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内卫》来自地狱的修罗

4、第 4 章

　　源石技艺实战训练从第三个月开始。
　　训练场从普通的操场转移到了学院东侧专门建造的“适应性战斗模拟区”——一片占地数公顷的复杂场地，有模拟的城镇废墟、山地掩体、丛林环境和开阔地。所有建筑和障碍都经过加固，能够承受相当程度的源石技艺冲击。
　　负责这门课的教官是瓦西里·彼得罗维奇少校，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左眼被黑色眼罩覆盖的粗壮男人。他的右臂从手肘以下是机械义肢，金属关节在活动时会发出细微的液压声。
　　“源石技艺不是杂耍。”少校的开场白很简单，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列队的新生，“也不是让你们在宴会上表演的小把戏。它是武器。和刀剑、弓箭、战锤一样的武器——只是更危险，更难控制，也更致命。”
　　他的独眼扫过队伍，似乎在评估每个人的潜力。
　　“在圣骏堡，你们会学到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是压制，而是引导。像引导河流，让它灌溉农田而不是冲毁村庄。”他举起机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亮起微弱的蓝光，“我的源石技艺是‘能量吸收与再释放’。年轻时我控制不好，差点炸掉半个街区。后来我学会了控制。”
　　他放下手，蓝光熄灭。
　　“现在，测试开始。我需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水平，才能决定怎么教。第一项：基础控制。”
　　测试分多个环节。首先是精确度：在五十米外，用源石技艺击中直径十厘米的靶心。不同能力的学员用不同方式——火球、冰锥、能量束，甚至有人用空气压缩形成的气弹。
　　伊戈尔站在队列中观察。米哈伊尔上场时，他凝聚出的炽白能量球只有核桃大小，但飞行轨迹笔直，精准命中靶心，留下一个边缘熔化的孔洞。
　　“优良。”少校记录，“能量压缩度高，轨迹稳定。下一个。”
　　列夫的方式更特别。他没有发射任何东西，只是抬起手，瞄准。远处的靶子突然从中心开始分解，金属像被无形的手一层层剥离，几秒钟后，靶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少校的独眼微微眯起。
　　“物质解构型。很稀有。评级：优良。”
　　轮到彼得时，他有些紧张地走上前。他的能力不适合这种测试。
　　“教官，我的能力是情绪感染型...不是攻击型的。”
　　“那就展示你能做什么。”少校说，“对着那边的假人。”
　　彼得深吸一口气，面对场地边缘的一排训练假人。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一种温暖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光晕扫过假人——当然，假人没有反应。但站在附近的其他学员，包括伊戈尔，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和信心，仿佛刚才的紧张和疲惫都减轻了一些。
　　少校点点头。
　　“范围大约十五米，强度中等。评级：标准。但在战场上，你的能力可能比任何攻击型技艺更有价值。前提是你知道怎么用。”
　　彼得松了口气，退回队列。
　　伊戈尔是最后一个测试的。他走到射击位置，看着远处的靶子。他的能力是内化的，不向外发射能量。他想了想，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他脚下发力。
　　地面在蹬踏的瞬间微微凹陷，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五十米的距离不过瞬间，在接近靶子的最后一刻，他出拳。
　　金属柱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弯曲、断裂，整个靶子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缓冲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伊戈尔落地，呼吸平稳。他的拳面有些发红，但没有破皮。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少校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断裂的金属柱前，蹲下检查。柱子的断裂处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显然承受了远超设计限度的冲击力。
　　“物理强化型。”少校站起来，看着伊戈尔，“亚型：全面性身体机能提升。包括力量、速度、反应、耐受。评级...”
　　他停顿了一下。
　　“卓越。”
　　队伍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新生中获得“卓越”评级的目前只有三个人：伊戈尔、一个能生成高温等离子体的学生，还有一个能短暂操纵重力。
　　“但卓越不代表完美。”少校继续说，走到伊戈尔面前，“你的能力是内化的，这意味着你缺乏远程攻击手段。在战场上，敌人不会总是站在你面前让你打。第二，全面强化意味着全面消耗。你能维持这种状态多久？”
　　伊戈尔想了想。“目前测试过的最长时间是四小时。之后会感到明显疲劳。”
　　“四小时。”少校重复，“基本可以完成绝大部分任务。”
　　“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少？我见过一些强化型能力者，一拳能打穿装甲板，但自己的骨骼也同时碎裂。你的耐受评级是多少？”
　　伊戈尔沉默了。源石技艺适应性测试时，生理耐受那一栏的结果被单独密封，测试官只告诉他：“这个结果会直接提交给学院高层和军医部门。”
　　少校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
　　“所有人，注意！”他转身面对全体学员，“第一项测试结束。现在第二项：实战对抗。两人一组，自由选择对手。规则：使用源石技艺，但不允许造成永久性伤害。认输、倒地十秒、被教官判定失去战斗力，即判负。开始！”
　　学员们开始配对。伊戈尔看到米哈伊尔找上了列夫——工程科对炮兵科，显然是想测试能力克制。彼得则被一个能操纵风压的学员选中，对方似乎想看看情绪感染对战斗有没有直接影响。
　　伊戈尔的对手自己走了过来。是个高年级生，三年级，名叫德米特里，以优秀的冰系源石技艺闻名。他比伊戈尔高半头，身材修长，脸上带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索科洛夫学员。”德米特里说，“我看了你的测试。很有意思的能力。介意和我试试吗？”
　　“不介意。”伊戈尔摆出格斗起手式。
　　“那么，开始。”
　　德米特里没有抢先攻击，而是后撤一步，双手在身前虚按。地面以他为中心开始结霜，寒气肉眼可见地向四周扩散。
　　他在控制场地——低温会减缓对手的速度，冰面会让下盘不稳。
　　伊戈尔感觉到寒气侵透作训服，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体内的源石技艺自动响应，血液循环加快，核心体温维持稳定。他踏步前冲，速度比平时稍慢，但依然迅捷。
　　德米特里抬手，三枚冰锥在空气中凝结，激射而出。伊戈尔侧身闪避，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团冰雾。同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结冰，变得滑不留足。
　　伊戈尔重心一歪，但迅速调整，强行在冰面上站稳。德米特里趁机拉开距离，双手连挥，更多的冰锥形成弹幕覆盖而来。
　　不能这样被动。伊戈尔判断。
　　他放弃稳定，反而利用冰面的滑溜，脚下发力，整个人侧滑出去，躲开大部分冰锥，同时快速接近德米特里。
　　“聪明。”德米特里评价，但他没有慌乱。在伊戈尔进入五米范围时，他双手猛然合十。
　　“冰环。”
　　以德米特里为中心，一圈尖锐的冰刺破土而出，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防御圈。伊戈尔急停，后跳，冰刺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作训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但没有出血。
　　“你的皮肤...”德米特里注意到这一点，有些惊讶。
　　伊戈尔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白痕，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再次前冲，这次直接撞向冰刺环。
　　“等等！那会——”德米特里的话没说完。
　　伊戈尔没有撞，而是在最后一刻跃起，踩在冰刺的侧面借力，身体腾空，越过冰环，凌空扑向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抬手想释放冰墙，但太近了。伊戈尔的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将他按倒在地。德米特里挣扎，但伊戈尔的力量完全压制了他。
　　“认输吗？”伊戈尔问。
　　德米特里叹了口气。
　　“认输。”
　　伊戈尔松开手，退后。德米特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冰屑。
　　“你的战术很直接。”德米特里说，“但有效。不过提醒你，如果我的冰刺涂了毒，或者附加了更复杂的源石技艺，刚才那一跳你可能已经输了。”
　　“谢谢提醒。”
　　另一边，列夫和米哈伊尔的战斗也结束了。列夫的能力明显克制米哈伊尔——能量球在飞行过程中就被分解消散，根本无法近身。但列夫也赢得很艰难，他的能力对精度要求极高，连续使用后脸色发白，显然消耗很大。
　　“物质解构对能量塑形，天然优势。”少校点评，“但伊万诺夫学员，你的能力需要高度集中，在混乱的战场上很难维持。你需要学会快速切换，而不是持续输出。”
　　彼得那组的结果出人意料。他的对手，那个风压操纵者，一开始占据绝对优势——压缩空气形成的冲击让彼得根本无法近身，只能不断躲闪。但三分钟后，情况开始变化。
　　彼得在躲闪的同时，一直在说话。不是求饶，也不是挑衅，而是...鼓励。
　　“你的控制很精准！但呼吸有点乱，调整一下！”
　　“左边有空当！小心！”
　　“刚才那招很漂亮！怎么练的？”
　　一开始对手以为他在干扰，他明明已经有所防备了，但渐渐地，风压的攻击节奏却仍旧开始变乱。
　　最终，对手一次失误，风压偏移，彼得趁机突入内圈，虽然格斗技巧生疏，但靠体重把对方扑倒了。
　　“停！罗曼诺夫胜！”少校宣布。
　　彼得爬起来，伸手拉对手起来。
　　“你很强！我只是运气好。”
　　对手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表情复杂。
　　少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走到场地中央，示意所有人集合。
　　“今天的对抗，你们看到了什么？”他问，“不是谁强谁弱，而是能力的多样性，以及克制关系。在战场上，没有无敌的能力，只有合适的战术。”
　　“索科洛夫，你的强化型正面突破力强，但被控制型克制。如果德米特里不是用冰环防御，而是用冰牢困住你，再慢慢消耗，你怎么办？”
　　“尝试强行突破，或者等待机会。”
　　“等待机会的前提是你能等到。”少校说，“冰牢会持续消耗你的体温和体力，而德米特里可以在远处安全攻击。所以你需要队友——一个能远程支援，或者能破解控制的人。”
　　他转向列夫和米哈伊尔。
　　“伊万诺夫和奥尔洛夫，你们的能力组合起来会很可怕。一个拆解防御，一个集中爆破。但你们需要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
　　最后他看向彼得。
　　“罗曼诺夫，你的能力很特殊。它不是直接的战斗能力，但它能影响战斗。在团队中，你可以是粘合剂，也可以是放大器。但记住——如果你的队友崩溃了，你的鼓舞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你首先得保证自己不被击垮。”
　　彼得认真点头。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少校说，“下周开始，我们会进行团队对抗训练。现在，解散。”
　　学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场。伊戈尔和彼得、列夫、米哈伊尔一起往回走。
　　“你的皮肤真的没事？”米哈伊尔问，他注意到伊戈尔胸口被冰刺划过的地方已经完全恢复，连痕迹都没留下。
　　“没事。”伊戈尔说，“自愈速度比较快。”
　　“这不只是‘比较快’。”列夫说，“正常人的皮肤被冰刃划伤，即使很浅，也需要几天恢复。你这才过去十分钟。”
　　伊戈尔没有解释。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小时候摔伤，伤口总是很快愈合；生病几乎没超过一天；疲劳恢复速度也远超常人。测试时，生理耐受那一栏的“■■”评级，测试官讳莫如深的表情，都暗示这不太正常。
　　“可能是源石技艺的附带效果。”列夫推测，“全面强化包括代谢和恢复系统的强化。但这通常会有代价——比如加速衰老，或者需要摄入远超常人的能量。”
　　“我饭量确实比较大。”伊戈尔承认。
　　“多大？”
　　“早餐通常吃四人份。”
　　彼得瞪大了眼睛。
　　“四人份？难怪食堂大妈每次看到你都多给一勺燕麦粥......”
　　回到营房后，伊戈尔被通知去一趟教官办公室。波波夫上尉在等他。
　　“索科洛夫，关门。”
　　伊戈尔关上门，立正站好。
　　“坐下。”
　　伊戈尔坐到椅子上。波波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没有打开。
　　“你的源石技艺测试结果，学院高层已经审阅过了。”上尉说，“生理耐受评级是机密，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军医学院那边有人想和你谈谈。”
　　“凯尔希医生？”
　　波波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她之前来做过讲座。”
　　上尉点点头。“她申请调阅你的完整测试数据，以及...希望对你进行一次全面体检。自愿原则，你可以拒绝。”
　　“为什么？”
　　“她的研究项目需要各种源石技艺适应性数据。”波波夫说，“特别是极端案例。你的耐受评级显然属于‘极端’范畴。”
　　伊戈尔沉默了几秒。
　　“体检会影响训练吗？”
　　“不会。安排在休息日，地点在军医学院。全程保密。”
　　“那我同意。”
　　波波夫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问问风险？或者条件？”
　　“如果这对研究有帮助，对乌萨斯有帮助，我愿意配合。”伊戈尔说，“而且我想知道...我的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波波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索科洛夫，你让我想起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固执，一样的...纯粹。”他摇摇头，“但纯粹的东西容易碎。记住，无论你多强，你依然是血肉之躯。别把自己当成不会损坏的武器。”
　　“是，上尉同志。”
　　“去吧。具体时间会另行通知。”
　　伊戈尔起身离开。走出办公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学院的灯火逐一点亮，远处训练场还有高年级学员在加练，源石技艺的光效在暮色中闪烁。
　　他想起凯尔希医生在讲座上的话：
　　“为了守护乌萨斯，我们愿意探索任何可能性，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
　　第二天是武器训练课。圣骏堡学院的武器训练以冷兵器为主——这是泰拉大陆大多数国家的现状。铳械只有拉特兰大量使用，其他国家的产品要么性能不稳定，要么造价高昂，难以大规模列装。相比之下，冷兵器更容易与源石技艺结合，也更容易针对使用者的特性进行定制。
　　训练场一侧的武器架上摆满了各种制式武器：长剑、战斧、长矛、战锤、弓弩。教官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军官，名叫叶莲娜，以精湛的剑术和严苛的教学闻名。
　　“武器是肢体的延伸。”叶莲娜教官说，她手里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未开刃长剑，但握剑的姿势让人毫不怀疑她能用这把剑轻易杀人，“但延伸不是简单的嫁接。你需要了解武器的特性，了解自己的特性，然后让两者融合。”
　　她看向学员们。
　　“源石技艺使用者选择武器时，要考虑兼容性。火系能力者适合导热性好的金属，可以在攻击时附加高温；冰系适合保持低温的材质；强化系需要足够坚固、能承受你们力量的武器——普通的钢剑在你们手里可能几次挥砍就会崩断。”
　　她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看起来特别厚重的双手剑。
　　“比如这把，乌萨斯制式‘破城者’双手剑。全长一米四，重二十五公斤。普通士兵需要专门训练才能使用，但强化系能力者可以轻易挥舞。”
　　她将剑抛向伊戈尔。伊戈尔接住，剑的重量在他手里感觉很适中，甚至有些轻。
　　“试试。”叶莲娜说。
　　伊戈尔走到训练假人前，双手握剑。他没有用全力，只是标准的劈砍动作。剑刃砍在假人的肩部，金属假人向侧面歪斜，被击中的位置深深凹陷。
　　“控制力不错。”叶莲娜评价，“没有过度发力。但你可以做得更好——尝试在击中瞬间二次发力，让冲击穿透表面。”
　　伊戈尔调整呼吸，再次挥剑。这次在剑刃接触目标的瞬间，他手腕微转，力量从手臂传导到剑身，再通过剑刃爆发。假人没有被砍飞，但被击中的位置直接碎裂，碎片四溅。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很好。”叶莲娜点头，“这就是源石技艺与武器的结合——不是简单地用蛮力，而是让力量以更有效率的方式传递。”
　　她让所有学员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器进行练习。彼得选了一面盾牌和一把短剑——典型的指挥官配置，兼顾防御和灵活性。列夫选了一对带有复杂刻纹的匕首，他说那些刻纹可以辅助他的能力“定位”物质结构。米哈伊尔选了长柄战锤，显然打算配合他的爆破能力，一锤定音。
　　训练持续了整个上午。学员们互相切磋，测试不同武器的适配性。伊戈尔试了多种武器：长剑、战斧、长矛，最后停留在一种少见的武器上——乌萨斯传统的“重型直刃刀”，刀身宽厚，略带弧度，适合劈砍也适合突刺。
　　“那是边境巡逻队的标准配置。”叶莲娜走过来，“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可以应付大多数情况。你喜欢？”
　　“手感很好。”伊戈尔说，挥了几下，“重量分布均匀，发力顺畅。”
　　“那就用它。”叶莲娜说，“我会安排锻造工坊为你定制一把。根据你的力量和习惯调整配重和长度。”
　　“谢谢教官。”
　　训练结束时后，他和彼得一起走去食堂，路上看到几个高年级学员在训练场另一侧对练。
　　那是完全不同的水平。
　　一个学员手持双剑，舞动时带起灼热的气浪，每次挥砍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火焰轨迹。他的对手使用长枪，枪尖凝聚着旋转的冰风暴，每次刺击都伴随着冰晶炸裂的脆响。
　　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武器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地面因为高温和低温交替而龟裂，空气因为能量激荡而扭曲。
　　“那是四年级的精英班。”彼得小声说，“听说他们每个人至少有两项‘卓越’评级，有些人已经开始参与真正的边境任务了。”
　　伊戈尔看着那场战斗。火焰与冰霜交织，速度与力量爆发。那是他未来要达到的水平——不，是必须超越的水平。
　　食堂里，伊戈尔照例打了四人份的食物：两大块烤猪肉，一堆土豆泥，两碗炖菜，四片黑面包，还有一大杯牛奶。他找到列夫和米哈伊尔坐的桌子，彼得已经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一份正常分量的餐盘。
　　“你看那些精英班的人了吗？”彼得一边切猪肉一边问，“简直像怪物。”
　　“我们也是怪物。”米哈伊尔平静地说，他吃饭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完成补给任务，“在普通人眼里。”
　　“但他们更怪物。”
　　“所以我们得变得更怪物。”列夫说，他正在用面包蘸炖菜的汤汁，吃得很仔细，“战争不会因为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就推迟。”
　　伊戈尔安静地吃饭，听着他们的对话。
　　窗外的天空阴沉，又开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