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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记得我讨厌香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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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嘉的视线越过餐桌，落在了温瑜脸上。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情绪很淡，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
可温瑜的心跳却没来由地乱了一拍，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旁边的温朗还在那嚷嚷：“欸，到底去不去啊，程大学神？给个面子呗。”
程佑嘉的目光从温瑜脸上收回，转向温朗。
“去。”
一个字，清清冷冷的，没有多余的温度。
温朗立刻欢呼起来：“好兄弟！就知道你够意思！”
温瑜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个字轻轻敲了一下，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喜悦。
周末很快就到了。
温朗早早订好了新开的海底捞包厢。
温瑜特意换了件暖黄色的卫衣，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希望能让气氛看起来更轻松些。
她和温朗先到，程佑嘉是踩着点来的。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初夏傍晚的一丝凉气。
依旧是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他身形清瘦，气质干净又疏离。
温朗抬头，热情地招手。
“小嘉来了！快坐快坐。”
温瑜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给程佑嘉让出温朗身边的位置。
然而程佑嘉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绕过桌角，走到了温瑜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温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得很近，温瑜甚至能闻到他T恤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皂香。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温朗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鸳鸯锅！肉多来点，其他的你们看着点！”
温瑜接过菜单，正准备开口跟服务员说锅底的要求。
“微辣，不要香菜，不加葱花。”
一道清冽的嗓音先她一步响起。
是程佑嘉。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温瑜握着菜单的手指倏然收紧，她怔怔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他没有看她，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好看，只是淡淡地对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迅速记下。
可温瑜的心跳已经彻底乱了套。
她讨厌香菜和葱花，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除了家人和闺蜜，没人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温瑜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是上次补课时，妈妈在电话里提过一句吗？
好像有，又好像完全没印象了。
一股热气从脖颈烧到了耳根，她的脸颊烫得厉害。
火锅很快端了上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温朗彻底化身话痨，一边说着学校篮球队的趣事，一边疯狂给温瑜夹菜。
“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刚烫好的肥牛卷，带着红油，一股脑地堆进了温瑜的碗里，像座小山。
温瑜看着那堆油汪汪的肉，有点为难。
就在这时，坐在她身旁的程佑嘉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用漏勺捞起锅里的虾滑。
虾滑在红汤里翻滚，变得圆润饱满。
他抬手，将烫好的虾滑一颗颗夹进温瑜的碗里。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肥牛卷旁边，硬生生将那堆油腻的肉挤到了一边。
温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几颗晶莹剔透的虾滑，小巧，精致，更容易入口。
温朗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招呼：“小嘉你别客气啊，多吃点！”
温瑜的心却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又痒又麻。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颗虾滑，放进嘴里。
很烫，但很鲜甜。
一顿饭，程佑嘉的话依然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朗在说，温瑜偶尔被逗得笑出声。
而程佑嘉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视线会从沸腾的锅上抬起，极快地掠过温瑜弯弯的笑眼。
温瑜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
她刚拿起杯子，准备举手叫服务员。
一杯全新的橙汁，带着冰凉的水汽，被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
温瑜一怔。
程佑嘉甚至连头都没抬，正专注地夹着一片藕，声音很轻。
“路过饮品台，顺手拿的。”
温瑜的心脏又是一记重跳。
他什么时候去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是不是……其实一直在注意自己？
这个念头让温瑜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拿起那杯冰凉的橙汁，猛地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脸上的热度。
饭局快结束时，温朗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哎呀”一声。
“不行，我得先走了！教练找我有急事！”
他猛地站起身，临走前，不忘把一项重要任务交托出去。
“小嘉，我妹就交给你了啊！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家！”温朗冲程佑嘉挤了挤眼睛。
程佑嘉没拒绝，只点了下头。
温朗火急火燎地跑了，包厢里瞬间只剩下温瑜和程佑嘉两个人。
空气安静下来，火锅最后的余温在蒸腾。
温瑜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走吧。”
程佑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瑜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火锅店。
夜色已经深了，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被拉长的影子。
程佑嘉走在前面，温瑜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温瑜没刹住车，差点撞上他清瘦的脊背。
少年转过身，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清冷的瑞凤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我送你。”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