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半封情书》汐行禾鹤

7、裂痕

　　第七章裂痕
　　日子顺着夏风往前淌，转眼初一的时光就要走到尽头。慕染言和顾星予的关系愈发亲密，再加上王欣悦、张馨文，四人成了班里形影不离的小团体，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连彼此的父母都知晓对方的存在，默认这是段真挚的友谊。
　　平静又温暖的相处里，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却在四人之间划开了浅浅的裂痕。
　　班里按小组轮流打扫卫生，每组负责一周，卫生委员牛昕云把她们四人分在了一起，起初三天都配合得默契又顺当。直到第四天，慕染言早上意外睡过了头，一路狂奔冲进教室时，顾星予、王欣悦和张馨文正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动身去分担区的意思。
　　慕染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完了，这下肯定要被班主任批评。她来不及喘气，快步上前拽起三人的手腕：“快别坐了，迟到要被记过的！”
　　四人匆匆赶到卫生分担区时，公示栏上已经贴上了迟到通报，牛昕云站在一旁等着，脸色算不上好看。“慕染言，你是组长，你们组迟到被通报了，我也帮不了你们，班主任让你打扫完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慕染言压着心头的焦躁应下。
　　牛昕云转身离开，剩下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对，空气里漫开压抑的沉闷。顾星予最先察觉气氛不对，上前一步打圆场，语气软和：“没事没事，不就是通报嘛，大不了我们一起承担，等下陪你去见班主任。”
　　可慕染言心里的火气正往上涌，脱口而出的语气便带了冲劲：“我昨天明明嘱咐过你们，我今天可能会迟到，到点就自己先来分担区，为什么非要等我？难道什么事都要我一个人安排妥当才行吗？”
　　王欣悦皱起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解：“我们是一组的，本来就该一起行动，才等你的，你说话别这么冲啊。”张馨文也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染言别生气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慕染言别过脸，攥着扫帚的手指紧了紧，一言不发地低头扫起地。
　　顾星予看着她拒不搭话的样子，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慕染言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矛盾。顾星予的脾气也上来了，把手里的抹布往石台上一放，眼眶微微发红：“行，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走了。”说罢，她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没再回头。
　　王欣悦和张馨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对视一眼，又看看兀自沉默扫地的慕染言，最终也只能叹着气，默默收拾好卫生工具，相继离开了分担区。
　　空旷的分担区里，最后只剩下慕染言一个人。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她握着扫帚的手慢慢松了劲，心里又涩又闷，方才脱口而出的重话，此刻后知后觉地泛着悔意，可骄傲又让她拉不下脸去追。
　　那场因卫生迟到引发的争吵，像一道细小的裂纹，横在了四人曾经牢不可破的友谊之间。 慕染言独自往班主任办公室走，鞋底蹭过走廊地砖，每一步都沉得发闷。
　　推开门时，班主任正翻着班级量化表，抬眼看向她：“慕染言，你是小组长，本组没按时打扫，拖了班级后腿，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攥了攥衣角，声音低而稳：“老师对不起，是我没尽到组长的责任，也是我迟到才连累大家扣分。一切是我的问题，任何处理我都接受。”
　　班主任看她态度端正，松了口气：“态度还行，这次就罚你站着听一上午课，下次不许再出这种问题。”
　　“知道了，谢谢老师。”慕染言轻轻颔首，转身退出办公室。
　　回到教室，早读还在继续。顾星予、王欣悦、张馨文都坐在座位上，目光触及她时，纷纷偏开，没人主动开口。慕染言也绷着心气，没打算低头道歉，只默默拿上课本，走到教室后排靠墙站好。
　　王欣悦和张馨文频频回头瞥她，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为难，终究没多问。
　　顾星予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视线在慕染言身上停了一瞬，心里轻轻打转：她怎么站到后面去了……要不问问？可还在冷战，一开口就输了似的。她抿抿唇，最终还是转回头，只留一个挺直的背影给后排。
　　一上午的课，慕染言站得腰背发酸，却没觉得累。视线不受控地，一遍又一遍落在顾星予的后脑勺上，看她低头记笔记，看她和同桌轻声讨论，看她偶尔抬手捋碎发。
　　明明只隔了几排座位，却像隔了跨不过去的墙。
　　午休铃响，罚站结束。慕染言揉了揉发酸的腿，走回自己座位。教室里安安静静，四人依旧没有一句话。
　　就这么僵着，因为还有两天就放假了，四人就一直僵到放假，她们都没再和好，没再说过一句话。
　　收拾书包走出校门时，慕染言回头望了一眼教室，空荡荡的课桌间，仿佛还能看见顾星予弯眼笑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怎么就闹到谁也不理谁的地步。
　　接下来的假期，那么长，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