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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兔子可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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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气氛才有些凝滞便被路善弥一句话打散了。
陈然奕转了转手腕,忽略掉那点怪异感,语气不由得带了点烦躁:“算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到话现在就走吧。”
才待了没几分钟,他便开始觉得无聊了。一群动物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他还不如去动物园看,不比这些猫猫狗狗有意思?
班长把视线从那只奇特的兔子身上收回,重新打开手机:“现在吧,晚点我有课要上。”
“我记得那家密室逃脱有三个主题,选哪个?”
“校园那个?”
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颇有种热火朝天的气氛。
路善弥捧着兔子坐在长椅上,没怎么听讨论内容,这种事情他参与不参与的结果都一样。
他拿了颗小樱桃放到兔的爪子里:“老大,请吃。”
张桉景看了他一眼,舒舒服服倚在人的掌心里,开始吃水果。
「算你有眼力见。」
看兔子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三瓣嘴左右嚼巴,桃子果冻似的舌头时不时舔过嘴边的绒毛,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很解压。
路善弥福至心灵,可以当吃播!
“啾!”
他的手臂忽然一沉,转过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鸟眼。
鸟贴得很近,压迫感极强。
“bibo——”
高亢的美声响起,绕了几个弯,自带音响般,简直震耳欲聋。
路善弥脖子一缩,身旁多了两颗探出的狗头。正哈哈吐着舌头。
“你们也想吃吗?”他把背包捞到身边,从里面拿出狗条。
金毛:!爱吃!
大狗欢快的迈起了小碎步,金色的毛发像柳絮一样在风中摇曳。
边牧则凑到了兔子身侧,下巴压在前面,眨巴着黑润的眼睛,可怜兮兮的。
张桉景吃水果的动作一顿,忽然一阵扑棱声,一只黄白的葵花鹦鹉降落到狗头上。
葵葵大鹏展翅:“bibo!”
「水果!爱吃!」
他低头,大狗也哼唧一声。
“……”
张桉景举起桃子切块,往左晃,面前的两双眼睛往左看,往右晃,那两双眼睛往右看。
最后,兔举到中间,朝前递——然后一个拐弯塞进自己嘴里。
鸟&狗:QAQ
“没眼看。”张桉景很嫌弃,把装着蓝莓的食盒踢到它们面前。
看着一狗一鸟埋头吃的模样,就像看到了门口那几只定时过来蹭吃蹭喝的流浪狗。
“就知道吃。”兔整理着毛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闭上眼,睡意便如潮水涌上来。
路善弥低头看了眼,幼兔的睡眠时间很长,至少要十二小时。昨夜闹得太晚,现在吃完食物犯困也正常。
“困了就睡吧。”他捏了捏兔爪,兔子困得迷迷瞪瞪,没去管这冒犯之举。
当然,张桉景也没有被人围观睡觉的癖好。扒着少年的衣服就要往头上爬,脚蹬了两三下,没能前进一步,眼睛半眯,东倒西歪,还蹭乱了一身毛。
等他折腾得差不多了,路善弥就放轻动作将兔子从自己的衣服上摘下来。
失去着力点的兔爪在本能驱使下蹬了蹬。
瞧见这一幕,少年唇边漾起笑意。他看了一会,抬起头,视线滑到还在交谈的几个男生身上。
他顿了顿,笑容微敛,垂着眼思索,组织着语言。
半晌,他终于开了口。
“班长。”
人群的讨论声一停,所有目光霎时集中在他身上。
路善弥扬起唇角,略带歉意的笑道:“我家兔子才来不久,还在适应环境,而且太小了,离不开人……下次吧,下次再约可以吗?去哪玩都行!”
他双手合十,忽略掉其他人骤然凝起的目光,浮夸的表示歉意。
陈然奕啧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被班长抢先一步:“那下次吧。”
“非常抱歉!”路善弥又说了一声。
他一手抱着缩成一团的兔子,一手拎起背包,又与张女士她们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陈然奕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无趣地撇撇嘴:“没意思。”
“还以为能看上乐子。”有人耸了耸肩,“反正下周一就能见到人了。”
陈然奕一想也是,笑嘻嘻去揽一旁的人:“班长,只剩咱们了,还去玩吗?”
…
回到家中,路善弥把手里的兔子团放到沙发上,一沾沙发,就见兔子从球展开,一个轱辘滚到抱枕堆里,睡得四仰八叉。
他没去关注,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呸!”
颗粒感过于明显,在流入喉咙的那一刻,路善弥被呛到了。
他扒着垃圾桶吐了个干净,又扯了张纸巾搓舌头。
“什么东西?”
几根蓝色的软毛明目张胆的黏在纸巾上。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
他转头,抱枕堆里只露出一对毛绒绒的蓝色妙脆角。
“再备个杯子吧。”
掉毛,兔之常情。
等张桉景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一边伸胳膊蹬腿,一边找水喝。
他跳到茶几上,视线一扫,落在一个陌生的杯子上。
那是一个比其他杯子矮上一截,画着十分幼稚的蓝莓贴图的马克杯。
兔上下打量,锐评:“那么大一个高中生还要用儿童杯……丢人。”
张桉景径直路过,找到昨天晚上用的白色马克杯,里面正好盛满了水。
他扒着杯沿,把头埋进去,舌头舔舐着水面。
刚开始做兔的时候,他还不会兔子那套梳洗方式,就用食碗去接水,饮水器十分之难用,全当是锻炼臂力了。后来有一次刚洗完脸,转身就与店长面面相觑,对方发出的声音就像导弹发射,拎着他就去烘干。
那是他干过最蠢的事,因为后来就被盯上了,还多了一群室友。
张桉景搓了搓脸颊,总之,轻舟已过万重山。
“叩。”
是碗被放下的声音。
兔抬起头,与面前放下果盘的少年四目相对。
啪嗒一声,胡须上的水珠滴在桌面上。
“啊!”
这声短促的惊呼何等耳熟。
他抖了下耳朵,下一秒就像裹春卷一样,被握进了一只手里。
等他回过神,四周回荡着吹风机的嗡声,他站在暖风中兀自凌乱。
「呸!」
兔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一撮毛。
吹完毛,路善弥打量了一眼,乱糟糟的毛发压在眼上,看起来杀气腾腾。
“生气了?”
他后退一步,蹲下身,仰起头重新观察。
黑耀石似的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润的。
好可爱。
张桉景看着做出一系列莫名其妙动作的人,原先憋在心里不断膨胀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突发恶疾?」
他现在真的怀疑路善弥有什么可怕的疾病,特别是针对大脑的。
如果是这样,他就要考虑如何在确保人类存活的前提下,合法占据人类的资产。
虽然没病他也想这么做。
然而在晚饭后,张桉景想换个人类的念头膨胀到了最大。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前时不时闪过一道碎碎念的人影,像极了古堡里飘忽不定的幽魂。
“还有哪个课本没带……英语?哦带了带了。”
“糖……怎么会在包里?什么时候装的?”少年把一头黑发抓得乱糟糟,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糖。没多想,都塞进了书包里。
“教辅也在……笔记本呢?”他原地转了一圈,茫然中掺杂着焦虑。
这下好了,彻底挡在电视前,完全忘记客厅里还有一只看电视剧的兔子。
张桉景:……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跳到桌茶几上,站在路善弥面前,抬头一看,这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兔抬脚。
“哐当!”
桌边的水杯被一脚踹倒,轱辘轱辘滚到地毯上,停在少年脚边。
路善弥一抖,猛地回神,脚边溅着一滩水渍。
“!”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迅速扯了几张面巾纸铺到地毯上吸干水分。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眼,看向方才放下的东西——一本笔记本。
少年眨了眨眼睛,把湿漉漉的纸团丢进垃圾桶,捡起杯子放好。茶几上,不断传来错落有致的吧唧声,某只蓝色的罪魁祸首正在啃水果。
张桉景兔牙一合,将黄桃拦腰截断。
“老大。”
兔抬起头,腮帮子左右鼓动。
兔:怎么?你也想吃?
路善弥郑重其事道:“你是不是高考落榜生?”
张桉景:……挑衅我?
灯光下,路善弥瞧见兔子黑润的眼睛往上一翻,转身,用圆滚滚的背与尾巴对着他。
翻,翻白眼?
熟悉的鄙视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是多了一丝诡异的怜悯感。
“错觉吧……”
路善弥只觉得大脑钝钝的,把问题归咎于自己后,转头去收拾剩下的东西。
来来回回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原本还打算玩会儿游戏,但某只蓝色兔霸占据了电脑桌,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鼠标的那一刻踩在鼠标上。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
张桉景:「要上学的人玩什么游戏?滚去睡觉!」
路善弥看了一会,试探着伸出手。
掌心被兔子一撞,毛绒绒的,像是被毛线球弹了下。
兔子用头拱人是什么意思?他昨天查过。
“你要我陪你玩游戏?”
张桉景:?
路善弥想了下,拿出一包纸巾和一个玩偶。这是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互动游戏,还能用来测试智商,终于轮到他来玩了吗。
当然,他的兔子一定是最聪明的。
“要玩吗?”路善弥把纸巾与玩偶放到兔子面前,分别指了指,“这是纸巾,这是玩偶,你先记一下。”
过了几秒,他期待地看着兔子:“纸巾是哪个?”
蓝莓小兔上前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在人期待的目光中,兔缓缓抬起爪子。
把纸巾拍飞了,砸在他脸上。
「滚远点。」
“……”
闹够了,电脑不让玩,手机也不让看。在兔子离开后,路善弥干脆躺到床上酝酿睡意。
此时也才十一点出头。
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毫无睡意。于是大脑不受控的,开始为明日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做预设。
一个赛一个糟糕的场景在脑中浮沉。搅得胃都疼了几分。
胡思乱想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天赋。
路善弥在粘稠的思绪中倒计时,再睡不着就吃褪黑素。
他翻了个身,手按在抽屉上,拉开的瞬间,房门也被拱开了一条缝。
他怔愣地看着黑沉的门缝,紧接着,被子里出现了一个鼓包,“噗”的一下,一团蓝色的毛团从被子里钻出来。
兔子轻车熟路的占据了他的枕头。
路善弥眼睛转动,视线落在踩在脸颊的兔爪上。
带着毛绒绒的触感,他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前,他模模糊糊想到——原来真会开笼子啊。
…
早上,张桉景嗦着面条,瞥了眼对面欲言又止的人。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他抖了抖胡须,舔了口汤。
“那个……”
路善弥斟酌了许久,又扫了眼自己定制的宠物专座。
“老大,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也不是想指责你。就是——就是能不能不要上桌吃饭?”
张桉景低头,在纸巾上蹭了蹭。然后朝前跳了几步,到少年面前。
路善弥见状,再接再厉:“你看,我还为你准备了椅子!”
兔瞥过那张椅子上叠椅子的专座,宝宝座椅?想挑衅谁?
在人鼓励的目光下,张开嘴巴,露出一截雪白的兔牙,然后,把杯子蛋糕的头咬掉了。
他拖着蛋糕退回自己的位置,还不忘给表情呆滞的少年一个白眼。
「一天天瞎折腾。」
吃完饭,路善弥拎起背包,出门前拉着兔子叮嘱:“水果和面包在桌上,但不要吃太多,中午会有人送饭……”
兔: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
少年一步三回头,终于,门合上了。
张桉景松了口气,准备从桌上下来,刚转了个身,门忽然开了。
紧接着一道黑旋风冲了进来,还没看清楚人影,自己就被猛地一抱,头皮像被火车碾过,轰隆隆的,还没回过神,又见那人火急火燎冲出门。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顶着一头爆炸造型的兔:……日。
偏偏在这时,身后的阳台门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兔转身,一只麻雀倒挂在铜铃上。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