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67、第六十七章 春节大宴

　　春节已至，宫中大宴。
　　这一日，自白日起就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和梁王一家一起进宫后不久，恒月便看见了李承渊，在厅中一侧和崔欣荷交谈。
　　她淡淡地看着他们，承渊正低头应着崔欣荷的言语，两人的距离分寸恰到好处，自然又和谐。
　　席间已有人低声议论——
　　“果然相配。”
　　“这才是世子妃该有的样子。”
　　甚至有人带着玩笑意味，看向恒月，低声揣测：
　　“她会不会吃醋？”
　　恒月却对这些闲言碎语毫无反应。她心中并无波澜，没有失落，没有酸涩，没有不安。
　　她自己都有点小小惊讶到自己的从容。

　　殿中已然入席过半，余下的人仍在席间寒暄往来。
　　梁王妃正与几位命妇说话时，恰好崔欣荷寒暄至身前。
　　“正好。”梁王妃伸手，将人轻轻一拉，“你们也该认识一下。”
　　她转向恒月，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她对恒月说道：“诗仪，这是清河崔氏的小姐崔欣荷。”
　　崔欣荷略一停步，随即行礼，神色温和从容：“早闻诗仪小姐之名，今日得见，甚是有幸。”
　　语气不疾不徐，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无半分端架子。
　　恒月也连忙恭敬回礼：“崔小姐客气了。”
　　李承渊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既没有替任何人介绍，也没有显出尴尬，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眼里，有一丝不悦。
　　他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不喜欢把人推到台前，让彼此都无从拒绝。
　　恒月却并未多想。
　　她的目光，很快越过了眼前这场安排，开始在殿中游走。
　　她在找一个人——
　　裴凌羽。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一抹鲜亮的红色闯入了视线，是谢明棠。
　　谢明棠今日也是红衣明艳，步伐利落，她站在人群中极其显眼。往日宫宴，定是会有个人穿得比她还亮眼，可惜那人的祖父因私掌盐路一事，已被逐出京城。恒月有些惋惜，白柠不在，白岂自然也不在，她在这殿中，一个朋友也没有。

　　此时的谢明棠，正与几位世家子弟谈笑，言语爽朗，笑声清脆，毫不拘谨。
　　但恒月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向殿外张望，像是也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恒月便听见这几人的交谈声在不远处，又更大了些。
　　一名公子道：“裴大将军难得回京，这会儿正在后苑草场，陪几位皇子练骑射呢。”
　　谢明棠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说道：“骑射？那正好，我也许久没练了。走，我们去看看！”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去的不是皇宫后苑，而是自家校场。
　　旁边几位公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起哄：“谢大小姐都要去，我们几位男子若不去，岂不是被比了下去？”
　　一时间，几人便笑闹着要一道去皇宫后苑。
　　恒月看了一眼谢明棠的装束。
　　衣饰华丽，层叠繁复，不像是方便上马的样子。
　　——这样，也能去骑射吗？

　　太极殿中渐渐嘈杂起来，如今白岂白柠都不在，恒月感到这宫宴更加无趣。
　　她偷偷跟上谢明棠几人，一起溜出了宫殿。他人看来，只会觉得他们是一起出殿的，不会叫住恒月过问去处。
　　自太极殿出，沿内廷宫道而行，不过一刻，便可到后苑草场。
　　其实恒月只想出来走走，一出殿，她的步子便慢了，谢明棠几人甚至都没注意到恒月跟在身后，他们大跨几步，便没了影，而恒月只在通往后苑路上的某个回廊，时走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