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我们宝宝就 ...
-
路善弥坐在台阶上,忽然有些局促。
他的脚边是一圈麻雀,身旁是一群抱着膝盖坐下来的,半透明还凉飕飕的鬼魂。所有目光向他手掌上的兔子看齐。
这是在——开会?
他听着兔子和鸟的声音好像在听加密通话,根本听不懂。他抿了抿唇,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不舒服。
而当事兔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知道刚才那群学生的位置吗?去狠狠吓他们一跳,我要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鬼群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小孩鬼举手:“可他们看、看不见我们……”
张桉景扫了眼地上的麻雀,嘴角慢慢往上翘,爪子搓了搓,一副蔫坏的模样,看得鬼魂后背发凉。
“看不见才吓人。”刷了那么多部恐怖片,他深谙惊悚之道,“你们弄出动静来就行。声音、风、门、影子,碰不到东西就让鸟来,然后再调个温度,能做到吧?”
鬼魂与麻雀对视,莫名感觉有点兴奋。
张桉景对麻雀的要求不高:“制造点麻烦,但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们。回头奖励你们大餐。”
战略部署完毕,鬼魂和鸟群迫不及待去找人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兔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很期待。
“老大,你笑得好像反派啊。”路善弥把兔子捧到面前,然后被兔锤了一拳。
张桉景:就你话多。
楼梯间静悄悄的,只剩他们,路善弥却不觉得反感,内心深处甚至浮动着几分惬意。他慢慢收拢手指,骨肉匀称的手指轻轻扣住兔子小小的身体,心脏有规律地敲在指腹间。
张桉景拍了拍路善弥的手,怎么越抓越紧,不会又开始害怕了吧?青春期的男高就是麻烦。
兔干脆不动了,大发慈悲让人吸一会。
一分钟、两分钟……
头顶传来零星几声尖叫,伴随着脚步声。张桉景猛地一支棱,头撞上路善弥的下巴,在对方的抽气声中飞速蹿上头顶。
他揪着头发示意人开始行动。
他要看热闹!!
…
抵达五楼的时候,张桉景躲在楼梯间,外面则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卧槽鬼啊!!”
“哪来的鬼,说不定是路善弥吓我们的!”
这句话刚说完,一个男生就闯进了楼梯间,与路善弥面面相觑。而外边呼呼吹来一阵阴冷的风,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了他肩膀上。
男生缓缓偏过头,像个生锈的齿轮,视线落在肩膀上,只见雪白的衬衫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鞋印,耳边是窸窸窣窣的碎响。
张桉景眼睛一转,趁男生不注意突然跳到他头上。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条走廊。
“啊啊啊啊!!”男生一蹦三尺高,手往头顶抓去。
在指尖碰到兔子的那一刻,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抢先将兔子提了回去。没摸到东西的男生甩开步子往楼下冲,跑得太急,甚至摔了一跤,但此刻他也顾不上疼痛,着急忙慌手脚并用往下跑。
张桉景哼了一声,吓不死你们。
兔很得意,全然没注意到手的主人此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在兔子跳到别人头上的那一刻,路善弥嘴边的笑意顿时就垮了,紧接着又看到兔子站得摇摇晃晃,随时会摔下来的模样,又是一阵心惊胆战。一直到把兔子接回来,他的手都是冰的。
张桉景听着外面的动静,面前又跑走了几个人。忍不住想去看那群臭小孩的惨状。
他动了动脚,被抱得太严实,愣是没法撼动手指半分。
兔不耐烦了,一边用爪子去抽人的脸,一边又指向外边:别傻站着啊!
路善弥的下巴被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拍,不疼,反倒有点痒。垂眸便瞧见兔子迫不及待往外跑,感觉胸腔里闷闷的,像下了一场湿漉漉的雨,他撇了撇嘴,直接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那只作乱的爪子。
空气静默了一瞬。
张桉景猛地回头,一脸震惊地瞪着面前的人,爪子都忘了收回来。
「你敢咬我?!」
路善弥:“呸!”
一嘴毛。
兔:「你还敢对我呸?!」
他简直不敢置信,偏偏路善弥还一副没认识到错误的倔样,跟谁赌气似的。
这人疯了吗?
震惊几乎盖过了张桉景腾升而起的怒火,他反倒冷静下来了。侧目打量路善弥,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点发癫痕迹。
不会是之前落下的后遗症吧,他记得这人精神似乎不太好。万一折腾进医院,对他来说就太糟糕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拿捏的人类。
张桉景用爪子捧住路善弥的脸,凑近嗅了嗅。听说动物能闻到情绪的变化。
路善弥被兔子的主动亲近打了个猝不及防,僵了下。他能闻到兔子身上他相同的沐浴露气味,清爽的,带着点桃子香。
脸边是毛绒绒的触感,像刚出炉的面包,柔软温热,令人愉悦。他微微垂着眼,对上了兔子黑润中透着几分狡黠的眼睛,心脏酸涩胀胀的。
他克制地蹭了蹭兔的脸。
“老大你果然是在乎我的。”
?
张桉景不知道这人在感动什么。
他瞥了眼少年脸颊边凹出的两个小梨涡,心道算了,关爱傻子人人有责。
「现在能走了吧。」
他们干脆上到六楼,很凑巧的是,在六楼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陈然奕。
他手里拿着一根钢尺,左右环顾,四面楚歌,衣服上蹭到了不少灰,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变得凌乱。在他身后,窗帘忽然鼓起,布料拂过他的后脑。
陈然奕猛地转身,视线扫过紧锁的窗户,落在窗帘上,窗帘安静地垂着,仿佛刚才的抚摸只是错觉。
但他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厉声喊道:“谁在那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乖顺安静的窗帘像被大风刮起,在空中飞舞,实验桌上的器具噼里啪啦掉落在地,玻璃迸溅到他的裤腿上。
砰!
陈然奕抖了下,紧接着是一阵紧锣密鼓的响声。面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个手印,把玻璃敲得震天响——
砰砰砰!!
他往后一退,衣角被扯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那根弦终于崩了,他撑不住了。钢尺掉落在地,恐惧驱使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他转身就跑,在门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摔倒在地。
“嘶——”他支起身子,目光却扫见了一双运动鞋。
路善弥站在门口。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然奕猛地抬起头,目光相撞的那刻,他感觉被磕到的地方一阵剧痛,疼得他牙关打颤。
“是你在搞鬼?”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路善弥的视线越过陈然奕,落在后面,那里站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孩。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镜子。
陈然奕下意识看过去,积满灰尘的镜子上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孔,但焦黑的血肉翻涌的脸有一瞬间无比清晰,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焦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路善弥侧开身子,望着陈然奕跑远的背影,竟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张桉景报复完,简直神清气爽。
视线一转,教室里站满了半透明的身影,几只麻雀落在肩头,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鬼魂,现在却乖巧地站在一旁,活像检阅的士兵。
兔满意:「干得不错。」
得了夸奖的鬼魂开始击掌欢呼,教室闹哄哄的,其他楼层的鬼魂听到动静也浮了上来。有的是半个身子露出地面,有的是一颗头从隔壁教室滚了过来。
路善弥后退一步。
“我们该走了。”
…
离开南岳楼的时候,外面已经见不到几个人了。胆子稍大些的,沐浴着阳光站在门口张望。
路善弥作为最后出来的人,被众人的目光洗礼了一遍。
“你,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人手舞足蹈,支支吾吾。
路善弥:“看到什么?”
“就那个,那个鬼啊!”说到最后一个字,那人又神经兮兮地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梯口那立着一个玻璃瓶。吓得他脸色一白。
路善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孩正朝他挥手。
他收回视线,诚恳道:“怎么会有鬼呢?”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往外走。
“你肯定是累坏了。”
回到教室,整个班级的气氛极为诡异,每个人都是一种世界观被撼动的惶恐。
但路善弥却难得享受了一段安静的时间。
学校没什么事,他便提前回家了。头顶的兔子还在指挥麻雀,让它们把人都认清楚,以后淋个屎或送个虫子特产什么的都方便。
张桉景:「我们的使命是?」
鸟:“送货上门,精准到户!”
很好。
张桉景非常的记仇。
“你们又在筹谋什么?”鸟叽叽喳喳的叫声萦绕在耳边,很难不让路善弥心生好奇。
张桉景踩了人一脚:又听不懂,又爱凑热闹。
时间还早,阳光还很亮,洋洋洒洒落满整条街,驱散了周身的冷意。
风中吹来淡淡的香甜味,一人一兔伸了个懒腰,同时转头看向面包店。
路善弥:“买个蛋糕?”
兔举双手赞同。
要好好犒劳自己。
半晌,他们提着蛋糕回家,途中经过宠物店时,路善弥脚步一顿,习惯性往店里看。目光在玻璃上停了几秒,玻璃上映着身长玉立的少年,像曾经无数次经过,无数次停留。
头顶的兔子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耳朵抖了抖。他笑了下,现在倒不是一个人了。
张桉景掀起眼皮,瞥了眼站在门口发呆的人。
搞什么?
他刚要撸起路善弥的刘海,就见人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内人不多,动物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传入耳中。他百无聊赖地转了几圈,全是熟悉的装潢,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之前暂住的宠物店吗?
“这兔子怎么又回来了喵?”
“不会是被投诉了吧。”
“啾,说不定是要带走我们其中的谁。”
张桉景一眼就看到了手下败将,那只布偶猫,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生怕他再回来。
他哼了一声,用蔑视的眼神扫过全场动物。这时耳边一阵扑棱声,一只和尚鹦鹉朝他飞来,伸着鸟爪试探,似乎想让他腾个位。
兔一爪拍开:“走你。”
“嘎——!”
路善弥侧目,一只鹦鹉晕晕乎乎的从眼前飞过。
“这是怎么了?”
张桉景拍了拍屁股下的那颗头,高调宣布这是他的专座,让其他动物都注意点。
花枝鼠站到滚轮上:“这可真高。”
“欢迎光临,哎,是你呀。”店员瞧见熟人,笑了下,旋即视线转到兔子身上,有些惊讶:“老大居然这么乖啦?”
路善弥眨了眨眼,微微抬头,笑了:“它一直都很乖。”
语罢,就瞧见店员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斟酌道。
店员摇头:“没事,你尽量不要带它到动物多的地方吧。它不喜欢和其他动物待在一起,并且可能会打起来,和其他兔子也会。”
啊?
路善弥一愣,旋即又听见:“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一般打完之后,它们都会对老大唯命是从。”
店员嘟囔着,没发现面前的人在走神。
“你要补充兔粮吗?店里上新了几款。”店员问。
路善弥摇头,买了几只狗条和猫条,又拿了些谷子粮。他家兔子的兔脉有点广。
人在寒暄,兔也在寒暄。
笼子里的兔子瞧见张桉景,纷纷站了起来,凑到最前方。
“是老大!老大回来了!”黄兔哐的一下,把脑袋挤进了铁丝缝里。
“哇,好高。”道奇兔仰着头,瞻仰着顶端逆光的身影,“老大驯服了人类!”
张桉景在众兔的目光中扬起下巴,享受着热烈的欢呼与赞美。这是他应得了。
他矜持地压了压爪子:“安静,安静。”
底下的欢呼更大声了。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布偶猫翻了个白眼:“装货。”
张桉景充耳不闻,所有的非议都是嫉妒,这是大人物的必经之路,他早就习惯了。
离开时,店长眼含热泪,捏着手绢朝他们挥舞。
开口就是:“我们宝宝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过得幸福啊!”
张桉景:?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低头一看,路善弥正竖着大拇指,郑重其事地回应:“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它。”
张桉景:??
这两个戏精!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的心中竟产生了一点尴尬之意。一把撸起某个人的刘海,用力扯着,催促这个戏精赶紧离开。很光彩吗?这么大声。
在一阵龇牙咧嘴的痛呼声中,路善弥终于离开了宠物店。
张桉景松了口气,忽然就听见路善弥的声音,像鬼一样。
“老大,你以前混黑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