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内卫》来自地狱的修罗

8、第 8 章

　　军医学院。
　　三楼走廊尽头，212室。
　　伊戈尔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透进灰白的天光。他扫了一眼——二十平米左右，靠墙一排操作台，上面摆着离心机、储存箱、检测仪，另一侧是清洗池和样本架。角落里有个小柜子，打开看，里面是空的。
　　他走了一圈，打开储存箱检查温度，试了试离心机的开关，看了检测仪上的型号标签，和笔记本上写的一样。
　　确认完所有设备的位置和状态，他离开房间，锁好门，回到307室。
　　凯尔希还在办公桌前，正在写什么。
　　“看完了。”伊戈尔把钥匙放回桌上。
　　凯尔希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今日暂时就这样。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伊戈尔点点头。
　　这是逐客令，他明白。
　　“是。”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几分钟后。
　　“凯尔希医生。”
　　站在门口的是安东·彼得罗维奇。四年级精英班，火焰双剑的使用者，他穿着常服，肩上没有军衔，但站姿笔挺。
　　凯尔希抬起头。
　　“安东学员。进来，关门。”
　　安东走进房间，关上门。他站着，没有坐。
　　“准备好了？”凯尔希问。
　　“准备好了。”
　　凯尔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房间内侧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乌萨斯地图，她用指尖按了按地图边缘某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发出一声轻响，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窄门。
　　安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了握拳。
　　凯尔希推开门，走进去。安东跟上。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灯光幽暗，墙壁是金属的，每隔十米有一道密封门。凯尔希走在前面，靴子敲击金属台阶，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阿尔焦姆。”她突然开口，“他还好吗？”
　　“阿尔焦姆？”安东说，“他很好。新武器磨合得不错。”
　　“呓语对他有影响吗？”
　　安东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他说，“晚上偶尔会醒。他说听到声音，但能控制。他让我转告您，他没问题。”
　　凯尔希点点头，没有评价。
　　他们继续往下走。经过第四道密封门时，安东问：
　　“其他人呢？伊琳娜，谢尔盖，阿列克？”
　　“都在适应。”凯尔希说，“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有些人融合得快，有些人慢。但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那就好。”
　　第五道门。
　　凯尔希停下来，把手按在门边的识别板上，红光扫过她的手掌，然后变成绿色。
　　门打开了。
　　“进来。”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金属支架上，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对长剑。
　　但和普通的长剑不同，它的剑身漆黑，表面有复杂的纹路，看起来不太像实用的武器。
　　凯尔希走到双剑前，转身看着安东。
　　“这就是你的武器。”
　　安东走近，站在剑前。
　　“它...在说话。”他说。
　　“你感觉到了。”
　　“是。”安东伸出手，但没有触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想出来。”
　　“邪魔碎片。”凯尔希说，“被特殊工艺封入武器基底。它会尝试影响使用者，灌输恐惧和低语，但也会赋予使用者超越常规的力量。”
　　她看着安东。
　　“阿尔焦姆已经适应了。伊琳娜，谢尔盖，阿列克谢，都在适应，现在轮到你。”
　　安东盯着那对双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其中一柄剑的剑柄。
　　那一瞬间，灯光似乎暗了一瞬。剑身上的纹路剧烈流动，黑色雾气从剑尖涌出，缠绕上他的手臂。安东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凯尔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几秒钟后，雾气散去。安东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气。他的手在发抖，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只是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很快消退，隐入皮肤之下。
　　“感觉如何？”凯尔希问。
　　安东握了握拳。
　　“它认识我了。”他说，声音沙哑，“它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恐惧。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知道我最害怕什么。”
　　凯尔希点点头。
　　“它会一直知道。你要学会和它共处，学会让它服从你的意志，而不是被它侵蚀。”她转身走向门口，“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会在这里训练。每天八小时，我会定期检查你的状态，阿尔焦姆会来陪你磨合。”
　　安东站在枪前，看着自己握过剑的那只手。
　　“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们这样做，”安东说，“是为了乌萨斯。对吗？”
　　“对。”
　　“那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确实在失去。”她终于说，“失去恐惧的能力，失去软弱的资格，失去普通人的一部分。这是代价。”
　　她推开门。
　　“但代价是必要的，为了乌萨斯。”
　　门在身后关闭。
　　安东独自站在空旷的地下室里，面前是那对黑色的长剑，灯光在他周围投下深重的影子。
　　他重新伸出手。

　　营房。
　　第四班空无一人，米哈伊尔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他应该已经在炮兵训练场了。列夫的桌上摊着几本书和计算稿纸，人不在——大概在工程实验室。
　　伊戈尔换上负重装备，走出营房，走向训练场。
　　假期第一天的训练场空旷得有些不真实，平时人满为患的器械区空无一人，远处有几个留校的高年级生在加练。
　　伊戈尔开始跑。
　　五十圈之后，他停下，走向武器架。
　　那把定制直刃刀挂在熟悉的位置。他取下来，挥了挥——手感依然很轻。
　　他开始练刀。
　　劈，砍，撩，刺。每一式重复五百遍。叶莲娜教官说过，刀法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用脑子记，是用身体记。练到不用想就能出刀，才算入门。
　　中午十二点，他收刀，去食堂，在角落里安静地吃完，然后回营房，脱掉负重装备，冲了个澡。
　　下午两点，他坐在床边，翻开从图书馆借的几本书。
　　《北境地理志》
　　《乌萨斯边境冲突史》
　　《北境：已知资料汇编》
　　最后一本书很薄，封面没有出版社信息，扉页印着“内部参考”的红章。是上次借的那本，他没还，图书馆也没催。
　　他翻开那本书，找到之前标记过的那一章——“局部空间异常现象”。
　　不符合物理定律的低温点，无法解释的光学扭曲，对电子设备的异常干扰......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换上负重装备，继续下午的训练。

　　第二天，同样的节奏。
　　熟悉仪器，训练，吃饭，学习。
　　第三天。
　　第四天......
　　直到第八天。
　　伊戈尔刚走进212室，就发现操作台上多了一个金属箱。
　　箱子不大，三十厘米见方，表面没有标识，他打开箱盖。
　　里面是十支密封的试管。每支试管上都贴着标签——日期、编号、项目代码。
　　还有一张纸条，压在箱底。
　　“按标准流程处理，数据记录在案。完成后通知我。——K”
　　伊戈尔拿起一支试管，对着光看。里面是淡红色的液体，微微浑浊。
　　样本。
　　第一步：核对标签。
　　第二步：登记信息。
　　第三步：离心分离。
　　第四步：分装储存。
　　……
　　他开始做。
　　每一步都和笔记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十支试管全部处理完，用了半个小时。
　　他合上记录表，站起来，走到307室门口。
　　敲门。
　　“请进。”
　　凯尔希坐在办公桌后。她抬头看他。
　　“处理完了。”
　　“数据记录呢？”
　　伊戈尔递过去。
　　凯尔希接过，一页一页翻看。每一页她都看得很仔细，有时候会停一下，对照某个数字，然后继续翻。
　　翻完最后一页，她合上记录表。
　　“没有错误。”
　　伊戈尔等着下文。
　　“明天继续。”凯尔希说，“会有新的样本，数量会更多。”
　　“是。”
　　伊戈尔转身要走。
　　“索科洛夫。”
　　他停住。
　　“这几天，你还在训练？”
　　“是。”
　　“每天多久？”
　　“上午在这里，下午和晚上在训练场。”
　　“训练场现在人少，可以练很多项目。”
　　“是。”
　　凯尔希沉默了两秒。
　　“你去过北边吗？学院北边，那些训练场深处？”
　　“没有。”
　　凯尔希点点头，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几页。
　　“下周开始，每周末全天跟着我。”凯尔希说，“我会帮你申请其他特训项目。”
　　“你的身体已经很强了，比绝大多数人都强。”
　　“但身体不是全部。战场上，你会面对的东西，不只是刀剑和源石技艺。”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会面对恐惧，面对绝望，面对让你想放弃的东西。”
　　“我不会放弃。”伊戈尔说。
　　“愿意吗？”
　　“愿意。”
　　凯尔希沉默了两秒。
　　“不问是什么？”
　　“您说会帮我申请。”伊戈尔说，“那就够了。”
　　凯尔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伊戈尔敬了个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