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而写的世界》钠老二

13、第十三章 分班结

　　分班结果来得比预想中快。

　　公告栏前又围满了人，林静懒得挤，站在人群外围踮了踮脚，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苏辛倒是很平静地站在她旁边，完全没有要往前凑的意思。

　　“你不去看看？”林静问她。

　　“等会儿人就少了。”苏辛说。

　　林静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课外书，一副“分到哪个班都无所谓”的淡定模样。

　　行吧，学霸的从容。

　　最后还是林薇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脸兴奋地朝她们挥手：“姐！苏辛姐！你们在二部一班！物化生一等班！”

　　林静心里一喜。不是因为一等班，而是因为“你们”——她和苏辛，同一个班。

　　“我在一部一班！史政地一等班！咱们以后就在同一层啦！”林薇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完全忘了她刚才还在抱怨史政地要背的东西太多。

　　林静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表示鼓励，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苏辛。

　　苏辛合上了手里的书，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走吧，去新教室。”林静说。

　　二部一班在三楼东边，走廊尽头，采光很好。林静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暖金色。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选定了靠窗的那一排——苏辛会喜欢的，阳光好，还能看外面那棵老槐树。

　　她正想走过去占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巧啊，林大学霸。”

　　林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转过头，周屿正站在教室门口，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脸上挂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自信、热络、带着一点“你看我们多有缘分”的自以为是的熟稔。

　　他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她本就不太美妙的开学心情上。

　　“你也在这个班？”他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林静很想说“我也很意外”，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嗯”。

　　“太好了，”周屿完全没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以后又同班了，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教你这位大学霸。”

　　林静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教室门口。

　　苏辛正走进来。她似乎也听到了周屿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没有看周屿一眼，只是走到林静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后面还有空位。”

　　林静立刻会意。

　　“不好意思，我先去找座位了。”她朝周屿点了点头，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就转身跟着苏辛往后排走。

　　周屿站在原地，看着林静几乎是“逃”一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安静走在她身边的苏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后排靠窗，两张空桌并排。

　　“这里？”林静问。

　　苏辛点点头，把书包放下，坐进了靠窗的那个位置。阳光正好落在她的桌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林静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着苏辛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忽然觉得——周屿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新高二，第一天。林静在选座这件小事上，已经做出了她最重要的选择。

　　而苏辛，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周屿一眼。

　　分班后的第一节课，班主任老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咱们先选班干部。”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老陈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开学第一天就把班务安排得明明白白，完全不给大家“再熟悉两天”的机会。

　　“班长，有没有自荐的？”

　　沉默。大家还在互相打量。

　　“那先放一放。”老陈也不急，目光扫过教室，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靠窗的位置上，“苏辛，你继续当学习委员。年级第一，不用我多说。”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苏辛站起来应了一声“好”，声音不大，但很稳。林静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年级第一继续当学委”这件事，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苏辛。林静心想。别人抢破头的位置，她坐着，也和站着没什么两样。

　　“体委，”老陈的目光开始在男生堆里巡逻，“谁来？”

　　周屿举起了手，动作利落，带着点“舍我其谁”的自信劲儿。他的声音从教室另一头传来，清晰又响亮：“老师，我来吧。”

　　老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周屿，体委。运动会的组织你负责。”

　　周屿笑着应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林静的方向扫过来。林静正低头翻课本，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其他职位也在老陈的高效推进下一一落定。文艺委员是个会弹钢琴的女生，生活委员是班里公认的最细心的男生，劳动委员则被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光荣”当选——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在老陈念出他名字的时候，默默点了点头。

　　林静全程置身事外。她对班干部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学委太累，班长太忙，体委……更不可能。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坐在苏辛旁边，上课听课，下课发呆，偶尔和苏辛说两句闲话。这样就很好。

　　老陈果然也没点她的名。也许是因为她脸上那副“别找我”的表情太过明显。总之，她如愿以偿地当了个普通群众。

　　“劳动委员倒大霉了。”课间的时候，林静趴在桌上，侧头对苏辛说。苏辛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你以前也当过劳动委员。”她说。

　　林静愣了一下。她确实当过，初中的时候，被赶鸭子上架，干了整整一学期，每天都最后一个走。“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问。

　　苏辛没有回答，继续低头写笔记。阳光落在她的笔尖上，她的睫毛上，她微微抿起的嘴角上。林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当不当班干部好像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里，苏辛也在这里。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像是在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