轻轻叹气:“湘凝阿姨,您也太宠我了。这么多东西,我妈肯定要念叨我,说我随便收礼物的。”

      逯湘凝笑得温柔和煦,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放心,不会的。你妈妈常年在西安,却总记着我们,时常给家里寄特产、给宛宛添置东西,我们两家素来亲近,哪用分得这么清楚。”

      胥宴宛也在一旁笑着帮腔附和:“就是,安心拿着,别客气。”

      闻言,沈斯言不再过多推脱,大大方方收下所有礼物,眉眼弯弯认真道谢,心底暖意融融。

      不过半层商场逛下来,几袋沉甸甸的礼品便已然拎满了手。

      逯湘凝心思通透,瞧着两个小姑娘时不时凑在一处低声说笑、眉眼亲昵的模样,一眼便看出她们久别重逢,藏着满肚子私房话要悄悄聊。

      她索性主动停下脚步,笑着给两人腾足独处空间:“你们两个慢慢逛、好好叙旧,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不等两人应声,她又细细叮嘱几句,让她们尽兴游玩,晚点回家也无妨,随后便拎着自己的物品从容离去,干脆利落把完整的闲暇时光,留给了两个久别重逢的小姐妹。

      送走逯湘凝后,没了长辈在侧的拘束,两人瞬间卸下拘谨,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从午饭到逛街,接连奔波大半天,冬日厚重衣物本就耗神,两人早已体力透支,浑身透着慵懒的疲惫。

      “真走不动了。”沈斯言揉了揉发酸的脚踝,轻轻叹气。

      胥宴宛深有同感,抬眸扫过周遭商铺,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间通透安静的街角咖啡馆:“去那边坐会儿歇歇吧。”

      沈斯言立刻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走入店内,暖光柔和洒落,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彻底隔绝了商场外头的喧嚣热闹。空气里交织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与甜品的淡淡奶香,安静又治愈。她们选了靠窗的双人卡座落座,点了两杯热拿铁与两份松软小甜品,打算好好歇脚,尽情叙旧。

      窗外车流平缓,人间烟火温柔,店内只剩舒缓乐声与两人浅浅的呼吸。彻底卸下所有外在拘束,两个小姑娘毫无顾忌,慢慢打开话匣子,私房话越聊越私密,越说越尽兴。

      胥宴宛端起热饮抿了一口,望着对面眉眼明媚鲜活的沈斯言,顺势温柔邀约:“你下次来北京别订酒店了,直接住我家。空房间很多,长住短住都方便。今晚也留下来陪我吧,我们明天航班时间相近,刚好结伴去机场,路上也不孤单。”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闺蜜邀约,沈斯言却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娇羞含糊:“今晚不太方便诶。”

      胥宴宛微微一愣,眼底满是疑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空荡荡的,多你一个半点不挤,我妈也巴不得你多住几天。”

      沈斯言捂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坦诚得直白又可爱:“不是房间的问题,是我今晚要陪着李聿安。”

      短短一句,点透所有缘由。

      胥宴宛瞬间了然,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意,轻轻打趣:“可以啊你,进展这么快,下手够迅速的。”

      被当面调侃,沈斯言耳尖瞬间泛红,却依旧倔强辩解,一本正经替男友正名:“你别乱想!他超正经的,清冷克制、自持规矩,半点逾矩的事都不会做。”

      说着,她忍不住泄露出自己的小心机,语气又甜又无奈:“你是不知道,为了拉下他这尊高冷神坛,我可费了好大功夫。我还专门上网拜师学艺,看了好多攻略视频,就连各式各样的性感睡衣都囤了一大堆。”

      这般直白鲜活、可爱坦诚的追爱秘辛,让胥宴宛听得眉眼弯弯,肩头轻轻颤动,笑得眼底泛红,连胸口都跟着微微起伏。

      见她笑得肆无忌惮,沈斯言半点不扭捏,干脆大大方方放话:“你别光笑!等会儿我把所有收藏的攻略资源都分享给你,给你囤着备用!”

      胥宴宛连忙摆手,笑意未消:“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慢慢精进就好,我暂时用不上。”

      沈斯言当即挑眉,好奇追问:“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谈恋爱?身边就没有合适的人?”

      胥宴宛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佛系,带着几分自我调侃:“我天天泡在实验室和书本里,一心钻研学业,哪有多余心思谈恋爱。”

      “可我们都大四了,完全可以试着谈一场呀。”沈斯言一脸认真,热心撮合,“我手上好几个优质男生资源,人品、长相、家境全都在线,你要是想谈,我回头给你介绍。”

      胥宴宛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无奈:“我可折腾不起异地恋。隔着千山万水,看不见、摸不着,猜忌、距离、时差,太多东西能磨平感情、打败真心,太难坚守了。”

      “也不会啊。”沈斯言立刻反驳,眼底盛满笃定的甜蜜,“你看我和聿安,我们一直好好的,从来没因为距离闹过矛盾。”

      她在巴黎国立高等美院求学,李聿安留守北京读书,两人隔着大半个地球,爱意却从未被距离冲淡半分。

      胥宴宛看着她满眼幸福纯粹的模样,温柔浅笑,由衷感慨:“你们是难得的特例。我是真的替你开心,看得出来,李聿安把你宠得很好,是真心待你。”

      被戳中心底的柔软与甜蜜,沈斯言毫无羞涩,大大方方扬起笑脸,语气骄傲又明媚:“嗯!他超爱我的!”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氛围温柔松弛。笑闹过后,沈斯言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起:“我也好久没见过十一了,圣诞节前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听声音状态还不错。要不我们一会儿约他一起吃个饭?”

      胥宴宛心底轻轻一动,暗流微涌。

      她当然记得那通圣诞节前的电话,彼时肖无漾正在她家接听。后来她在厨房不慎碰落餐盘,闹出动静,肖无漾生怕电话那头的沈斯言多想误会,竟随口敷衍遮掩,轻飘飘一句“野狗叫”,草草带过。

      如今再回想那一幕,心底又酸又涩,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气闷,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他好几句。

      和他吃饭?

      绝无可能。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平和的笑意,淡淡开口提醒:“你晚上不是要陪着李聿安吗?”

      沈斯言闻言一拍脑门,恍然醒悟,笑得眉眼弯弯,洒脱摆手:“对哦!我差点忘了!那算了算了!”

      她难得回国一次,假期短暂,千里迢迢归来,最珍贵的时间,自然要完完整整留给心上人。

      话题再度落回沈斯言的甜蜜恋情上,她彻底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跟胥宴宛分享着她和李聿安的过往点滴,眼底盛满温柔柔光。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细说,李聿安的身世挺不容易的。”

      沈斯言语气轻轻,带着心疼与敬佩,缓缓道来:“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万事只能靠自己。但他格外聪明刻苦,从小到大稳居年级第一,自律上进,人穷志不穷,骨子里特别坚韧。”

      “以前我爸知道我们在一起后,担心他求学负担太重,还悄悄背着我找过他,想资助他出国深造,让他能和我一起。”

      说到此处,沈斯言眼底的敬佩愈发浓重:“可他直接拒绝了。他说读书从不是为了个人前程富贵,他心里装着更广阔的天地。我爸后来彻底被他折服,再也没有反对过我们,全然尊重他的每一个选择。”

      寥寥数语,勾勒出李聿安清冷坚韧、心怀大义的通透模样。

      胥宴宛静静听着,心底满是由衷感慨。

      难怪沈斯言会这般义无反顾、满心热忱地奔赴。这般清醒自律、温柔赤诚、眼底有山河、心底有格局的少年,值得世间所有的偏爱与温柔。

      胥宴宛默默在心底,又给桀骜别扭的肖无漾点上了三根蜡。

      这般对比下来,肖无漾输得属实彻底,半点不冤。

      **

      次日,北京国际机场人潮汹涌。

      候机大厅灯火通明,澄澈光线铺满每一处角落,往来旅客步履匆匆,奔赴与别离交织,充满着人间最鲜活的烟火聚散。

      胥宴宛与沈斯言一同走完商务舱安检通道,顺利进入候机区域。短暂的欢聚终有尽头,离别如期而至。两人驻足在空旷通透的过道中央,静静相拥,作别这场匆忙又温热的重逢。

      “路上注意安全,落地记得第一时间报平安。”沈斯言轻轻抱着她,嗓音软糯,满是不舍。

      胥宴宛抬手轻拍她的后背,眉眼温柔,细细叮嘱:“你也是。在巴黎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常联系,下次再见。”

      两人缓缓松开彼此,笑着抬手挥手作别,前路各自奔赴山海,唯有岁岁友谊,温热长存。

      胥宴宛敛去眼底浅淡的怅然,转身正要走向自己的登机口,视线随意扫过前方流动的人潮,前行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不远处的安检出口,一道熟悉到刻骨的挺拔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肖无漾一身极简纯黑穿搭,衬得身形愈发清峭利落,周身萦绕着他惯有的清冷疏离,生人勿近。他刚过完安检,单肩随意挎着背包,指尖松弛垂落,正漫不经心地抬眸扫视周遭人流。

      四目猝然相撞。

      周遭嘈杂人声、步履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空气静默凝滞半秒。

      肖无漾眼底极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率先淡漠移开视线,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瞥见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路人,不愿多留半分目光。可下一瞬,他余光扫到胥宴宛身后,那个原本背对着他、正要迈步离去的纤细身影,恰好蓦然回首。

      光影错落,人潮叠涌,只露出半张明媚灵动的侧脸,即便隔着遥遥距离,他依旧一眼认出了来人。

      “斯言?”

      低沉清淡的嗓音,破开周遭所有嘈杂,清晰传来。

      沈斯言闻声立刻转头,眼底瞬间炸开猝不及防的惊喜,眉眼亮得惊人,全然没料到会在机场偶遇肖无漾。

      而胥宴宛的心,猛地重重一沉,骤然悬在半空,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席卷全身,指尖瞬间泛起微凉。

      “十一!也太巧了吧!”沈斯言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快步穿过错落人群走到他面前,语气雀跃又真切,“我昨天还想着约你吃饭呢,可惜晚上有安排没能聚成,没想到居然在机场碰上,总算见上一面了!”

      肖无漾微蹙眉宇,目光落定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不悦与落空:“来北京怎么不告诉我?”

      “这次回来实在太赶啦。”沈斯言坦荡笑着解释,“假期太短,我在家待了几天,又提前两天飞来北京陪我男朋友,行程满满当当的。不过昨天我特意空出一整天,跟宛宛逛街、闲聊,好好叙了一场旧,我们真的好久没这么好好聊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胥宴宛心头彻底慌乱。

      她眼神飘忽躲闪,左右游移,死死避开肖无漾的视线,不敢与他有分毫交汇。

      下一秒,耳边传来少年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嗓音,一字一顿,清晰得刺骨:“你和胥宴宛?”

      “对呀!”沈斯言毫无察觉周遭暗流,依旧笑得纯粹热烈,“我们聊了整整一天,说了好多悄悄话呢。”

      胥宴宛心底欲哭无泪,疯狂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以肖无漾偏执记仇的性子,此刻定然认定,她是故意知情不报,刻意藏着沈斯言的消息,眼睁睁看他错失机会。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秒,强行压下满心慌乱,仓促找了借口,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仓皇:“斯言,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疼,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下次再见!”

      不等两人应声回应,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急促,快步逃离这片压抑的氛围。

      身后传来沈斯言温柔的叮嘱:“慢点走!记得常联系呀!”

      胥宴宛含糊应了两声,头也不回地往前疾走。

      肖无漾向来记仇又偏执,此刻他满心郁结,她再待片刻,只会沦为他怒火之下的冤死鬼。

      **

      胥宴宛一路仓皇奔走,躲进机场僻静无人的卫生间,靠着冰凉冰冷的墙面伫立良久,迟迟不敢出去。

      沈斯言随口一句寻常闲谈,落在肖无漾耳中,定然会被无限曲解、肆意怪罪。她心底纷乱翻涌,万般无奈,硬生生磨蹭到登机广播反复响起,机械的提示音急促催行,才不得不压下满腔郁结,推门走出。

      可刚踏出卫生间门口,一道颀长冷峭的身影骤然横亘眼前,死死截断她所有去路。

      肖无漾竟一直在此处等她。

      黑衣黑裤,身形峭立挺拔,周身没有多余动作,却自带一股沉沉迫人的压制力,气场冷得凛冽,分明是专程在此堵她。他墨眸沉沉,牢牢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铺垫,语气冷硬如淬了寒冰:“你什么意思?”

      胥宴宛心头轻轻一颤,指尖微僵,却强行压下所有慌乱与怯懦,抬眸坦然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刻意装出一副漠然无谓的模样,语气平淡疏离:“我没什么意思。”

      她故作平静的敷衍,彻底点燃了他积攒已久的郁气。

      “崇礼那天我来晚了,你知道我去哪了吗?”肖无漾步步逼近,身影笼罩而下,语气裹着压抑许久的沉闷与痛楚。

      胥宴宛指尖微微蜷缩,轻声作答:“七一说,你和同学出去玩了。”

      这是当初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说辞,她也从未深究,默默信了许久。

      肖无漾低低冷笑一声,凉意刺骨,满是自嘲:“骗你们的。”

      他垂眸定定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纠葛,直白剖开自己藏了许久的执念:“我去了西安。”

      “我不信你这么多年,半点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思。”

      这句话像一根细密尖锐的银针,精准刺穿她所有伪装,狠狠扎进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胥宴宛心口骤然剧痛,密密麻麻的酸胀与刺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那句敷衍众人的借口,是一场跨越千里、轰轰烈烈却求而不得的奔赴。可倘若他当真专程奔赴西安寻沈斯言,那今日机场偶遇时,沈斯言眼底那份毫无伪饰的意外与惊喜,又该如何解释?

      无数思绪纷乱翻涌,尚未等她理顺,肖无漾沉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裹着浓重的不甘与落空:“我本来打算在西安待两天。”

      “但沈家一家人出门短途旅行,家里没人。保姆说他们不在,我才当天连夜赶回北京。”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带着无尽遗憾与执拗:“如果那天她在西安,崇礼那场滑雪局,我根本不会去。”

      所以那场让她暗自拉扯、心绪起伏、酸涩纠结的雪地相聚,于他而言,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念及此,胥宴宛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彻底散尽,只剩彻骨的冰凉与漠然。她抬眸回望,语气冷漠,不带半分情绪:“所以呢?这跟我有关系吗?你求而不得,现在是来找我诉苦,要我安慰你?”

      她真的一句都不想听。

      不想听他轰轰烈烈奔赴别人的赤诚真心,不想听他爱而不得的遗憾不甘。这些滚烫偏执的情意,从来都不属于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凌迟她深藏多年的心事。

      她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郁结的肖无漾。

      他胸口闷着一团戾气,嗓音陡然沉厉逼人:“你昨天见过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但凡提一句,我就能提前安排,就能多陪她一会,不至于今天在机场,只来得及匆匆打个照面!”

      这番强盗逻辑荒唐又刺耳,听得胥宴宛心口彻底发冷,忍不住嗤笑出声,笑意凉薄又清醒:“肖无漾,别自欺欺人了。”

      “沈斯言想见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肖无漾脸色骤然沉如寒潭,眼底仅存的温度尽数褪去,戾气翻涌,寒意逼人。

      积压多年的委屈、酸涩、不甘瞬间冲垮了胥宴宛所有克制,她索性彻底摊开所有话,不留半分余地,亲手撕碎他所有的奢望:“我昨天在外交学院,见过她男朋友了。”

      “温良稳重,气度卓然,心性格局样样都比你强百倍。沈斯言不瞎,她最清楚,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自尊与执念。

      肖无漾生来桀骜骄傲,众星捧月从未受挫,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否定他、碾碎他的自信。偏偏说出这些话的人,是胥宴宛,是他最不想被轻视、最不想被看透狼狈的人。

      怒火瞬间冲破所有理智,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她纤细的胳膊。指骨紧绷发力,力道失控又沉重,掐得她皮肉生疼,眼底翻涌着暴怒与狼狈:“胥宴宛,你给我放尊重点!”

      清晰的痛感顺着小臂蔓延全身,胥宴宛却半点不退不让。她仰头直视他猩红沉怒的眼眸,语气锋利倔强,字字铿锵回击:“你才给我放尊重点!”

      僻静过道里,两人身形对峙,气息交锋,剑拔弩张。

      周遭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机场登机提示音循环往复、急促刺耳,衬得这片凝滞紧绷的氛围,愈发突兀刺眼。

      肖无漾的指骨依旧死死扣着她的胳膊,青筋微微绷起,力道沉得近乎失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愠怒。他傲气半生,从未如此挫败难堪,所有执念与奢望被人狠狠撕碎,偏偏无力反驳。

      “我尊重你?”他低笑出声,嗓音冷得发颤,满是自嘲与憋屈,“你昨天和她聊了整整一天,半句不提她在北京。”

      “你明明知道我等她多久、念她多久,眼睁睁看着我错失机会,现在反过来告诉我,我根本没戏?”

      他的质问锋利又蛮横,带着少年人不讲道理的不甘,狠狠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胥宴宛被他这套强盗逻辑堵得心口发闷,胳膊被攥得生疼,眼眶却莫名发酸,泛起一层湿热。她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分毫挣脱不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她抬眸,眼底漾开薄薄一层水雾,语气却依旧冷硬倔强,“肖无漾,你是我什么人?你的求而不得、你的满心遗憾,凭什么要我替你买单?”

      “我没必要为你的心事让步,更没必要成全你的一腔热忱。”

      她字字清亮,句句戳心,彻底打乱了肖无漾的思绪。怒火彻底烧乱他的理智,他被她逼得口不择言,陡然低冷嗤笑,抛下最锋利、最伤人的重磅炸弹:“有句话你说错了。你早就安慰过我了。”

      他死死锁住她的眼眸,眼底暴戾与隐忍交织,语气狠戾:“崇礼那天晚上,你忘了?我们做过。”

      一句话,平地惊雷。

      胥宴宛浑身剧烈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惨白如纸。心口被狠狠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酸涩、屈辱、冰凉层层叠叠压落,几乎将她彻底击溃。

      她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冰冷眼眸,所有倔强、防备、硬撑尽数崩塌,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狼狈轰然决堤,嗓音轻轻发颤,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诘问:“肖无漾,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尊重?”

      外人都艳羡他们是青梅竹马、世交情深,天生亲近。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羁绊有多单薄、多委屈。

      幼时她随口唤一句他的小名,都会被他冷脸厉声制止;长大后,他永远偏心凉薄,永远肆无忌惮地消耗她、怠慢她、欺负她。她从未奢求过他们能温柔和睦、亲密无间,她只求他,别次次都把最差的模样留给她。

      空气骤然死寂。

      肖无漾满腔的怒火、戾气、不甘,瞬间卡在喉咙,消散大半。

      他浑身僵住,瞳孔微缩,怔怔看着眼前红了眼眶、却依旧死撑倔强的女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胥宴宛。

      从前的她,永远躲闪退让,或是嘴硬逞强、针锋相对,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从不示弱,从不露怯。可此刻,她眼底的委屈藏不住,酸涩绷不住,是积攒了数年的隐忍,一朝尽数倾覆。

      他手上紧绷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大半。

      机场的登机提示音依旧刺耳循环,声声催促,宣告着离别将至,也碾碎着此刻紧绷的对峙。

      胥宴宛趁他失神的瞬间,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

      白皙的小臂上,几道通红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触目惊心,皮肉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所有的屈辱与难堪。

      她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不再看他骤然失色的脸庞,语气冷得彻骨,字字清晰决绝:“肖无漾,别再把你的遗憾和不甘,强行强加在我身上。”

      肖无漾彻底僵在原地,方才汹涌的怒火被她含泪的质问彻底浇灭,心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茫然与浓重的懊恼。

      他怔怔望着她眼底未干的酸涩、强撑到底的倔强,望着她小臂上那几道刺眼的红痕,喉结狠狠滚动,一时彻底失语。

      他半生桀骜、半生肆意,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掌控所有事态,一门心思执念沈斯言,困在自己的求而不得里无法自拔,从未低头审视过身边人,从未顾及过胥宴宛的半分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素来清冷淡然、万事不上心的胥宴宛,竟然会为他委屈至此。

      胥宴宛没再给他半分回望的眼神,转身抬步,径直朝着商务舱登机口走去。步伐利落干脆,决绝坦荡,没有一丝迟疑与留恋。

      肖无漾伫立原地,周身戾气尽数散尽,只剩满心荒芜与彻骨的懊恼。他下意识抬手虚悬,想要伸手拉住她,指尖抬起半晌,最终只能无力垂落。

      他无话可辩。

      从头到尾,是他自私,是他不公,是他辜负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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