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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兔子开高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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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
一人一兔一手机,端坐在沙发上。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收起来了。
张桉景扒拉着耳朵:不就吃块排骨吗,大惊小怪的。
“你养的到底是什么兔子?”顾至平发出人生疑问。
路善弥:“侏儒兔。”
“侏儒兔?!Are you kidding?谁家侏儒兔吃了半个果盘还能吃得下排骨——”
“我还是先送去医院看看吧。”路善弥自顾自说着,顺手把电话挂了。
他提来航空箱,蹲在地上,对沙发上的兔子轻声说:“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张桉景在看电视剧,主角刚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拉着一众小弟准备复仇。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特效乱飞。
他看得目不转睛,随手抄起草饼塞进少年的嘴里。
一边玩去。
“……”
路善弥下意识嚼了嚼,表情一僵。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网上那些喜欢吃宠物零食的,多多多少都有异食癖。
“呕。”他往垃圾桶里一吐,又用可乐漱口才缓过来。
难怪兔子不喜欢吃。有肉有水果谁喜欢吃草啊。
小伙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代入对象有问题。但他坚信:有病得治,医院还是得去。
他恶心得头疼,趴在兔子脚边,一点一点挪过去:“老大,你是我老大。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电视剧路上也可以看。”
张桉景看他那一脸可怜样,难得升起了点良心。
但是,不进航空箱。
黑曜石般的眼睛转了一圈,闪过微光。
“老大?”路善弥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兔子毛绒绒,暖呼呼的身体蹭过脖颈与侧脸,最后稳稳当当停在头顶。
少年下意识抬起手,却被一爪拍落。
阳台的玻璃门隐约映出一个身影。深蓝色的团子压在头顶,像戴了一顶毛绒帽。
张桉景调整了下坐姿,尾巴晃了晃,很满意这个视野高度。
他拍了拍人的额头:走。
“这样很容易摔倒。”路善弥现在连起身都小心翼翼,“要不我抱你?”
张桉景板着脸:想的美。
两只爪各揪着一绺头发,向上扯了扯。
Duangduang的。
路善弥很快接受了:“好吧,那你要抓紧。”
…
异宠医院与鹭海小区的距离不算远,就在市医院对面,隔着几条街。某种意义上可称为隔街相望。
路善弥心想,早上他去医院,晚上兔子去医院。
何尝不算一种缘分呢?
周末的夜晚总是很热闹,但今天尤其热闹。游客行人举着手机四处拍,霓虹灯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明明暗暗。走出小路后,总有人往他身边挤。
路善弥有点社恐,只好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张桉景拽紧了头发:芜湖!
夜风吹得他全身舒畅,就像刚下飞机到德州那会儿。
他眯起眼,张着嘴,风呼啦啦往嘴里灌。
爽之!
然后风停了。
?
张桉景揪了揪头发。
路善弥头皮一紧,手指朝上指了指:“到了。”
医院里的人和动物都不多。白炽灯把走廊照得明亮而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路善弥连走路都自在了不少。
就这么头顶兔子,沐浴着他人的目光走到前台。
“您好。”工作人员努力过了,还是克制不住去看那只端坐在头顶的兔子,“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路善弥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自认为与医护人员打交道还是很多的。
“我家兔子五个小时前吃了几颗葡萄。”
“少量水果没事。”
“二十分钟前还吃了排骨。”
“?”
前台员工手抖了下,瞳孔地震。
张桉景还在打哈欠,突然被一只大手抓到了桌上。
?
他下意识蹬了蹬后腿。
一张戴口罩的,笑眯眯的脸贴过来:“别动哦,我们先检查一下。”
你说别动就别动?
张桉景的逆反基因上来了。正准备来一发死亡翻滚展现捕猎技术,脸颊忽然被手指勾了勾,紧接着是耳根和额头,被一下又一下打圈揉捏。
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一阵酥麻。兔爪抽了抽,往外一摊,舒服得眯起眼睛。
唔姆。
有人在摸肚子也不管了。
路善弥眼睁睁看着铁骨铮铮的兔子,在医生的按摩手法下软成一滩兔饼。
想学。
“没有硬胀感……”医生收回手,换上听诊器,“肠道蠕动也正常。”
路善弥对宠物医疗一窍不通,看着医生一通操作,然后打包送去拍片。全程主打一个陪伴和偷摸学习按摩手法。
他站在门口,助理怕他担心,安慰道:“前面的检查都很健康,拍完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来也是奇怪,路善弥其实并不认为他的兔子会生病,顶多是异食癖。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就是存在。
张桉景拍完片,又顺便来了一套体检。
他都多少年没体检了,变成兔子后居然还重温上了。说出去简直丢死个人。
他站在桌子上,开始整理毛发。
“你家兔子很健康。”医生把体检单推到路善弥面前,每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移动,“但还是得注意兔子的饮食,以防万一。”
“好的,谢谢您。”
路善弥把单子收好,手伸到兔子面前。
张桉景从从容容地揣着手踩上去。
尾巴一翘,在众人目光下一屁股坐在少年头顶,重新揪起头发。
助理张大嘴巴:“能,能拍照吗?”
路善弥一怔,有些疑惑:“这也是流程吗?”
“不是不是,就是没想到能在现实看到这种操作。你放心,我不会拍到你的脸!”
助理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路善弥点了点头,他不是很在意这个。
不过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就是今天格外拥挤的原因。他说怎么总有人举手机对他拍,结果是拍这个。
张桉景一见有人将摄像头对准他,就抬头挺胸,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睥睨天下的姿态。
“料理鼠王·兔子版。”助理感慨,“这比昨天那个说边牧会看直播买东西的牛逼多了。”
路善弥鼓掌:“居然会直播购物,好厉害。”
助理:“?”
当我打出问号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这么离谱的事居然有人会信。
张桉景扯了扯头发:「走,我要回去追剧!」
路善弥难得get到一只兔子的想法,转身准备离开。
“咪呜。”
「哪来的小耗子?」
他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猫叫,而是头皮绷得有点紧,像紧急刹车一样。
“怎么了?”他刚想去看,头顶忽然一轻,一道黑影掠过视野,直直落到地上。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一道蓝色的闪电迅猛漂移,整只兔子“唰”地蹿了出去!
四条腿在地上捣腾出了残影。
在兔子前方是一只英短蓝猫,喵喵叫着,把医院的其他宠物都吵醒了。叮铃哐啷一阵动荡。
“这是怎么了?”助理一脸懵,这只蓝猫是同事捡到的,暂时先放在医院,等找到收养人再送出去。平时还挺乖的,没跟人急过眼啊。
路善弥神情紧张,追在兔子身后:“怎么办?能拦住它们吗?”
“有点难。”
几个人把门关上,拿着工具准备拦截。一猫一兔依然没减慢速度,在室内狂飙。
“你**的给老子站住!骂谁老鼠呢臭猫!”张桉景骂骂咧咧。
蓝猫:“呦呵,小不点脾气还挺大!”
“靠!你死定了!”
张桉景一个大跳,挡在蓝猫身前。
蓝猫紧急变道,朝柜子起跳。张桉景单脚刹车跟着起跳,中途踩桌子借力,二段跳到半空,张嘴猛地咬住蓝猫的尾巴,往下一拽。
“喵嗷!!”
一猫一兔在地上打成一团,毛发乱飞。
张桉景啃着猫耳朵:“这下知道谁是爸爸了吧!”
这猫的爪子剪过,挠起来不痛不痒。正想再踹几下,没想到腿蹬了个空。
他被抱了起来。
路善弥抱着兔子上下检查,眼眶发红:“怎么能打架!你整只兔都没猫脑袋大,怎么打得过!受伤了怎么办?”
张桉景抬爪,堵住了少年的嘴。
住口。
休要助长他猫威风。
蓝猫被助理抱在怀里顺毛,与张桉景对视时还有些许炸毛应激。弓着身子朝兔低声哈气。
张桉景辣评:菜。
“兔子掉了点毛,没受伤。”助理检查了两只小动物,都没受伤,“你家孩子很猛啊,居然敢追着猫咬。荷兰侏儒兔体型最小,容易应激,尤其是遇上比自己大的猫猫狗狗。”
好像是这样。
路善弥想起之前在电梯里,他的兔子不仅没害怕,还给金毛分零食吃,兔际关系处理得相当融洽。
真厉害。
他轻轻挠了挠兔耳根,眼睛微微闪烁。他的兔子真厉害,和他完全不一样。
张桉景伸了伸爪子,哈欠连天,软趴趴地窝在人类怀里懒得动弹。用眼神示意:
起驾回宫。
…
走到门口,张桉景瞥见一排共享电动车。
他一个激灵立起上半身。
路善弥低头,与仰头的兔子四目相对。
一分钟后。
芜湖!
张桉景拽着少年的头发,被风吹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飞。坐在司机头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路善弥骑着共享电动,穿梭在车流中,城市的霓虹灯在两侧流淌,像一条彩色的河。他瞄了眼后视镜,深蓝色的绒毛在风中翻卷,像浪花,像海草,更像软软的夜色压在发顶。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兔子张大的嘴巴和白色的兔牙。风穿过嘴巴,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怪声。
好开心的样子。
路善弥眨了眨眼,按下刹车。
红灯了。
他稳稳停在中间,两侧的车忽然摇下车窗。
戴墨镜的女人手肘往窗口一搭,笑盈盈的:“小哥,帽子哪买的?”
“什么帽子?”路善弥头皮一紧。
张桉景转头:说谁帽子?
looking my eyes!
豆豆眼发射的目光犹如实质,看得那女人一愣,墨镜下滑一截,露出震惊的眼睛。
“卧槽?真兔子?”
隔壁副驾的大哥也摇下车窗。
“我靠兄弟牛逼啊,兔子开高达!”背心肌肉,妥妥的猛男。此刻,猛男肩上和手上都托着兔子,“传授一下秘诀呗。”
话音落下,又有几只兔子探出脑袋。
路善弥看了眼兔子,又看向猛男的寸头。适合当猫抓板。
他觉得这位大哥当务之急是留点头发。
后面的车突然按了喇叭,吓了他一跳。抬眼一看——还是红灯。就在这时,那车又按了几下喇叭,闪着远光灯。
路善弥眉头顿时拧做一团。
他扭头去看。瞧见隔壁大哥撑着窗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后吼道:“没事瞎按个屁的喇叭,打碟打上瘾了啊!吓到我家宝宝老子跟你没完!”
“就按喇叭,你能拿我怎么样?还宝宝,恶不恶心!”那司机回敬。
“你**的再说一遍!”
大哥暴怒,就要开门下车却被同伴拦住,无他,快变灯了。
大哥骂骂咧咧,只能将一群兔子搂在怀里顺毛。
路善弥下意识想去看家兔,却被拍了一爪,紧接着头发被揪起。
恰巧,绿灯亮了。
路善弥遗憾退场。
张桉景:开你的车。
他抬头,敏锐地捕捉到几只低空飞行的麻雀。刚才那几只麻雀也在看热闹。
他朝麻雀勾了勾爪。
“下来。”
“啾啾?”
麻雀转了转脑袋,降低高度。
张桉景朝后一指:“标记一下那辆黑车,做了他!”
麻雀没明白:“为什么?”
“少问多做,一会儿请你们吃饭。”
“好的老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麻雀欢天喜地升到高空,叽叽喳喳与同伴交流。几秒后,雀群一个大转弯,逆着车流飞行。
“找到啦找到啦!”
“就是他!”
“3、1——冲呀!”
它们从一众闪闪发光的车中精准地找到了目标。翅膀拉直,像一枚枚小飞镖往下一扎,大俯冲——
ready go!
车内的司机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开着电话哈哈大笑。
“一个大老爷们儿养兔子?还让兔子骑头上?”男人点着烟,冷笑一声,“真是倒反天罡,闲着蛋疼!把畜生当祖宗供着——有几个破钱,瞧把他给能的!”
车厢内烟雾缭绕。
他一只手搭在窗外,抖了抖烟灰。
啪嗒一声,挡风玻璃上落下一点白白黑黑的东西。
男人一愣:“下雨了?”
话音刚落,更加密集的敲击声响起,恍若下了一场雷雨。玻璃上遍布白黑色的流动污垢。
他连忙收回手,衣袖被浸湿的那块变成了淡黄色,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他脸色骤变:“艹!哪来的鸟屎?”
鸟屎被雨刮器一刮,更是一片狼藉,黏黏糊糊。
“啾啾。”
男人转头,一只麻雀贴着车窗飞行。
“哪来的死鸟?滚!”他破口大骂。
就在升起车窗的下一秒,白花花的鸟屎啪嗒一声,顺着风落在他脸上。
“啊啊啊!!”
“啾啾。”
吃饭吃饭!
路善弥从后视镜里瞧见肩膀上多了一只麻雀。
“哎?”
麻雀:“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