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剧gl》崚白

4、放弃

　　也有不少alpha，beta向我表白过，我都一一拒绝，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南潇高中时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别人的告白。

　　在太轻的年纪遇见过于耀眼的人，心里就会一直有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的位置。

　　过去的天天见，到后来只能在寒暑假相聚相见，她没有变，一如过往，在家我们彼此默契地没有聊彼此的境况。

　　大三在一节无聊至极的水课上，我接到那通难以忘却的电话，南潇出车祸了。

　　如今我不太记清那时的感觉了，只记得一向守规矩的我翘了课，买了一趟最快的航班去到她所在的城市。

　　在候机厅，我给导师请了假，关了手机，我闭上眼，仰起脸。

　　机场的灯太刺眼，我有些不耐地皱了眉头，往常会有人轻轻将手搭在我的眼睛上，让我靠着她肩膀补觉。

　　我睁开眼，望向自己握紧又放松的手掌，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我害怕见她，怕自己不经流露地心疼。

　　怕爱会被她看穿，又渴盼见到她，思念是一场小雨，而我在毫无遮蔽的中心，浑身被淋湿透了。

　　飞机冲破云层，那天的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而我在想我该如何面对她，直到自己思绪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向来不爱做梦的我，这次却梦见儿时彼此初见的场景，南潇朝我伸出手，笑着，“我叫南潇，南方的南，‘潇潇雨夜’的潇。”

　　一下飞机，是温然姐来接的我，温然姐朝我轻轻笑着，“你前面的柜子里，有糖拿点吃吧。”

　　她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疲惫，我拿出其中的盒子，轻轻摇晃里面全是糖，我打开一看仍是小时候温然姐常给我们的牌子。

　　“南潇喜欢吃糖，就给买了罐子装满了，等她上车的时候，让她拿一两颗吃。”温然姐说的时候，轻轻笑着，眼尾却泛着红。

　　我拿糖的手一顿，很快隐藏好，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别过头望向窗外，嘴里甜滋滋的，心头却是酸涩的。

　　南潇，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啊。

　　到了医院后，温然姐去停车，让我先上去，我望着电梯不断攀升的数字，努力地保持平静，但推开病房门的时，我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潇垂眸盯着自己双腿，又很快移开视线，望向站在门口的我，朝我露出浅浅的笑，本身白皙的面庞在阳光包裹下。

　　甚至有些透明，她还是那副样子，望着我，眼底温柔潺潺流淌，我坐到她的身边，她默默递给我一个红的通透的苹果，“不吃皮的话，我帮你削好。”

　　我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望向她，她垂眸躲避掉我的眼神，病房门又被推开。

　　我们同时望去，是温然姐，温然姐拿着探望的花，“今天天气蛮好的，二位要不要去逛逛？”

　　“好。”南潇温柔一笑，望向我，“素锦，帮我把轮椅推过来了好吗？”

　　我听话照做，温然姐拉着我的手，出了病房门，温然姐垂下眼，细长的指尖轻轻地按压着手机开关键，屏幕亮起又熄灭。

　　又等一会儿，病房门终于被推开，南潇双臂滚动着轮子，手臂上的青筋轻微凸起，而她的脸上笑意仍然未减半分，“走吧，去晒晒太阳。”

　　温然姐默默地站在了南潇的身后，轻轻推动，试图让她省点力气，南潇仰起头，朝她笑，“谢谢。”

　　我就默默地站在一旁，偶然和温然姐搭话几句，南潇的笑容仍是那么无懈可击。

　　我们漫步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如既往，一如往常。

　　直到温然姐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朝我们抱歉一笑，走到一旁接通电话，面色逐渐凝重，不自觉地蹙起的眉。

　　而南潇这次没有将视线投向温然姐，她轻轻用拇指抚摸着花瓣，她注视着娇嫩的花瓣微颤，眸光微闪，收回手体贴道，“温然姐，你有事就先走吧，有素锦陪着我。”

　　温然姐挂了电话，视线不自觉地在我们两人之间游离，犹豫一瞬，“这……”又将视线投向我。

　　我赶忙应好，“对啊，温然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来陪着南潇就好了。”

　　听我这样说，温然姐叹了口气，不好意思道歉，“不好意思啊，小锦就麻烦你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城，都没有好好带你玩玩。”温然姐又看了眼手机，“小锦，姐姐真的要走了。”拿起包准备走人。

　　“拜拜，南潇，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

　　南潇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拜拜，温然姐。”

　　“温然姐再见！”我朝她笑着挥了挥手，她也笑着回应我，“下次有空我肯定带你逛逛江城。”

　　“好，我等着！”听见我的回应，温然姐便没有留恋离开了，我注视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垂眸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她浅浅笑起来，抬眸与我对视时，有一瞬僵持，我率先敛起视线，被长发遮挡的耳垂发烫。

　　清亮温和的声音轻轻唤我，“素锦。”

　　我默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推动轮椅，“我推你逛逛吧。”她没有说话，默许我的行为。

　　她扬起脑袋看树，我也仰起头，我知道我不可能坦荡地与她对视，刺眼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静静地落在我们身上，像夜空中的繁星，“素锦。”

　　“你……近些年过得还好吗？”她询问的语气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我。

　　“挺好的。”我轻巧地揭过这个话题，一笔带过的三年，心中的苦涩满溢，思念许久的人，不再像记忆中那么意气风发，可她仍然温柔地笑着。

　　我不知用怎么样的语句，才能逻辑清晰地去描绘那三年，说来说去，总之就一句话，我好想你。

　　但我说不口，她眼里的担忧又自责，吞噬着我的理智，怕被发现，又怕她发现不了。

　　她望着我，随即又轻轻握住我的手，“素锦，抱歉，你今年的生日，我又缺席了，我下次一定陪你。”

　　我怔愣，眼泪终是落下，我赶忙抬手抹掉眼泪，语气平常“没事，我现在不像小时候了，没那么重视生日了。”

　　我笑着说，“毕竟现在是长一岁，老一岁嘛。”

　　其实并不是，我仍然期盼着你能再陪我过一个生日，像回到过去，像是一推开房门

　　便能一眼瞧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你，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改变。

　　她没有回应我，她只是拉着我的手，将自己拉到自己跟前，我别开眼，她有些无奈地说，“能看看我吗？我仰着头看你有些累了。”

　　我蹲下身子，仍然垂眸，不愿与她对视，我知道看见她那双眼睛的时候，我便会落下脆弱的眼泪。

　　她捧起我的脸，凑近我，我们彼此额头相抵，只说，“小锦，你抱抱我吧。”

　　我抬起手臂，僵硬地环抱住她，温热的手掌附上她单薄的脊背。

　　我不忍地落泪，她用温热的指腹为我擦去眼泪，我眼眸中是她为我绽放出温润的笑容，轻声唤我，“姐姐。”

　　我愣住，她稍微用力地环抱着我，语调缓慢温柔，哽咽道，“姐姐，对不起，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你瘦了好多，三年来我没有主动找过你，也没有回家见你和叔叔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好对不起你们。”她的身子微颤，小声地抽噎。

　　明明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她却心疼地为我掉下眼泪，自责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没能陪在我的身边。

　　我突然没那么在意她爱的人是谁了，我只想为她擦去眼泪。

　　她的眼泪，像是静谧的湖面，突然投入的石子，在我的心潮里，荡漾起阵阵涟漪，我无计可施。

　　我无措地为她摸去眼泪，自己却又流下泪，滑落到唇角，我下意识抿唇，舌尖品尝到咸涩的泪水，像是敲醒我的警钟。

　　南潇，我想，我愿用爱拥抱你离去，拥抱你远行，只愿你不再像如今般流泪。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爱你，我们都很爱你，不要自责好不好？”

　　我轻声哄着她，像她过去般，“不要自责，我们不是还要养好脚脚吗？”

　　“有姐姐在，潇潇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我将舍弃掉自己的爱恋，换她心安，换她落地，我愿用爱筑成港湾，供她停泊。

　　待了差不多三四天，我的假期也要落下帷幕，我陪着她复健，温然姐也抽空来看我们。

　　每一次她都会让我们在复健室外等她，我会试着透过磨砂玻璃，去看她的身影。

　　每一次出来她瘫软在我的怀里，额头汗津津的，她窝在我怀里，扬起脸对我笑，像可爱的孩子。

　　临行前夜，我躺在陪护床上，少有的失眠了，我望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撇过头，便见她熟睡的面庞，睫羽轻轻搭下。

　　我起身蹲到她的病床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目光悄悄地刻画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鼻，她散落的发丝。

　　这张脸，这个人，占据了我的梦，占据了我整个青春。

　　我轻轻笑起来，我好想叫醒你啊

　　这么多年，为什么我看到你，我还是心疼，尽管你不爱我，我也好想告诉，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算了，你睡着了，就没必要知道我的喜欢，我只希望你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我隔着手背吻了她的额头，想着就当我从未喜欢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