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5、第五章 新官上任

　　第二日清晨，恒月被陆行带去了东厩。

　　镇北军的马棚按亲骑马、战马、驿马和备用马分列。
　　有几个马棚，里面只有一匹马。踏雪就在这类马棚之中。

　　曹马官看见恒月时，脸色大变。
　　“你来做什么？”

　　“她来给您做杂役呀！”陆行抢先道。

　　曹马官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
　　倘若踏雪再出事，他这个马官，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可偏偏，人是统帅点名安排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曹马官吩咐恒月做的事，比任何一个杂役干的都多。

　　换草、刷槽、清粪、修蹄。

　　她不嫌脏，也不嫌累，主要是她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状态，叫她做什么都不推脱。

　　她喂草的动作很稳，声音很轻，很多马很快便认了她的气息。尤其是踏雪这匹傲马，对她毫不设防。

　　看到恒月如此乖巧听话，曹马官有时想，要是没有恒月，踏雪可能就回不来了。幸好老天开眼，恒月把它带回来了，自己也只是领了轻罚。而且现在，有恒月在，自己还少干了不少活，属实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渐渐松了口气。

　　可心里气送了，嘴上话就多了起来。

　　“恒月，那天你……怎么会骑着踏雪回来？”

　　恒月正低头刷着一匹棕马的前腿，她看了草场上的踏雪一眼，陆行正牵着它散步，又低头继续刷，淡淡说到，
　　“我也不知道。”

　　曹马官不信。
　　“你不知道？那踏雪怎么肯让你骑它回来？”

　　恒月无言。
　　她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曹马官把句式切换一百种，她也是不知道。

　　陆行现在每日都现身，跟着恒月去东厩。
　　他经常一边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边嘴里不停。
　　“你说你生的这模样，”他上下打量她，“尤其你这双手，不太像是细作，倒像哪家的大户小姐。”

　　恒月微微挑眉，思考他话语中的逻辑。

　　“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有你这样儿的？”陆行啧了一声，“刷马槽、挑马粪，还能跟一群男人待在一块儿。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脸皮可没你这么厚！”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你以前……到底是哪家的？”

　　“我不知道哟 ！”恒月翻了个白眼，刷着马槽的手也没停。
　　虽然每日辛苦，但是她的体格日益变得健壮，精气神也上来了。只是——她已经够忙了，每日还要听曹马官和陆行不停在她面前套话，真是有些无语了。

　　陆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
　　“天天的，一问三不知，真像个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的这个女子傻傻的，他反而越来越觉得，这个“女细作”，是真的失忆了，不是装的。
　　而旁边，踏雪低低地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应和。