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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再追难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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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武安侯府便有了动静。
府门外,一支小型队伍已整装待发。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马匹喷着白雾,安静而有序。
四大侍卫俱在。
恒月一见到他们,眼睛便亮了,久违的老友让她一时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众人见她,亦是笑声不断,气氛难得轻松。
她站在马旁,看着这一切,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激。
第一次失忆,是裴凌羽在满是怀疑的情况下,仍选择救她;
第一次记忆复苏、仍为梁王办事时,他没有出手报复她;
第二次失忆,他更是从未逼迫她恢复,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他从不控制她。
只是陪着她,看她成为自己。
队伍启程,马蹄声渐远,长安的城门被抛在身后。
而梁王府发现恒月失踪时,已是她离京的第三日。
这本不该。
恒月之前被禁足于她的房间,按规矩,下人送餐,第一日发现无人用膳,便该禀报。
可偏偏,一切都被拖延得极其“自然”。下人每次从房门外取回餐盘时,食物都有消减。
梁王得知恒月离开的消息时,当场震怒,拍案欲派人追捕。
然而探子回报时,却只带回一个结果——
恒月已离开三日,行程极快,早已追不上。同程的还是裴凌羽,就算追上也难再抢人。
梁王的两个小儿子听到此消息,面面相觑,暗地却松了口气。
这结果荒唐归荒唐,却总比将来真要叫她一声“大嫂”来得好。
而李承渊,在听闻消息的那一刻,心口忽然空了。
一种彻底的落空感。
他站在廊下,久久没有动。
那场反复出现在梦里的情景,终于成了现实。
他忽然开始回想——
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偏离的?
是小时候,他仗着身份,欺负过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还是后来,他一次次犹豫、试探、自以为稳妥地“等等再说”?
那一夜。
他在她房中醉酒失态,或许……那真的是最后的机会。
可他没有抓住。
他甚至记起,那晚醉眼迷离中看到的那道身影——裴凌羽。
也许,真的不是幻觉。
想到这里,他又生出一股复杂的怒意。
裴凌羽夜闯女子闺房,带着诗仪私奔,毫无章法,毫无顾忌。
这样的做法,按理说,他该厌恶。
可他不得不承认——
在得到心爱之人的这件事上,裴凌羽赢得彻底。
赢在果断,赢在不回头。
而他自己,只剩下一条退路可走,虽然旁人都觉那是似锦前程,可他却知道,他想后悔都已太迟。
整个梁王府里,最淡定的人,是梁王妃。
因为,将这件事压下去的人,正是她。
那三日,她每日都会在下人将吃食送至恒月房门前时,命自己的亲信丫鬟悄然跟上——
将食盒取走,倒掉一些,再晚些时候,放回房门口。
半年前的那夜,恒月在梁王府被强行喂下断忧丸后,梁王命下人搜寻了恒月的行囊,梁王发现了一个木盒,似是恒月小时候留下的,里面有她父母的笔记和家乡的地图。梁王妃不建议告诉承渊此事,他不需要再过多被恒月的事分散注意,于是她默默保管了这个盒子。
承渊醉酒胡闹那天,屋内虽没有点灯,借着月光她还是瞥见了恒月床尾的行囊。她知道她要走了,若是里应外合,那能躲过王府护卫,给她送纸条的人,应是裴凌羽吧!她放了他们一马,不然如何呢?两年后再喂一次断忧丸吗?所以她叫恒月等等,她让下人去拿样很重要的东西给她,她可以带着她的东西,从哪来,回哪去。
梁王妃其实不介意门第,她只在乎承渊的幸福,可那个女孩不行,她就像囚鹰,她渴望的是京城外的天空。而承渊,和金丝雀在一起才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