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79、第七十九章 离牧离间 风平浪静，

　　将军府书房内，灯火未熄。
　　恒月翻着一卷旧书，纸页泛黄，字迹沉静。
　　“攻其心而非攻其兵……姜公《六韬》。”她轻声道。
　　裴凌羽立在窗边，远处风声起伏如潮。
　　“去年他们大败，今年未必不来。”
　　“每年七八月，突厥的马肥了，则来犯。”
　　裴凌羽回身看她。
　　恒月合上书卷，“那便让他们的马——肥不起来。”
　　灯火轻摇。

　　《六韬》有言：夺其所资，使不得养。
　　草原民族，春季转场，水草丰茂，部落协同放牧，马匹自然肥壮。
　　若水草不足，若牛羊争食，若部族生隙——
　　马便难成战力。
　　裴凌羽沉声道：“离牧之计。”
　　恒月点头。
　　“再辅以离间之计。”
　　两人对视，默契如旧。

　　五月初。
　　云中城忽然掀起一阵“购羊潮”。
　　白柠白岂另一家铺子，是个酒馆，酒馆推出了新菜。
　　清炖羔羊、孜香羊腿、草原羊肉饼。
　　边塞寒热无常，夜凉如水，羊肉暖胃，宾客盈门。
　　白柠的另一间衣衫珍宝铺子里，新到一批羊皮制披风、羊毛坎肩、细绒围巾。
　　样式新颖，又柔软舒适。
　　“夏日虽将至，但边塞早晚凉。”白柠笑道，“羊毛最是保暖贴身。”
　　云中城的百姓争相购买。
　　不止如此。
　　白柠的极品货物，已悄然运往京城。
　　世家贵族竞相抢购，京中竟也兴起“塞北羊皮”的风潮。
　　商队闻名而来，牛羊价格水涨船高。
　　连突厥商人也频频入城，贩卖羊只和羊毛。而突厥的牧民见有利可图，开始迅速扩大牧场。草原部族贵族也开始暗中参与，因为挣的是汉人的钱，他们更是为此疯狂，争抢草地，驱赶旧部。草原上，牛羊数量暴涨，大片草地被啃食。

　　春草未成，已被耗去四分。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悄然传入漠北深处。
　　——镇北军为报去年之仇，春末即将北进。
　　突厥汗庭震动，各部不得不提前备战。战马若要提前负重训练，提前催肥，更需食用大量青草。
　　牧民、贵族与将士，为了草场争执不休。双方都各自有理，牧民一方已然挣了汉人贵族大把白银，认为自己充盈国库有功。将士一方则顶着镇北军在夏日前北上的压力，据理力争，可又无奈自己只善骑射不善争辩。而草原贵族们，则夹在这其中，暗暗推动牧民们的草地扩张，以便从牛羊生意中获利。
　　牛羊、战马同时争食。草原上的矛盾，被悄然点燃。
　　部族之间的旧怨，也被翻起。六月初，草原北部已起两场内斗。

　　镇北军却静如深潭。
　　恒月调养的战马，匹匹筋骨如铁，气息悠长。
　　踏雪立在校场中央，黑鬃如夜。
　　副将低声道：“将军，探子已送回消息，今年他们的马，没能肥硕。”
　　裴凌羽望向远方。
　　七月刚至，突厥内部爆发大规模争斗。
　　几个部族因草场、牛羊利益翻脸成仇，兵力自耗。
　　这一年夏天，云中边塞——风平浪静，草原无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